“衛東啊,你……
你這獎勵,也忒多了吧?”
閻埠貴嚥了口唾沫,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嘿,沒辦法,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林衛東揣著明白裝糊塗,話說一半留一半,就得這麼雲山霧罩的,讓他們自個兒腦補去。
閻埠貴眼珠子轉了轉。
雖然心裡嫉妒得要死,但他那精明的腦瓜子立馬又想到了另一個關鍵問題。
錢,或許這小子真有。
但是……
“衛東,我可得提醒你,光有錢,那可辦不成事。”
閻埠貴瞬間找回了自信,臉上立馬擺出那種“你小子還嫩點”的過來人表情。
“這買腳踏車,可是天大的事兒!”
“除了錢,還得要票!腳踏車票!”
“那玩意兒,比錢金貴多了!”
“咱們院裡,除了許大茂那是單位配的,也就你那有一輛公家的。”
“普通老百姓想弄張票,那得排隊排到猴年馬月去。”
“就算有錢,沒票你也只能乾瞪眼!”
閻埠貴一臉篤定,他覺得林衛東百分百是在這兒吹牛皮。
林衛東看著閻埠貴那副篤定的樣子,笑了笑。
“閆老師,您說得對。”
“這票啊,確實比錢難搞。”
“不過嘛……”
他把手伸進兜裡。
實際上,是從系統空間裡一摸。
下一秒,兩根手指夾著一張薄薄的小紙片,出現在閻埠貴眼前。
“您給瞧瞧,這是個啥?”
閻埠貴下意識地把腦袋湊了過去。
眯著那雙老花眼,藉著昏黃的燈光使勁一瞅。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幾個大字——“腳踏車購買券”。
下面還有紅彤彤的公章,以及編號。
貨真價實!
閻埠貴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那眼神,比看見紅燒肉還要貪婪。
比看見沒穿衣服的大姑娘還要火熱。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要去摸那張票。
“這……這就是腳踏車票?”
“真的?”
“衛東,你……你哪兒弄來的?”
林衛東手一縮,沒讓他碰著。
“閆老師,這還能有假?”
“至於哪兒弄來的嘛……”
林衛東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託人,在西城那邊,跟人換的。”
“花了我不老少代價呢。”
閻埠貴的手僵在半空中,抓了個空。
但他那雙眼睛,還是黏在那張票上,怎麼也拔不下來。
那可是腳踏車票啊!
這年頭,擁有一輛腳踏車,那就是身份的象徵。
閻埠貴做夢都想有一輛腳踏車。
要是有了車,他就能去更遠的地方釣魚,能去更便宜的市場買菜。
那得省下多少錢啊!
而且,騎著車去學校,那在同事面前,腰桿子都能挺直幾分。
“衛東啊……”
閻埠貴的聲音都變了,帶著幾分討好。
“你這票……真金貴啊。”
“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怎麼就這麼隨隨便便揣兜裡了?”
“這萬一要是掉了,那不得心疼死?”
“你要不……給我看看?
我幫你鑑別鑑別真偽?”
林衛東把票往回一收,重新揣進了兜裡,還特意拍了拍那個位置。
“閆老師,您就放心吧。”
“我這兜裡啊,有夾層,專門縫的。”
“別說掉了,就是倒立著抖摟,它也掉不出來。”
“至於真偽嘛,就不勞您費心了,我明兒去商場一買不就知道了?”
眼看著票進了兜,看不著了。
閻埠貴心裡那個失落啊,跟丟了魂似的。
但他還是不死心。
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那個名為“貪婪”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衛東啊……”
閻埠貴搓了搓手,臉上堆起了笑。
“你看著票……能不能……”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林衛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麼?
閆老師,您想要?”
閻埠貴一聽這話,眼睛立馬就亮了。
“嘿嘿,衛東啊,你看我。”
“天天為了這個家操勞,腿腳也不好了。”
“要是能有輛車,那以後去學校也方便不是?”
“你要是肯把這票勻給我……”
說到這兒,閻埠貴的聲音小了下去。
勻?拿甚麼勻?
這票在黑市上,少說也得幾十塊,還得看人臉色。
再加上買車的一百多塊,這一下子就奔著兩百多去了!
兩百多塊啊!
那就是他閻埠貴不吃不喝快大半年的工資!
他家那點家底,雖然也能湊出來,但要是真拿出來了,那一大家子喝西北風去?
再說了,讓他掏這麼多錢買個大件,那比割他的肉還疼!
閻埠貴心裡的那個算盤珠子,又開始盤起來了。
買?太貴了,捨不得。
不買?看著這票在眼前晃悠,心裡又癢癢得難受。
這就叫既想要,又不想要。
糾結得腸子都快打結了。
林衛東看著閻埠貴那副便秘一樣的表情,就知道這老小子在想甚麼。
想佔便宜,又不想掏錢。
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
“閆老師,您要是真想要,也不是不行。”
林衛東故意逗他。
“這票我是花大價錢換來的。”
“您要是給個合適的價格,我就忍痛割愛了。”
“畢竟尊老嘛。”
閻埠貴一聽“價格”兩個字,渾身一激靈。
理智瞬間佔領了高地。
他乾笑兩聲,連連擺手。
“那個……衛東啊,我就是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這麼金貴的東西,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我這把老骨頭,騎車也不安全,還是走路踏實,走路踏實。”
說完,他還心虛地往後退了一步。
生怕林衛東真開個價,讓他下不來臺。
那可是好幾百塊錢啊!
真要買了,那以後日子還過不過了?
還是算了吧。
雖然眼饞,但錢更重要。
林衛東看著閻埠貴那副慫樣,心裡暗爽。
“行,那我就不勉強您了。”
“您接著忙,我先回屋了。”
“明兒一大早,我就去提車。”
“到時候讓您開開眼!”
說完,林衛東也不再理會閻埠貴,哼著小曲兒,大搖大擺地往自家走去。
留下閻埠貴一個人站在寒風中。
看著林衛東的背影,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又是懊悔。
嘴裡還嘟囔著:
“敗家子,真是敗家子……”
“兩百多塊錢買個車,那是咱們老百姓能享受的嗎?”
閻埠貴長嘆一口氣,突然覺得站在這兒索然無味。
他揹著手,愁眉苦臉地回了屋。
今晚,怕是要失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