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李科長忽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衝林衛東招了招手。
“還有個事兒,本來想等紅標頭檔案下來再告訴你的。”
“你那事我已經幫你打報告了,就是不知道哪裡會有空缺。
但不管怎麼說,級別是肯定能提一提的!”
林衛東聽到這話,心頭一熱,這可比李懷德畫的那個副科長大餅要實在多了!
李懷德的許諾,是建立在自己能源源不斷提供“神藥”的基礎上的。
那就是個雷,隨時可能炸。
自己現在主動斷了那條線,李懷德還認不認他都兩說。
而且,李懷德給的副科長能有甚麼用?
大機率還是個掛名的,讓他繼續在外面當跑腿的工具人。
一個副科長不在廠裡待著,就知道出門搞藥,那像甚麼話?
甚麼權利都沒有,就是個高階馬仔。
要是不想自己盯著,那肯定要把渠道交出來,太麻煩了,這一步算是步臭棋!
反觀李科長這邊,居然還真上心了。
自己搞了倆頭豬回來,他居然真的打報告上去了。
這就是基層實幹派和高層權謀派的區別。
李科長要的是政績,是實實在在的物資,只要林衛東能幹活,他就願意給林衛東鋪路。
“科長,您這……”
林衛東裝作一臉的感動,身子微微前傾。
“我這資歷淺,這合適嗎?”
李科長大手一揮。
“有甚麼不合適的?”
“咱們廠講究的是多勞多得,能者上!
你那兩頭豬,就把多少幹了幾年的老採購給比下去了?
誰敢說閒話,讓他也去弄兩頭豬來給我看看!”
林衛東心裡有了底,這才是正經路子。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伸進懷裡,掏了兩包還沒拆封的華子,順著桌面輕輕推了過去。
李科長一看,眼睛稍微亮了一下,隨即笑罵道:
“你小子,是不是我不說幫你打報告,是不是準備不拿出來了?”
林衛東嘿嘿笑道,一臉的憨厚。
“哪能啊領導!”
“這就是特意給您留的。
剛才在外面人多眼雜,王解放那鼻子比狗都靈,我要是拿出來,還能有剩的?
這不得專門留著孝敬您嘛。”
“就你會來事兒!”
李科長也不矯情,順手把煙拿起來,拉開抽屜放了進去。
收了東西,關係自然就更近了一步。
李科長心情大好,指了指林衛東:
“行了,以後在科裡好好幹。
說吧,還有甚麼事兒沒?”
他知道林衛東這人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拿了禮,肯定還有別的說道。
林衛東也不藏著掖著,笑著說道:
“領導英明,還真有個小事兒想麻煩您。”
“說。”
李科長心情正好,點了根菸。
“我想找您開個買腳踏車的證明。”
林衛東說道。
李科長一聽,愣了一下,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
他有些納悶地看著林衛東:
“買腳踏車?
我說衛東啊,廠裡不是有車麼?”
咱們採購科雖然不是甚麼肥缺,但也是有點家底的。
林衛東一臉的正氣凜然,彷彿剛才送煙的人不是他一樣。
“那是出任務用的,哪能一直佔公家的便宜。”
他挺直了腰桿,語重心長地說道:
“科長,您想啊。
這公家的車,那是為了給廠裡搞物資用的。
我要是平時上下班騎,或者去辦點私事兒也騎,那不是損公肥私嗎?
再說了,那幾輛車,別人也要用,我要是老佔著,也不利於團結同志啊。”
李科長聽得一愣一愣的,看著林衛東的眼神都變了。
好傢伙,這覺悟,比政工科那些天天喊口號的還要高啊!
這年頭,誰不想著佔點公家的便宜?
能把公家的東西拿回家用,那叫本事。
這林衛東倒好,放著現成的車不騎,非要自己掏腰包買?
“你小子……”
李科長指了指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那一輛腳踏車可得一百多塊錢,還得搭上一張工業券,你有那閒錢?”
林衛東靦腆地笑了笑。
“攢了點。”
李科長心裡合計了一下。
林衛東自己買車,確實也能給科裡省點事兒。
那幾輛車本來就不夠分,經常為了搶車鬧矛盾。
“行!
既然你有這份心,那我也不能攔著。”
李科長拉開抽屜,拿出一本介紹信,拿起鋼筆,“唰唰唰”地寫了起來。
“茲有我廠職工林衛東同志,因工作需要,需購買腳踏車一輛,請予接洽……”
寫完,蓋上紅彤彤的公章。
李科長把證明撕下來,遞給林衛東:
“拿著吧。
不過我可提醒你,光有證明沒用,還得有票。
那腳踏車票現在可是緊俏貨,供銷社那邊一個月也來不了幾張,排隊都排到明年去了。”
林衛東雙手接過證明,摺好放進兜裡:
“票的事兒我自己想辦法,只要有您這證明,我就有底氣了。”
李科長擺擺手。
“行,那你看著辦吧。”
“得嘞,謝謝領導!”
林衛東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轉身退了出去。
走出辦公室,林衛東摸了摸兜裡那張還帶著墨香的證明,嘴角露出一抹笑來。
票?
他空間裡多的是票,一直沒機會用。
現在有了這張證明,這票就能見光了。
一百多塊錢對他來說,更不在話下了。
更重要的是,這腳踏車一旦買回來,往四合院裡一推,那絕對是重磅炸彈。
閻埠貴那老摳門看到,眼珠子不得瞪出來?
許大茂還不得酸得後槽牙都咬碎了?
至於賈家那幫子吸血鬼,就讓他們眼饞死吧!
心情大好,林衛東也不回大辦公室聽王解放吹牛了。
那傢伙一旦吹起來,沒個把鐘頭停不下來,聽一遍是個樂子,聽兩遍那就得磨耳朵了。
林衛東徑直去了後勤倉庫。
這時候離下班還有一會兒,倉庫那邊應該還沒鎖門。
到了地兒,老張頭正捧著個茶缸子,在那兒對著窗戶哈氣,看窗戶紙上的冰花玩呢。
“張師傅,忙著呢?”
林衛東喊了一聲。
老張頭一回頭,見是林衛東,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
“喲,小林啊,這不去跑業務,怎麼跑我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