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駛離新宿區的喧囂,進入相對安靜的澀谷本町。
長島惠花是一個性格極其謹慎的人。
她絕不會將自己的家作為向顧客提供服務的場地。
那樣做既顯得不夠專業,也會增加在家中留下證據,引火燒身的風險。
因此,她慣用的手法是,以“公司緊急加班”等名義,將被選中的目標騙至家中下藥,然後透過麵包車,將失去意識的女人運送至位於本町五丁目的安全屋。
這棟兩層樓的住宅,是長島惠花利用他人身份秘密購置的產業。
麵包車無聲地駛入本町五丁目。
這裡的夜晚顯得格外冷清,幾乎看不到行人。
因為本町區域主要以住宅為主,而不是商業區,許多居住在這裡的人,夜晚都會選擇去澀谷其他地方尋找娛樂。
而那些不願出門的人,自然都待在自己的家裡。
此時,掛著“小林”名牌的住宅大門已經敞開。
麵包車熟練地駛入內部的停車場,隨後立刻有人從裡面將大門緊緊關上。
長島惠花解開車內的安全帶,再次嚴厲地叮囑道:“動作都給我小心點,穩著來,別毛手毛腳的,更不準亂碰!”
“明白了,長島姐。”
車上的兩名手下齊聲應道。
青澤潛藏在麵包車的陰影之中,清晰地看到,另外兩人的頭頂,也同樣懸浮著猩紅的【幻魔】標籤。
四人在長島惠花銳利目光的監視下,將六名昏迷不醒的女性依次搬進屋內。
屋內的裝修是奢華的歐式風格。
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映著燈光,暖黃色的真皮沙發顯得貴氣十足。
璀璨的水晶吊燈從天花板垂下,牆壁上掛著超大的液晶電視,旁邊搭配著名牌音響和麥克風。
東面牆邊,是一排裝滿各式名酒的酒櫃。
整個客廳幾乎佔據建築物底層的全部空間,顯得異常寬敞。
為了確保顧客高興,所有牆壁都填充高階隔音材料,即使裡面的音響開到最大,外面也幾乎聽不到甚麼動靜。
在服務“客人”的體驗上,長島惠花從來都不吝嗇投入。
六名昏迷的女性被並排安置在寬大的多人沙發上。
長島惠花開口道:“你們幾個,現在去把臉洗乾淨,把髮型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也必須打理得平平整整,不能有一絲皺褶!”
“是。”
四名手下齊聲回答。
儘管這位的要求繁多細緻到令人心煩,但看在豐厚報酬的份上,沒有人敢抱怨甚麼。
他們一同走向位於客廳西側的衛生間。
長島惠花獨自站在六名昏迷的女人面前,像是自我安慰般低聲喃喃道:“你們也沒甚麼好覺得損失的。
女人嘛,生來就是讓男人用的。
我替你們精挑細選更有權勢的男人,你們應該感謝我才對。”
“呵呵~”
充滿嘲諷的輕笑毫無徵兆地從她背後響起。
長島惠花瞬間感覺脖頸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哪裡來的人?!
她驚恐地猛然轉頭,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背後,距離她僅有一步之遙。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T恤和休閒褲。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臉上戴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狐狸面具,以及他左手握有的太刀。
長島惠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聲音因極度緊張而變得尖利道:“狐、狐狸?!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聽到她的驚叫,正在衛生間裡的四名手下也立刻衝出來。
同時,他們沒有忘記從衣服內側掏出指虎,動作熟練地戴在手上,擺出迎戰的姿態。
快速的反應證明他們接受過一定訓練。
“狐狸,你小子膽敢。”
一人的狠話還沒有說完,長島惠花便反應過來,急忙大喊道:“你們都別亂動!”
根據新聞上的報道,這個“狐狸”是一位劍道高手,能夠一刀斬下人的頭顱。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長島惠花毫不懷疑,在自己這些手下衝上來前,自己的腦袋就會先一步搬家。
“狐狸,我們無冤無仇,”她語速極快,試圖進行談判,“如果你想救人,這六個女人你都可以帶走。
我還可以再給你一筆錢。
今晚見到你的事情,我也絕對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半個字!”
青澤輕笑一聲,道:“我對救人沒甚麼興趣,我想要的是你們的命。”
“我勸你不要太囂張!”
長島惠花色厲內荏地提高語速,試圖施加壓力,“我這四名員工全都經過專業的拳擊訓練,每一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
現在他們還戴著指虎,打死一個人根本用不了幾拳!
你只有一個人,就算拿著刀,也不可能同時對付他們,何必非要冒這種魚死網破的風險呢?”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又強行轉為柔和,甚至努力讓眼眸中泛動起一汪春水,“我們其實可以成為朋友~”
她試圖展現的嫵媚,在青澤眼中,甚至連月島千鶴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依舊冷淡道:“與其說這些廢話,不如告訴我,等一下你要迎接的客人是誰?”
長島惠花的心猛地一沉,明白對方是鐵了心不打算放過她了。 惱怒瞬間壓過恐懼,她尖聲道:“說了又怎麼樣?!
等下要來的是美軍准將查爾森·格林,還有他的四位朋友!
你敢對美軍准將動手嗎?!”
她的語氣尖銳,目光死死盯著青澤臉上的狐狸面具。
面具擋住他的表情,但從眼洞中露出的那雙眼睛,卻讓長島惠花瞬間得出一個讓她如墜冰窟的答案。
這傢伙真的敢!
那雙眼眸中蘊含的眼神是如此的冰冷、漠然,不像是人類該有的眼神,反倒像是高踞雲端的神明,在俯視著地面渺小的螻蟻。
她心中剛剛升起的惱怒如同被冷水澆滅,轉而湧起的是無與倫比的恐懼。
名為死亡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她的四肢百骸。
“不、不要殺我!我甚麼都可以給你!甚麼都給你!”
她崩潰般地哀求。
“很好,”青澤的聲音平靜無波,“那就交出你的命吧。”
話音未落,他握住刀柄。
“呼!”
一道猩紅的刀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般出鞘。
速度快到長島惠花臉上的驚愕表情都還沒來得及褪去,便只感覺脖頸一涼,隨即是一種輕飄飄的失重感。
她看見一具穿著銀灰色套裙的無頭屍體正在向前噴湧著鮮血。
啊……好熟悉的身影……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她的意識便沉入永恆的黑暗之中。
“咚。”
頭顱滾落在地板上。
那【幻魔統領】的猩紅標籤隨之融合,化作一道紅光,射入青澤的眉心。
四名手下眼睜睜看著老闆瞬間斃命,臉上非但沒有露出懼色,反而被憤怒充斥。
其中一人怒吼著衝上前道:“混蛋!我要打死你!”
其餘三人也同時攥緊戴著指虎的拳頭,從不同方向撲來。
青澤心念一動,將魔力灌注於雙腿。
在不將魔力外放,僅僅侷限於體內流轉的情況下,能極大地增強雙腿的爆發力與速度。
他腳掌猛地蹬地!
“嗖!”
整個人如同鬼魅般向前突進。
原本平靜的空氣在他急速奔跑下,瞬間化作強勁的狂風,拍打在他的臉頰和衣物上。
與此同時,他將自身的感知能力提升到極限。
周圍彷彿形成一個完全由他掌控的絕對領域。
四名敵人加速流動的血液、劇烈的心跳聲、肌肉纖維的緊繃與舒張、出拳的軌跡與角度,乃至他們試圖包抄走位的意圖……
一切細節都無所遁形,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腦海中。
這種極致的感知,甚至讓他產生一種能夠預知未來幾秒內動向的奇妙預感。
在這種狀態下,青澤隨手揮出的每一刀,都精準而致命。
刀鋒如蜻蜓點水般掠過沖在最前面的男人咽喉。
在他的感知中,溫熱的血液正緩慢地從斷裂的血管向傷口匯聚。
其餘三人也還沒來得及在腦中形成“恐懼”這個概念。
青澤手腕一翻,刀鋒順勢由上方斜劈而下,如同切開軟泥般,輕而易舉地剖開了右側男人的胸膛。
緊接著,他踏步上前,刀光自下而上反撩而起,劃出一道悽豔的弧線。
呼!
另外兩人的頭顱應聲飛起。
隨即,他的身形向後輕巧一退,手腕重重一抖。
“啾~”
刀鋒上沾染的鮮血被盡數甩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濺射出一道妖豔的血色扇面。
他收回極致擴張的感知。
方才那彷彿慢動作回放般的戰鬥場景驟然恢復正常速度。
鮮血從傷口中噴濺而出,兩顆頭顱“撲通”落地,屍體倒地的沉悶聲響也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四道猩紅的光芒,不分先後,齊齊沒入他的眉心。
“真棒!”
青澤仰起頭,感受著丹田內再度增長的魔力,臉上不禁湧現出一抹沉醉與滿足交織的神色。
他將“鬼徹”收入鞘中,並沒有立刻離開。
來都來了。
青澤不介意順手,將那位即將到來的美軍准將和他的朋友們,也一併送去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