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冰冷,緊貼著司徒巖大動脈的面板,那屬於九天丹帝的極致殺意,猶如實質般刺穿了他的靈魂。
可是,相比於脖子上的致命威脅,司徒巖此刻的內心卻經歷著一場更加恐怖的海嘯。他的口腔裡,那股虛空巨獸腦花的鮮甜與雷龍肉的焦香還在瘋狂迴盪。那種沒有一絲丹毒、純粹依靠火候與刀工逼發出來的本源力量,正沿著他的四肢百骸遊走,舒服得讓他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慄。
“你……你到底是誰……”司徒巖跪在廢墟中,眼淚鼻涕混著汗水往下淌。他引以為傲的藥膳信仰,在這一口純粹的美食麵前,崩塌得連渣都不剩。
“我是誰,你還不配知道。”
凌霄握著丹帝解牛刃的手紋絲不動,眼神冷酷得像是在看一塊已經腐敗變質的豬肉:“我只問最後一遍,混沌神鼎的底座,還有趙擎蒼那個畜生,在哪?”
“咕嚕……”司徒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感受著刀鋒上傳來的刺痛,心理防線終於徹底決堤,“在……在評議會總部的‘九重天火塔’!天擎大人……不,趙擎蒼正在用那底座,熬煮整個第七星域的位面氣運,準備煉製……煉製‘萬界造化湯’……”
“熬煮位面氣運?”
凌霄怒極反笑,笑聲中透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暴虐:“好一個萬界造化湯!用我的神鼎當鍋,用位面氣運當湯底!這孫子的排場,倒是比我當年還要大!”
然而,就在司徒巖吐露真相的瞬間,異變陡生!
“嗡——!!!”
司徒巖的眉心處,毫無預兆地亮起了一道刺目至極的暗金色符文。那符文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藥鼎形狀,剛一出現,便散發出一股足以碾壓大乘期修士的恐怖威壓!
“啊啊啊啊——!!我的頭!他在抽乾我的神魂!”司徒巖突然捂住腦袋,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所有的生機和修為,都在被那枚符文瘋狂吞噬。
“想滅口?”
凌霄眼神一凜,手中解牛刃猛地向下一切,試圖斬斷那符文的連線。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爆響,凌霄的刀刃竟然被一股極其強悍的法則之力硬生生彈開。緊接著,司徒巖的肉身“砰”的一聲炸成了一團漫天血霧。
在那翻滾的血霧中,暗金色的符文迅速放大,最終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尊高達萬丈、身披九彩琉璃藥聖長袍的宏偉虛影。
那虛影面容俊朗,寶相莊嚴,腦後懸浮著九道象徵著“藥道極致”的功德光環,雙目開闔間,彷彿有無數大千世界的生滅在其中演化。
正是如今名震諸天的“天擎藥聖”——趙擎蒼的神念投影!
“廢物東西,竟敢洩露本聖的成道之機!”
趙擎蒼的虛影緩緩開口,聲音猶如洪鐘大呂,震得整個殘破的摘星樓簌簌發抖。他那高高在上的目光,猶如神明俯視螻蟻般,緩緩掃過下方的鐵鍋號,最終,定格在了那個穿著白色主廚戰袍的青年身上。
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神,在看清凌霄面容的那一剎那,驟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趙擎蒼的虛影猛地劇震,腦後的九道光環甚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出現了短暫的紊亂,“老東西?!不可能!你的神魂明明已經在丹劫中灰飛煙滅了!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喲,看來你這欺師滅祖的畜生,記性還不算太差。”
凌霄單手將解牛刃扛在肩上,仰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尊不可一世的虛影,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齒。
“連你這種只會往好肉裡塞爛草根的庸醫都能活得這麼滋潤,我這個當師父的,怎麼捨得死?”
“放肆!”
趙擎蒼驚恐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惱羞成怒的狂暴殺意。他冷冷地俯視著凌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老東西,我不管你是用甚麼邪術借屍還魂,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毫無修為波動的凡人軀殼,手裡拿著一把切菜的破刀……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叱吒九天的丹帝嗎?!”
“現在的我,是天擎藥聖!是諸天美食評議會的首席!而你,不過是一隻妄圖翻盤的喪家之犬!”
趙擎蒼虛影猛地抬起右手,一指點下。
“轟隆隆——!”
天穹之上,無盡的暗綠色毒氣混合著刺鼻的藥香,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天擎毒龍爪”,帶著碾碎星辰的恐怖力量,朝著鐵鍋號狠狠抓了下來!
“老闆小心!這投影裡蘊含了真仙級別的法則之力!”王虎大吼一聲,黃金法相瞬間撐起,試圖硬扛這一擊。
“退下!切配的時候瞎湊甚麼熱鬧!”
凌霄一聲暴喝,不僅沒有躲避,反而迎著那隻毒龍爪一步踏上了半空。
“真仙法則?藥道極致?”
凌霄看著那鋪天蓋地的毒氣,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輕蔑。他空出的左手猛地一翻,一口猶如黑洞般深邃的平底大鐵鍋瞬間出現在手中。
“在我這個主廚眼裡,你這種沒有肉身依託、純粹由精神力和法則凝聚而成的神念投影,根本連活體食材都算不上!”
“這充其量,就是一團質量劣質、雜質超標的——【高維】!”
凌霄狂笑一聲,手中平底鍋猛地掄圓了,猶如打棒球一般,迎著那隻毒龍爪狠狠地拍了上去!
“給老子——融!”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鐵鍋表面爆發出璀璨至極的“淨世丹火”!那號稱能毒殺真仙的天擎毒龍爪,在接觸到平底鍋的瞬間,竟然像是一塊掉進了滾燙鐵板上的黃油,發出了刺耳的“滋啦”聲!
“啊啊啊!這甚麼火?!你敢煉化我的神念?!”趙擎蒼的虛影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怒咆哮。
“煉化?你太高看你自己了。這叫‘熬糖稀’!”
凌霄身形如電,瞬間欺身而上,衝到了趙擎蒼虛影的面前。他左手平底鍋瘋狂拍擊,右手解牛刃化作漫天銀光,對著那龐大的虛影就是一頓慘無人道的物理切割。
“這種精神體,內部結構鬆散,根本掛不住厚重的湯汁!”凌霄一邊瘋狂輸出,一邊對著下方大喊,“老君!把咱們庫存的‘虛空極地麥芽糖’給我搬一桶出來!哪吒!三昧真火開到最大,給我把鍋燒紅!”
“得令!拔絲神念來咯!”
哪吒興奮得哇哇大叫,風火輪瞬間在平底鍋下方化作兩團極其恐怖的火焰。太上老君更是拂塵一甩,一大桶金燦燦、粘稠無比的虛空麥芽糖直接倒進了平底鍋裡。
“嗤啦啦啦——!”
麥芽糖在極溫下迅速融化,散發出一股濃郁到極點的焦糖甜香。
“老東西!你竟敢把我當成食材烹飪!我要把你碎屍萬段!”趙擎蒼的神念瘋狂掙扎,試圖引爆這具投影與凌霄同歸於盡。
“想自爆?你問過主廚的意見了嗎?”
凌霄眼神一凜,丹帝本源轟然爆發。他手中的解牛刃極其精準地切入了虛影的眉心節點,也就是剛才那枚暗金色符文的核心所在。
“庖丁解牛·精神剔骨!”
“唰!”
一刀落下,趙擎蒼虛影與本體之間那絲極其微弱的靈魂聯絡,被凌霄極其霸道地一刀斬斷!
“不——!!!”
在趙擎蒼絕望的慘叫聲中,他那龐大的虛影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化作了一團極其純粹的暗金色精神本源。
“下鍋!”
凌霄手腕一抖,直接將那團暗金色的精神本源挑進了翻滾著麥芽糖的平底鍋中。
“滋滋滋滋——!”
精神本源與滾燙的麥芽糖瞬間交融。凌霄手中的漏勺猶如穿花蝴蝶般在鍋中瘋狂攪動,利用極致的高溫和向心力,強行將趙擎蒼的神念與糖稀完美糅合。
“差不多了!起鍋!拉絲!”
凌霄猛地將漏勺向上一提。
一幅足以讓整個諸天萬界都驚掉下巴的詭異畫面出現了。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天擎藥聖”神念,此刻竟然變成了一團晶瑩剔透、散發著暗金色光澤的糖塊。隨著凌霄手臂的拉扯,糖塊被拉出了成千上萬條細如髮絲、卻堅韌無比的糖線!
“虎子!上籤子!”
“來嘞老闆!”王虎直接拔起旁邊一根斷裂的星海沉香木柱子,遞到凌霄面前。
凌霄手腕翻飛,猶如街邊最熟練的手藝人,將那些拉出來的糖絲在沉香木柱子上極其精巧地纏繞、編織。
僅僅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一個高達百丈、造型栩栩如生、表情卻極度驚恐扭曲的“趙擎蒼版·拔絲糖畫”,便赫然矗立在了鐵鍋號的甲板上!
“咕嘟……”
看著這個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焦糖香氣和精純靈魂波動的“藝術品”,王虎等人不爭氣地嚥了口唾沫。
“老闆……這玩意兒,真能吃?”哪吒小心翼翼地湊上前,用手指戳了戳糖畫的臉頰,“脆生生的,還挺有彈性。”
“吃?這種欺師滅祖的垃圾,吃下去我怕你們鬧肚子。”
凌霄冷哼一聲,反手一掌拍在糖畫的頭頂。
“咔嚓!”
巨大的糖畫瞬間碎裂成無數晶瑩的糖塊。而在那些糖塊的中心,一滴散發著青色光芒、呈現出鼎形的記憶精血,緩緩漂浮在了半空中。
“這就是他用來操控司徒巖的核心樞紐,裡面記錄著‘九重天火塔’的具體空間座標和防禦陣圖。”
凌霄一把將那滴精血攥在手裡,稍一感知,嘴角便勾起了一抹森寒的冷笑。
“怪不得這畜生敢這麼囂張。原來那九重天火塔,建在一片被強行摺疊的高維黑洞中心。外圍還佈下了號稱連天道都能煉化的‘萬藥化屍大陣’。”
“那咱們還去嗎?老闆。”通天教主擦了擦誅仙劍上的灰塵,眼中戰意昂揚。
“去!為甚麼不去?”
凌霄轉過身,看著下方已經被徹底夷為平地的“天擎藥膳摘星樓”,大手一揮。
“把這破地方所有值錢的鍋碗瓢盆全給我搬走!一根筷子都別給這群孫子留!”
“然後,全艦起航!”
凌霄走到船頭,深邃的目光刺破星河,直逼那片未知的深邃虛空。
“既然他趙擎蒼喜歡熬湯。”
“那咱們就去給他加把火!我要用他那所謂的‘萬藥化屍大陣’當灶臺,拿他趙擎蒼的一身虛偽骨肉做高湯!”
“下一站——九重天火塔!”
“去給咱們的飯店,把那口缺了底座的鍋,原封不動地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