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隨著凌霄那句殺氣騰騰的宣言落下,整艘鐵鍋號彷彿感受到了主廚那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狂暴怒火,引擎發出一聲撕裂維度的恐怖咆哮。被太上老君一股腦塞進灶膛裡的高維能量核心瞬間過載燃燒,噴吐出長達數百萬裡的五彩尾焰。這艘沾滿了神明油脂與酸菜湯的奇葩飛船,猶如一把燒紅的剔骨尖刀,狠狠刺穿了評議會總部那已經支離破碎的空間晶壁,一頭扎進了通往九天玄界的超維躍遷通道。
躍遷通道內,光怪陸離的空間碎片猶如走馬燈般瘋狂倒退。但鐵鍋號的甲板上,卻瀰漫著一股極其詭異的氛圍——那是一種混合著極致肉香與極致冰寒的矛盾體驗。
“哧溜——吧唧吧唧……”
王虎毫無形象地蹲在甲板中央,手裡端著那個比洗臉盆還要大上三圈的白玉海碗。他用一根由星辰戰艦殘骸削成的特大號牙籤,極其費力地將一顆還在“突突”跳動的【超維爆漿十全大肉丸】扎透,然後像個餓了八百年的難民一樣,連湯帶水地猛吸進嘴裡。
“臥槽……老闆!這肉丸子太特麼勁道了!”王虎一邊燙得直翻白眼,一邊含糊不清地瘋狂大叫,“這根本不是在嚼肉,這簡直是在嚼一顆高濃縮的超新星啊!那十個老怪物的本源法則,全被您給捶成了肉筋!一口咬下去,裡面那十種不同口味的高維爆漿直接在我嗓子眼兒裡炸開了!”
伴隨著他每一次咀嚼,他體內剛剛突破的煉虛期真元就像是被澆了一桶航空燃油,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暴漲、凝實。他頭頂那尊原本還有些虛幻的煉虛法相,此刻在這頓“大補亂燉”的滋養下,竟然開始生長出猶如實質般的黃金鱗片,散發出一股連虛空都能壓塌的兇悍氣息。
太上老君、通天教主和哪吒這切配三人組,此刻也毫無仙風道骨可言,一個個端著碗,毫無形象地蹲在王虎旁邊瘋狂乾飯。
“呼——過癮!真過癮!”通天教主一口悶下半碗泛著十彩光澤的濃湯,抹了一把鬍子上沾著的油脂,大呼小叫道,“我原本以為我那誅仙劍陣的殺氣已經夠重了,沒想到這十個高維神明燉出來的湯,殺氣比我還衝!這湯喝下去,我感覺我的誅仙四劍都能直接把這躍遷通道給劈個對穿!”
“別光顧著喝湯,吃點法則蘿蔔塊解解膩!”哪吒用混天綾從鍋裡撈出一大塊燉得晶瑩剔透的蘿蔔,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老闆這火候拿捏得太絕了,蘿蔔不僅吸飽了神明的肉香,還保留了宇宙本源那種最初的清甜,簡直是絕配!”
然而,與這四個吃貨熱火朝天的乾飯場景截然不同的是,站在船頭的凌霄,此刻卻安靜得有些可怕。
他沒有再吃一口鍋裡的肉丸,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躍遷通道內狂暴的空間亂流吹拂著他那已經換上的一件嶄新潔白廚師服。他手中把玩著那把生鏽的西瓜刀,大拇指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那粗糙的刀背。
那雙深邃如幽淵的黑眸中,沒有了往日裡看到頂級食材時的貪婪與狂熱,只剩下一種彷彿能將靈魂都凍結的絕對零度。
“老闆……”王虎終於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海碗,打了個充滿高維能量的飽嗝,湊到凌霄身邊,壓低聲音問道,“您……您是不是在擔心那個甚麼趙擎蒼?您放心!不管他現在是個甚麼狗屁藥聖,還是攀上了甚麼高維度的靠山。只要您一句話,我王虎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替您把他的腦袋剁下來當夜壺!”
凌霄停止了擦刀的動作,微微側過頭,看著滿嘴流油、卻滿臉決絕的王虎,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度冰冷的弧度。
“擔心?我為甚麼要擔心一塊已經發臭的廚餘垃圾?”
凌霄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深邃的躍遷通道盡頭,聲音中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虎子,你記住。在真正的頂級後廚裡,最讓主廚憤怒的,從來不是食材的難搞,而是學徒的暴殄天物。”
凌霄緩緩轉過身,看著甲板上的眾人,那股屬於九天丹帝的無上威壓,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周圍的空間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趙擎蒼那個廢物,當年跪在我的丹爐前整整三年,我才破例收他為徒。我教他如何辨識天地靈草的紋理,教他如何用神魂控制九陽真火的火候,甚至連我畢生心血的《丹道本源》,都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他。”
凌霄冷笑一聲,西瓜刀在指尖挽出一個淒厲的刀花。
“可他呢?他根本沒有一顆敬畏食材、敬畏丹道的心!他那雙眼睛裡,看到的只有權力和力量的捷徑!他覺得我這慢工出細活的熬煮太慢了,他覺得我堅守的‘醫者仁心’是毫無意義的婦人之仁!”
“所以,他背叛了我。他用我教他的火候,燒燬了我的道場;他用我賜他的陣法,在我的故鄉佈下了那種抽骨吸髓的煉血大陣;他甚至拿自己同門的血肉和九天玄界的生靈當籌碼,去跟那群高維垃圾換取所謂的‘保鮮防腐劑’!”
凌霄深吸了一口躍遷通道內冰冷的空氣,眼底的殺意已經凝聚成了實質的血色風暴。
“他不配被稱為煉丹師,更不配做我凌霄的徒弟。他現在,不過是一條被高維神明餵飽了泔水的野狗。”
凌霄猛地將西瓜刀插入甲板,一字一頓地說道:“今天,我不僅要清理門戶。我還要親自扒下他那層偽裝的狗皮,讓他親眼看著,他引以為傲的所謂‘跨界力量’,在真正的廚道法則面前,連一盤拍黃瓜都不如!”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監控資料的雅典娜突然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極其嚴肅地彙報道:“老闆!躍遷通道即將到達終點!我們已經捕捉到了九天玄界的世界晶壁座標!但是……”
雅典娜的虛擬面板上瘋狂閃爍起刺目的紅光:“雷達顯示,整個九天玄界的外圍,被一層極其詭異且龐大的高維能量膜死死包裹!這層膜的性質極其惡劣,不僅隔絕了所有的內外靈氣互動,甚至還在不斷抽取九天玄界內部的生命本源!”
“煉血大陣的絕對封鎖膜麼……”凌霄眼神一凜,“全艦準備!脫離躍遷!”
“轟隆——!!!”
伴隨著一聲震碎星河的巨響,鐵鍋號那龐大的黑色鍋底猶如一頭橫衝直撞的洪荒巨獸,硬生生撞碎了躍遷通道的出口,轟然降臨在九天玄界的外太空!
然而,當眾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哪怕是神經大條如王虎,哪怕是見慣了屍山血海的通天教主,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哪裡還是那個被譽為修仙聖地、靈氣氤氳、仙鶴齊飛的九天玄界?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被包裹在令人作嘔的暗紅色血膜之中的龐大星球。那層血膜就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已經嚴重腐敗變質的血腸腸衣,表面佈滿了猶如靜脈曲張般粗壯的黑色陣紋。這些陣紋就像是無數條貪婪的吸血水蛭,深深地扎入九天玄界的大地與虛空之中,源源不斷地抽取著這顆星球的生機與靈氣。
透過那層半透明的汙濁血膜,隱約可以看到九天玄界內部的慘狀。曾經直插雲霄的仙山已經枯竭崩塌,曾經奔騰不息的靈河干涸成了漆黑的死水。無數的修仙者、凡人甚至妖獸,被一種詭異的血色鎖鏈洞穿了琵琶骨,像是養殖場裡待宰的牲畜一般,被懸吊在半空中,任由陣法一點點榨乾他們的精血。
“嘔——”王虎捂住嘴,差點把剛才吃下去的十全大補丸給吐出來,“老闆……這……這味兒太沖了!簡直就像是一萬個臭雞蛋混合著放了三年的死老鼠,這哪裡是修仙界,這分明是個超級化糞池啊!”
“混賬!簡直是喪盡天良!”通天教主氣得渾身發抖,四把誅仙劍在背後瘋狂錚鳴,彷彿隨時都要破空而出,“抽離一界本源,圈養萬物生靈當血食!這就是那個趙擎蒼乾的好事?!”
凌霄沒有說話。他死死地盯著那層暗紅色的血膜,那張被譽為蔚藍星第一紈絝的俊美臉龐上,此刻已經覆蓋上了一層令人窒息的陰霾。這片他曾經傾盡心血守護、種滿了奇珍異草的世界,如今卻被他親手教出來的徒弟,改造成了一個散發著惡臭的血肉屠宰場。
他的雙手微微顫抖著,那不是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引發的肌肉痙攣。
“老闆,這層血膜不僅融合了高維度的空間法則,還帶有一種極其霸道的‘生命排斥’屬性。”雅典娜快速分析著資料,“任何試圖從外部強行打破它的能量攻擊,都會被它吸收並反彈,甚至會直接引發內部被圈養生靈的集體爆體!”
“哈哈哈哈!外面那些是甚麼不知死活的低維螻蟻?竟然敢開著一口破鍋,停在偉大的‘天擎聖域’門前?!”
就在這時,血膜內部傳來了一陣極其囂張、充滿了傲慢與不屑的狂笑聲。
透過血膜,眾人看到,在陣法最核心的一個空間節點內,正駐守著上百名身穿華貴血色長袍、氣息極其強悍的修士。他們的修為最低的也達到了大乘期巔峰,領頭的一個光頭壯漢,更是半隻腳踏入了仙人境界。
這正是趙擎蒼親手組建、負責鎮守煉血大陣核心的絕對精銳——【天柱血衛】。
那光頭統領隔著血膜,用一種看垃圾般的眼神俯視著鐵鍋號上的凌霄等人,嘴角滿是嘲弄:“這可是藥聖大人耗費了無盡心血,並得到高維神明賜福的‘絕對血禁封界膜’!別說你們這幾隻阿貓阿狗,就算是真正的九天仙帝下凡,也休想在這層膜上留下半點白印!”
光頭統領說著,猛地一揮手中的血色長鞭,狠狠地抽在旁邊一個被鎖鏈吊著的白髮老者身上。老者慘叫一聲,大口大口的精血被抽離出來,融入到大陣之中。
“看到了嗎?你們這群鄉巴佬!”光頭統領狂妄地大笑,“等本統領抽乾了這批‘血藥渣’的精華,馬上就啟動大陣的絞殺程式,把你們連人帶鍋一起化作血水,給藥聖大人的花園當肥料!”
“砰!”
就在光頭統領狂笑之際,凌霄突然毫無預兆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直接跨越了虛空,他的臉幾乎貼在了那層散發著惡臭的血膜上。他那雙冰冷死寂的眼眸,就這麼隔著薄薄的一層血色陣法,死死地盯住了裡面的光頭統領。
光頭統領被這眼神盯得心中猛地一突,那種感覺,就像是青蛙被一條遠古毒蛇瞬間鎖定,一股涼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但他馬上又挺起了胸膛,心中暗罵自己沒出息,有血禁封界膜在,對方根本不可能傷到自己分毫。
“你看甚麼看?嚇唬老子?有種你特麼進來啊!”光頭統領厲厲色荏地叫囂道。
凌霄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他的手中沒有拿那把生鏽的西瓜刀,也沒有召喚任何毀天滅地的神器,而是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造型極其古怪、前端帶有一個彎鉤和一個螺旋尖刺的金屬小工具。
那是他在蔚藍星開餐廳時,用來開那些密封了十幾年的頂級紅酒和臭豆腐乳玻璃罐的——【萬能開罐器】。
“虎子。”凌霄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砂紙在摩擦生鏽的鐵板,“你知道,面對一罐因為發酵過度、裡面充滿了毒氣和腐敗汁水,連蓋子都鼓起來的劣質臭豆腐罐頭,主廚最正確的處理方式是甚麼嗎?”
王虎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大聲回答道:“我知道!老闆!絕對不能用錘子砸,不然那臭汁水會濺得滿廚房都是!得先用開罐器,在蓋子的邊緣撬開一條縫,把裡面的毒氣給洩出來!破壞它的真空負壓環境!”
“答得好。”
凌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他那握著開罐器的右手,在九天丹帝本源的灌注下,爆發出極其耀眼的璀璨白光,化作了一把足以撬動星辰法則的高維廚具。
“這種充滿了劣質防腐劑和腐敗血水的垃圾真空膜,也敢在我面前吹噓絕對防禦?”
凌霄眼神驟然一厲,手中的萬能開罐器極其精準地對準了血膜上那一處看似最堅固、實則陣法節點最為擁擠的“真空封口處”,狠狠地紮了下去!
“庖丁解牛·後廚絕技·洩壓開罐法!”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法則碰撞的轟鳴。隨著凌霄的手腕極其巧妙地一用力,那層號稱連仙帝都無法打破的“絕對血禁封界膜”,竟然發出了一聲類似於開啟汽水瓶蓋時極其清脆的“哧啦”聲。
緊接著,那個被螺旋尖刺扎出的微小孔洞,在開罐器的彎鉤撬動下,瞬間被撕裂成了一道長達數萬裡的巨大豁口!
大陣內部那積壓了無數個日夜的龐大血氣負壓,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呼嘯聲,狂暴地向外噴湧而出,直接將周圍的空間吹得寸寸崩塌。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陣法內部的光頭統領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他引以為傲的絕對防禦,竟然被對方用一個不知道甚麼材質的鐵鉤子,像開個破罐頭一樣,輕描淡寫地給撬開了?!
那狂暴的洩壓氣流瞬間倒灌,直接將光頭統領和那上百名天柱血衛吹得東倒西歪,猶如滾地葫蘆一般在半空中瘋狂翻滾,狼狽到了極點。
“呼——”
凌霄站在豁口處,任由那股腥臭的血風吹拂著他的短髮。他隨手將那把沾了血水的開罐器扔進虛空,隨後緩緩拔出了腰間的西瓜刀。
他沒有直接大開殺戒,而是用一種冰冷入骨、卻又響徹了整個九天玄界每一個角落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宣告著他的歸來:
“趙擎蒼,你這個欺師滅祖的畜生,洗乾淨脖子了嗎?”
“你的恩師,回廚房查你的作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