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一聲滿足的飽嗝，在寂靜的夜空下顯得格外響亮。
凌家莊園的廢墟上，那堆積如山的十萬根銀色“籤子”（前銀刺戰艦），此刻已經有一大半變成了光禿禿的鐵棍。
上面的神獸肉丸、龍肝鳳爪，連帶著那股子讓人魂牽夢繞的麻辣鮮香，全都進了這群“外賣天團”和地球食客的肚子裡。
“舒坦。”
凌霄癱坐在那張九天暖玉鋪成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根銀籤子剔著牙。
旁邊，葉傾城毫無形象地靠在他肩膀上，絕美的臉蛋紅撲撲的，那是被太上老君的“六丁神火鍋底”給辣的，也是被那一身暴漲的靈氣給撐的。
“老闆，還要加菜嗎？”
王虎滿嘴流油地跑過來，手裡的選單（其實是生死簿的一頁）已經被捏得皺皺巴巴。
“加個屁。”
凌霄擺了擺手，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
“這麻辣燙雖好，但吃多了上火。”
“你看老君那鼻子，都紅成紅綠燈了。”
不遠處，太上老君正一邊擦著鼻血（補過頭了），一邊偷偷把剩下的半鍋紅油往自己的紫金葫蘆裡灌。
這可是好東西，拿回去煉製“烈火金丹”，絕對是極品。
就在眾人以為這場跨越維度的“擼串盛宴”即將落下帷幕時。
“滴答。”
一滴水，落在了凌霄的鼻尖上。
涼的。
帶著一股淡淡的腥鹹味。
“下雨了？”
龍王抬起頭，抹了一把臉。
剛才還星河璀璨的夜空，不知何時變得有些模糊。
不是烏雲遮頂。
而是……
溼潤。
整個大氣層的溼度，在短短几秒鐘內，飆升到了百分之百。
空氣變得粘稠，彷彿置身於深海海底。
原本清爽的微風，變成了一股股帶著海腥味的潮溼氣流。
“不對勁。”
正在收拾籤子的通天教主停下了動作。
他那把剛剛切完十萬艘戰艦、還沒來得及擦油的青萍劍，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顫鳴。
“有東西來了。”
“而且……”
通天教主眯起眼，看向東方的天際。
“水氣很重。”
“嘩啦啦——”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東方的夜空，突然塌陷了。
並沒有爆炸的火光，也沒有刺耳的轟鳴。
只有……
浪潮聲。
那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被放大了億萬倍。
“轟——！！！”
天，裂開了。
這一次，從裂縫中湧出來的，不是戰艦，也不是飛船。
而是……
水。
黑色的、深邃的、彷彿蘊含著無盡星光的……
【星河之水】。
滔天巨浪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瞬間淹沒了半個燕京的上空。
那水並沒有落到地面，而是違揹物理常識地懸浮在半空，形成了一片倒懸的汪洋大海。
海水中，無數巨大的黑影在遊弋。
那是體型超過航母的巨型生物戰艦——【深海魔鯊】。
而在那片星海的最中央。
一座如同島嶼般龐大的王座，緩緩浮出水面。
王座之上，盤踞著一個半人半魚、手持三叉戟、渾身覆蓋著深藍色鱗片的恐怖存在。
他的雙眼如同兩盞深海探照燈，射出的光芒讓空氣都凝結成了冰霜。
【吞噬者聯盟·第三艦隊統帥】。
【深藍霸主·波塞冬尼亞】。
“一群陸地上的螻蟻。”
波塞冬尼亞的聲音，透過海水的震動，直接傳遞到每個人的骨骼裡，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水壓感。
“竟敢毀我先鋒軍（銀刺艦隊）。”
“還要把我的盟友（黑星軍團）當成廢鐵回收？”
“簡直……”
“不知死活！”
“轟！”
他手中的三叉戟猛地頓向虛空。
懸浮在頭頂的那片星河汪洋，瞬間沸騰。
無數條由海水凝聚而成的水龍，張牙舞爪地朝著凌家莊園撲來。
“本座今日，便要水淹這顆廢星！”
“讓你們在窒息與絕望中，成為我深藍帝國的養料！”
恐怖的威壓，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強大。
這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壓制。
彷彿人類面對著深不見底的馬裡亞納海溝。
那種深海恐懼症，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水……全是水……”
龍王看著頭頂那片隨時可能砸下來的海洋，臉色蒼白如紙。
“這是要把地球變成水球嗎？”
“這種級別的控水能力……哪怕是核彈也炸不開啊！”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在瑟瑟發抖的時候。
凌霄卻站了起來。
他並沒有看那個叫囂的“魚人”。
而是死死地盯著波塞冬尼亞座下的那個……
“王座”。
那那裡是甚麼王座？
那分明是一頭……
體型足有萬米長、通體呈現出一種誘人的深藍透光色、表皮光滑細膩的……
【星河藍鰭金槍魚·皇者版】。
“咕嘟。”
凌霄嚥了一口唾沫。
這一聲，比剛才的雷聲還要響。
“媳婦兒。”
凌霄拉了拉葉傾城的袖子，眼神直勾勾的，像是看到了初戀。
“你看那條魚。”
“你看那背部的線條。”
“你看那腹部微微隆起的脂肪層。”
“那是……”
“【大腹】啊！”
“那是金槍魚身上最肥美、最昂貴、入口即化的……”
“頂級刺身食材啊！”
葉傾城：“……”
龍王：“……”
波塞冬尼亞：“？？？”
“混賬！”
波塞冬尼亞雖然聽不懂“大腹”是甚麼意思，但他從凌霄那貪婪的眼神中，感受到了莫大的冒犯。
那是獵食者看獵物的眼神！
“那是本座的坐騎！是擁有上古利維坦血脈的神獸！”
“你竟敢……”
“坐騎？”
凌霄打斷了他，一臉的不屑。
“暴殄天物。”
“這種級別的食材，用來騎？”
“簡直是對美食的褻瀆！”
凌霄猛地一拍桌子。
“小的們！”
“剛才那頓麻辣燙太油膩了！”
“正想著怎麼解膩呢。”
“這不。”
“解膩的神器來了！”
“嫦娥！”
“在！老闆！”
正在一旁剔牙的廣寒仙子瞬間精神了。
“你的老本行來了！”
凌霄指了指天上那片倒懸的汪洋。
“這魚必須得生吃！”
“生吃講究甚麼？”
“鮮！冷！透！”
“給我把那片海……”
“凍上！”
“記住！要瞬間急凍！鎖住細胞活性！”
“要是凍慢了，肉質老了，我就把你扔進海里餵魚！”
“遵命！”
嫦娥美眸一亮。
剛才那頓火鍋雖然好吃，但確實太熱了，弄得她一身汗。
現在終於輪到她的主場了！
“廣寒月法·絕對零度·冰河世紀！”
嗡——！！！
嫦娥素手輕揚，一輪巨大的寒月虛影在她身後升起。
一股白色的、肉眼可見的極寒風暴，瞬間沖天而起。
“咔咔咔——”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片原本正在咆哮、翻滾、準備吞噬地球的星河汪洋。
在接觸到寒流的一瞬間。
停滯了。
浪花保持著拍打的姿勢。
水龍維持著張嘴的猙獰。
甚至連那些在海水中游弋的“深海魔鯊”戰艦，都被定格在了原地。
冰封。
整片倒懸之海，在短短三息之內。
變成了一塊巨大無比的、晶瑩剔透的……
【天幕冰盤】。
而在冰盤的最中央。
那個不可一世的深藍霸主，連同他座下的那條萬米長的“大腹金槍魚”。
也被凍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波塞冬尼亞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我要淹死你們”的狂妄上。
但這表情透過厚厚的冰層看去，顯得格外滑稽。
“這……”
地面上的人群看傻了。
剛才還要滅世的洪水，轉眼間變成了……大冰箱？
“好！”
凌霄大喝一聲。
“凍得漂亮！”
“通天！”
“在！”
通天教主提著青萍劍，早已按捺不住。
他是個追求極致劍道的人。
而此刻，老闆給他的任務，是對劍道控制力的終極考驗。
“這魚皮厚，去皮要薄，不能帶肉。”
“切片要均勻，厚度控制在三毫米。”
“要順著紋理切，不能破壞脂肪結構。”
“能不能做到？”
“哼。”
通天教主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老闆，你這是在侮辱我的劍道。”
“別說三毫米。”
“就算是切成原子厚度，貧道也手到擒來！”
“劍道·庖丁解牛·刺身版！”
鏘——！！！
一道細若遊絲的劍光沖天而起。
這道劍光並不耀眼，甚至有些暗淡。
但它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切開了一道平滑的裂縫。
劍光鑽進了那巨大的冰層之中。
圍繞著那條被凍住的“金槍魚皇者”飛速旋轉。
刷刷刷刷——
沒有任何聲音。
只有冰屑紛飛。
下一秒。
“嘩啦——”
那條萬米長的金槍魚，身上的冰層突然崩裂。
緊接著。
它身上的深藍色鱗片，像是一件被解開拉鍊的外套，整整齊齊地滑落下來。
露出了裡面粉紅色的、佈滿雪花紋理的……
頂級魚肉。
再接著。
那巨大的魚身，像是一朵盛開的蓮花。
數萬片大小一致、薄厚均勻、晶瑩剔透的魚肉片，在空中緩緩散開。
每一片，都像是藝術品。
每一片，都散發著令人瘋狂的鮮甜氣息。
至於那個坐在魚背上的波塞冬尼亞……
因為失去了坐騎。
直接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啪嘰。”
摔在了凌霄面前的漢白玉地板上。
摔碎了一地的冰渣子。
“哎喲……”
波塞冬尼亞被這一摔，身上的冰封稍微鬆動了一些。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漫天飄舞的“坐騎切片”。
兩行清淚（瞬間結冰）流了下來。
“我的……我的小藍……”
“你……你們……”
“魔鬼……”
“魔鬼？”
凌霄低頭看著這個渾身魚腥味的傢伙。
“別亂扣帽子。”
“我們是美食家。”
“至於你……”
凌霄嫌棄地捏住了鼻子。
“肉太柴，腥味太重。”
“而且長得太醜，影響食慾。”
“那個誰。”
“王虎！”
“在！”
“把他拖下去。”
“正好咱們這莊園剛建好，門口缺兩個石獅子。”
“把他凍結實點，擺在門口當個‘噴水雕塑’。”
“嘴裡塞根管子，接上自來水。”
“算是廢物利用。”
“好嘞！”
王虎嘿嘿一笑，拖著波塞冬尼亞的一條腿就往門口走。
“放開我！我是深藍霸主！我是……”
聲音漸行漸遠，最後變成了一陣咕嚕咕嚕的噴水聲。
“好了！”
凌霄拍了拍手。
抬頭看著那漫天懸浮的魚片。
“主菜有了。”
“還缺個蘸料。”
“刺身配甚麼？”
“必須是芥末和醬油！”
凌霄從懷裡掏出了一根……
綠色的、長滿雷紋的……
【九天雷擊木的樹根】。
“這玩意兒雖然不是芥末，但味道比芥末還衝。”
“磨成粉，一口下去，能讓人天靈蓋都飛起來。”
“哪吒！”
“在！”
“給你個任務。”
“把這根木頭磨成粉！”
“用你的風火輪磨！要細！”
“是！”
哪吒踩著風火輪，把那根雷擊木當成滑板，滋滋滋地磨了起來。
一股辛辣刺鼻、帶著電流酥麻感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聞一下，眼淚直流，神清氣爽。
“至於醬油……”
凌霄看向了那個被扔在角落裡的、之前裝“夔牛紅油”的紫金葫蘆。
“老君。”
“在。”
“把你那葫蘆裡的‘陳年龍血’倒出來點。”
“再加點‘深海黑珍珠’磨成的粉。”
“調個海鮮汁！”
“沒問題！”
一切準備就緒。
凌霄大手一揮。
“起盤！”
通天教主劍指一引。
那漫天的數萬片金槍魚刺身，如同歸巢的鳥兒，整齊地落在了那張巨大的九天暖玉桌上。
下面鋪著嫦娥剛剛製造出來的碎冰。
旁邊放著哪吒磨出來的“雷霆芥末”。
還有老君調製的“龍血醬油”。
一道足以讓全宇宙美食家瘋狂的——
【星河霸主·極品大腹刺身拼盤】。
完成了。
“來。”
凌霄夾起一片魚肉。
那魚肉呈現出完美的粉紅色，上面分佈著如同大理石般的雪花油脂。
輕輕蘸了一點醬油，又點了一點芥末。
送入口中。
“唔……”
凌霄閉上了眼睛。
冰涼。
滑嫩。
油脂在口腔的溫度下瞬間融化。
緊接著，是雷霆芥末的辛辣直衝腦門。
隨後，是龍血醬油的鮮甜回甘。
最後，是那股來自深海星河的、純粹的生命精華，順著喉嚨滑入胃袋。
“絕了。”
凌霄睜開眼，長出了一口氣。
剛才吃麻辣燙積攢的火氣，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透心涼的舒爽。
“媳婦兒，快嚐嚐。”
“這可是全宇宙限量版。”
“吃一片，美容養顏，青春永駐。”
葉傾城早已按捺不住。
她學著凌霄的樣子，夾起一片放進嘴裡。
下一秒。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
整個人彷彿置身於浩瀚的星海之中，周圍是遊弋的魚群，耳邊是輕柔的海浪。
太鮮了！
太美了！
“好吃！”
葉傾城忍不住驚撥出聲。
“大家別客氣！”
凌霄招呼著早已看呆的眾人。
“這魚大得很，夠咱們吃一個月的！”
“龍王！別在那發呆了！趕緊的！”
“這玩意兒生吃補腦！我看你最近頭髮掉得厲害，多吃點！”
“爺爺！您牙口不好，這肉不用嚼，抿一下就化了！”
“開動！”
宴會，再次開始了。
只不過這一次。
畫風從熱火朝天的燒烤攤，變成了高雅冷豔的海鮮自助。
頭頂是倒懸的冰封大海。
腳下是飄香的桂花林。
嘴裡是宇宙頂級的刺身。
這哪裡是末日浩劫？
這分明就是神仙日子！
酒過三巡。
凌霄端著一杯冰鎮的瓊漿玉液，站在莊園的邊緣。
看著門口那個已經被凍成冰雕、嘴裡還插著根水管、正源源不斷往外噴水的波塞冬尼亞。
他笑了。
“老闆。”
通天教主抱著劍，走到他身邊。
眼神中帶著一絲凝重。
“這魚雖然好吃。”
“但這水……”
他指了指頭頂那片被凍住的星河汪洋。
“這水是連通著異域星空的。”
“那個甚麼吞噬者聯盟。”
“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而且……”
通天教主猶豫了一下。
“貧道剛才切魚的時候，感覺到了一股視線。”
“一股……來自極其遙遠、極其古老的視線。”
“它在看著我們。”
“就像是……”
“就像是食客看著選單？”
凌霄接過了話茬。
搖晃著手裡的酒杯。
“沒錯。”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吃了魚，來了漁夫。”
“這很合理。”
凌霄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眼神中，閃過一絲狂傲的戰意。
“不過。”
“在這個宇宙裡。”
“誰是食客，誰是食材。”
“可不是由他們說了算的。”
“他們把地球當選單。”
“殊不知……”
“在我眼裡。”
“他們……”
“也是一道菜。”
凌霄轉過身。
看著身後那群正在大快朵頤的親人、朋友、還有那群不靠譜但很能打的神仙員工。
“通天。”
“在。”
“把你的劍磨快點。”
“下一道菜……”
“可能有點硬。”
“硬？”
通天教主愣了一下。
“多硬？”
凌霄看向星空深處。
那裡，有一顆巨大的、散發著金屬光澤的星球，正在緩緩轉動。
那不是星球。
那是一顆……
【機械死星】。
“大概……”
“比那塊‘天外隕鐵’還要硬一點。”
“不過沒關係。”
凌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正好。”
“刺身吃完了。”
“該吃點……”
“【鐵板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