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外,雲海翻騰。
那口混沌神鼎像一顆頑固的銅豌豆,死死卡在兩扇宏偉的青銅巨門之間,鼎身流轉的九色神火將門框上的仙道符文燒得滋滋作響。
歸墟號那龐大而猙獰的艦身,就這麼大剌剌地橫亙在仙界的入口處,艦首那具屍帝贏勾的乾屍,正對著一群衣著光鮮、仙氣飄飄的天兵天將,流著噁心的哈喇子。
氣氛尷尬且凝固。
“大膽狂徒!”
一聲暴喝打破了死寂。
那個之前被神鼎砸得滿頭包的守門仙將,此刻捂著腫起的額頭,手中的宣花板斧指著站在船頭的凌霄,氣得渾身發抖。
“此乃九天仙界門戶!爾等下界妖孽,竟敢毀壞天門,強闖仙班!”
“按天條律令,當受九霄神雷轟頂,永世不得超生!”
隨著他的怒吼,身後那三千天兵同時亮出兵刃,一股肅殺的仙威凝結成實質,化作一頭白虎虛影,對著歸墟號咆哮。
“天條?”
凌霄站在船頭,手裡那雙仙骨筷子在虛空中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他歪著頭,看著那個色厲內荏的仙將,就像在看一隻對著大象揮舞鉗子的螃蟹。
“我剛搬家,還沒來得及看物業手冊。”
“不過。”
凌霄指了指腳下的神鼎,又指了指那個仙將身下騎著的一頭威風凜凜的碧水金睛獸。
“在我的家鄉,有條規矩叫‘進門是客’。”
“客人到了,主人不動筷子也就算了,還敢亮兵器?”
“這在我們的規矩裡,只有一種解釋。”
凌霄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嘴角的笑容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涼意。
“那就是……”
“食材造反了。”
“放肆!!!”
仙將徹底暴怒。
作為鎮守南天門的“增長天王”,他在仙界享受了數萬年的香火供奉,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眾將聽令!”
“結陣!誅魔!”
轟!
三千天兵齊動,仙光匯聚,化作一道足以切開星河的巨大光刃,對著歸墟號當頭劈下!
那是真正的仙道殺伐之術!
“爺爺,您先歇著。”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凌霄甚至沒讓身後的凌老爺子動一下。
他只是對著那個趴在甲板上啃骨頭的“紅狗”吹了聲口哨。
“旺財。”
“開飯了。”
原本正抱著仙骨啃得津津有味的赤陽星主,聽到這聲口哨,渾身的紅毛瞬間炸起!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條件反射!
“汪!”
赤陽星主丟下骨頭,化作一道赤紅色的閃電,直接衝出了歸墟號的護盾!
他雖然神智被抹去大半,但那一身半步帝境的修為還在,再加上這一路上吃了凌霄不少“剩菜剩飯”(高階靈材),肉身早已強橫得離譜。
砰!
赤陽星主沒有任何花哨的神通,直接用腦袋撞上了那道巨大的仙光!
咔嚓!
光刃崩碎!
赤陽星主去勢不減,像一顆紅色的炮彈,狠狠撞進了天兵的戰陣之中!
“啊——!!!”
“這是甚麼妖獸?!”
“我的腿!它咬我的腿!”
原本莊嚴肅穆的天兵戰陣,瞬間變成了一場鬧劇。
赤陽星主就像一隻衝進了雞窩的惡犬,逮誰咬誰,而且專門挑仙甲防禦薄弱的屁股和腳踝下嘴。
“孽畜!受死!”
增長天王大怒,催動胯下的碧水金睛獸,揮舞板斧就要去砍狗。
“哎。”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增長天王渾身僵硬。
他驚恐地發現,那個原本還在船頭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就站在他的碧水金睛獸背上!
“這坐騎不錯。”
凌霄蹲下身,伸手拍了拍碧水金睛獸那碩大的腦袋。
“水屬性的,肉質應該很嫩。”
“用來做水煮肉片,再合適不過了。”
吼?
碧水金睛獸原本是仙界異種,兇性十足,但此刻被凌霄的手掌按住,它竟然感覺像被一座太古神山壓頂,連動都不敢動,四條腿軟得像麵條,直接跪在了雲端!
“你……”
增長天王剛想回頭。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凌霄反手一巴掌,直接將這位金仙境的天王抽得在空中轉了三圈,半邊臉瞬間腫成了豬頭,滿嘴的仙牙飛出去好幾顆。
“我說了。”
“食材,就要有食材的覺悟。”
凌霄單手提起那隻嚇癱的碧水金睛獸,像提著一隻小雞仔,隨手往後一扔。
“虎子!”
“接住!”
“剝皮抽筋,晚上加菜!”
“好嘞主人!”
王虎興奮地從船上一躍而下,一把接住那頭幾千斤重的仙獸,熟練地掏出那把已經崩了口的戰斧,開始比劃下刀的位置。
“我的獸……”
增長天王捂著臉,看著自己的愛寵被當場“處理”,氣得一口老血噴出三丈高。
“你……你竟敢在南天門殺生?!”
“這裡是天帝的……”
“噓。”
凌霄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
他站在雲端,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看向那扇門後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的仙界腹地。
那裡,有無數道強大的神識正在甦醒,正在向這邊探查。
“告訴你們那個天帝。”
凌霄的聲音不大,卻透過神魂波動,清晰地傳遍了方圓萬里的每一寸空間。
“這南天門。”
“我看上了。”
“從今天起。”
“這裡改名叫‘凌家大院’。”
“那口鍋。”
他指了指卡在門縫裡的混沌神鼎。
“就是界碑。”
“過線者。”
“要麼交過路費。”
“要麼……”
“進鍋。”
霸道。
蠻橫。
完全不講道理。
那些原本還在遠處觀望的仙人們,此刻一個個目瞪口呆。
自仙界誕生以來,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飛昇者!
把南天門當自家大門?
把鎮守天王當服務員打?
這哪裡是修仙?這分明是土匪進村!
“霄兒啊。”
這時,凌老爺子拄著柺杖,在葉傾城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下了飛船。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那繚繞的仙雲,還有腳下那鋪滿了白玉的廣場,眼中滿是挑剔。
“這地方亮堂是亮堂,就是太素了。”
“連棵樹都沒有。”
老爺子指了指旁邊一塊刻著“南天門”三個大字的萬年仙碑。
“我看那塊地不錯,土質鬆軟。”
“虎子,把那棵老槐樹給我種那兒。”
“以後爺爺就在這門口下棋。”
“得嘞!”
王虎剛把碧水金睛獸捆好,聽到吩咐,二話不說,扛起那棵從地球帶來的老槐樹,大步走到那塊仙碑旁。
噗嗤!
戰斧一揮。
那塊象徵著仙界威嚴的石碑,直接被削平了一半。
王虎挖了個坑,把老槐樹種了下去。
又從混沌神鼎裡舀了一瓢“仙人湯”(之前燉那個金仙手留下的湯底),澆在樹根上。
嗡!
凡間的老樹,受了這等大補之物,瞬間瘋長!
眨眼間,樹冠遮天蔽日,綠意盎然,硬是在這金碧輝煌、不食人間煙火的南天門外,撐起了一片充滿鄉土氣息的陰涼。
“不錯,不錯。”
凌戰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藤椅,往樹下一躺,又拿出一把紫砂壺,對著嘴滋溜了一口。
“這仙界的空氣,就是比燕京好。”
“通透。”
看著這一家老小旁若無人地安家落戶。
看著那棵格格不入的老槐樹。
看著那隻還在追著天兵咬的紅狗。
增長天王徹底崩潰了。
他感覺自己的仙生觀碎了一地。
“瘋子……全是瘋子……”
他連滾帶爬地向著門內跑去,連那把宣花板斧都不要了。
“報——!!!”
“帝君!大事不好!”
“南天門……南天門被人佔了當違建了!!!”
看著那狼狽逃竄的背影。
凌霄沒有追。
他只是站在神鼎之上,負手而立。
眉心的青蓮印記微微閃爍,貪婪地吞噬著周圍濃郁到化不開的仙靈之氣。
“主人。”
葉傾城走到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塊平板,上面正飛速跳動著各種資料。
“根據雷達掃描,這仙界的能量密度是蔚藍星的十萬倍。”
“而且。”
她指了指遠處那幾座懸浮在雲端的仙山。
“那裡有好幾股極強的藥香波動。”
“初步判斷,至少是九品以上的仙藥。”
“九品?”
凌霄的眼睛亮了。
比剛才看到碧水金睛獸還要亮。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那種餓了三千年的飢餓感,再次湧上心頭。
“看來。”
“這仙界的自助餐。”
“菜品比我想象的還要豐富。”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艘正在卸貨的歸墟號。
“別卸了。”
“把廚房收拾一下。”
“準備好碗筷。”
“既然佔了門口。”
“那就要準備迎接……”
“送上門的外賣。”
話音未落。
遠處的天際盡頭。
九條金色的巨龍拉著一輛如太陽般耀眼的戰車,在無數祥雲瑞彩的簇擁下,轟隆隆地碾壓過蒼穹,向著南天門疾馳而來。
戰車之上。
一面大旗迎風招展,上書一個古樸的大字——
【雷】。
仙界九部之一。
雷部正神,聞訊而來!
“看。”
凌霄指著那九條金龍,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
“說外賣,外賣到。”
“九條泥鰍,正好湊一盤……”
“九龍全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