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
一個字。
像一顆超新星在太陽系的中心引爆。
沒有光沒有熱。
只有一種絕對的冰冷的“法”。
這是帝王的法。
是趙擎蒼踏入半步帝境後他對丹道，與天道的理解模擬出的一絲真正的帝威！
它在宣佈。
它在改寫。
它在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訴這個宇宙。
【凌霄有罪。】
【當誅。】
時空被凍結成一塊透明的琥珀。
歸墟號這艘連“星獄”都能當飯吃的恐怖，丹爐在這一個字的威壓下發出了金屬扭曲的悲鳴！
艦體表面那些代表著無上丹道的灰色紋路正在被一股金色的力量強行覆蓋擦除！
主控室裡。
噗！
葉傾城的身體直接炸開了。
不時化為血霧。
是像一個被刪除的資料檔案化作了億萬道閃爍的光點瞬間消散！
她那座引以為傲的資訊神殿在這帝王的“法”面前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
王虎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
他的血肉骨骼內臟在飛速地失去顏色失去定義變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他正在被從這個世界上“抹掉”！
“主人……”
一道微弱到極致的神魂波動從那片閃爍的光點中傳出。
是葉傾城最後的執念。
她在恐懼。
但她更恐懼的是她將再也看不到那個男人。
王座之上。
凌霄站著。
那股足以抹除一切的帝王法則像億萬噸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他的衣角沒有動。
他的髮絲沒有飄。
只有他的神魂深處。
那一道剛剛癒合的傷口位置那一枚黑白交織的太極烙印在這股龐大的壓力下緩緩轉動。
一黑一白。
一陰一陽。
一死一生。
它轉動的很慢。
卻像一座無形的磨盤將所有侵入凌霄身體周圍一米範圍內的金色法則全部碾碎化為虛無！
他看著正在消散的葉傾城和王虎，那雙左眼漆黑右眼璀璨的陰陽神眸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波瀾。
那是怒火。
“趙擎蒼。”
“你在找死。”
他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把無形的手抓住了葉傾城那即將徹底潰散的，神魂光點將它們重新聚攏。
又像一道溫暖的光籠罩住王虎那變得透明的，身體阻止了他的進一步消散。
【嗯？】
那張金色的法旨之上彷彿浮現出一雙高高在上的眼睛。
那是趙擎蒼留在法旨中的一縷意志。
他“看”到了凌霄竟然在他的帝王法則之下毫髮無損！
甚至還有餘力去保護那兩隻螻蟻！
【不愧是我的師尊。】
【即便只剩下一縷殘魂躲在這種蠻荒，之地依舊能給我帶來驚喜。】
那意志發出了帶著一絲讚歎的嘲笑。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這道法旨蘊含了我對你所傳丹道的‘終極理解’。】
【以你的道來殺你。】
【這才是對你這位恩師的尊敬。】
【敕令萬法。】
【凌霄，歸墟！】
轟——！！！
那個金色的“敕”字猛地一亮！
它不再是單純的威壓！
它活了！
它化作了一條由純粹法則構成的，金色鎖鏈像一條捕食的毒蛇跨越時空直接纏向了凌霄的神魂！
這一擊！
趙擎蒼動用了真格！
他要將凌霄的神魂徹底鎖死然後拖回九天玄界慢慢炮製！
“我的道？”
凌霄笑了。
笑得無比輕蔑無比失望。
“趙擎蒼你跟了我三千年。”
“原來就學了這麼一點皮毛。”
“用墨水在紙上寫字誰都會。”
“你知不知道。”
他緩緩抬起右手那雙陰陽神眸，倒映著那條飛速襲來的金色鎖鏈。
“真正的道。”
“是可以把寫在紙上的字再擦掉的。”
他的話音落下。
他沒有去抵擋那條金色的鎖鏈。
他反而伸出了手。
主動迎了上去！
他的掌心對準了那張懸浮在星門中央的金色法旨！
“一張紙而已。”
“寫的不好。”
“我幫你改改。”
他五指猛地一握！
“拿來！”
轟！
歸墟號那座沉寂的丹爐在這一刻再次轟鳴！
但這一次它沒有吞噬任何東西！
它在逆轉！
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講理的煉化之力從丹爐之中噴薄而出化作一隻無形的灰色巨手！
那隻手一把抓住了那條已經近在咫尺的金色鎖鏈！
然後順著鎖鏈逆流而上！
一把抓住了那張金色的法旨！
【你敢？！】
趙擎蒼那留在法旨中的意志發出了驚怒交加的咆哮！
這個瘋子！
他竟然想要反過來煉化他的帝境法旨？！
這是對帝威最大的褻瀆！
“有何不敢？”
凌霄冷笑。
“你用我的道來寫字。”
“我就用你的紙來擦屁股。”
“很公平。”
“給我過來！”
他暴喝一聲！
那隻灰色的巨手猛地發力！
嗤啦——！
那張足以鎮壓一方世界的金色法旨竟然被硬生生地從星門之中拽了出來！
【不——！！！】
趙擎蒼的意志在瘋狂地嘶吼掙扎！
然而。
在歸墟號這座來自帝隕神座的無上丹爐面前。
他那一絲模擬出的帝威就像一個三歲孩童的力氣！
金色的法旨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被硬生生地拖進了歸墟號的丹爐之中！
轟隆隆！
丹爐的爐壁之上黑白二色的神火轟然燃起！
那是凌霄的陰陽神眸之火！
【啊——！！！】
【凌霄！你這個魔鬼！】
趙擎蒼的意志在神火的煅燒下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意志正在被強行從法旨之上剝離！
“現在才叫我魔鬼？”
凌霄的聲音冰冷無情。
“晚了。”
“你背叛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給我煉！”
他雙手結印！
無數玄奧的丹道符文打入丹爐！
那張金色的法旨在黑白神火的煅燒下開始劇烈地顫抖！
法旨之上那個金光閃閃的“敕”字開始扭曲變形，最後像融化的蠟油一樣滴落消散！
緊接著。
趙擎蒼那一縷強大的意志也被，硬生生地從法旨中煉了出來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湮滅！
最終。
丹爐之中只剩下一張空白的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紙。
那是這道法旨最本源的材料。
一張由純粹的帝境法則凝聚而成的‘道紋金紙’！
這種東西在九天玄界也是傳說中的至寶！
任何一張都足以引起無數聖境強者的瘋狂爭搶！
而現在。
它靜靜地躺在凌霄的丹爐裡。
“一張不錯的紙。”
凌霄點評道。
他對著丹爐招了招手。
那張空白的金紙乖巧地飛出落入他的手中。
觸手溫潤卻又蘊含著足以壓塌星辰的恐怖重量。
他看了一眼那扇因為失去了法旨鎮壓而開始變得不穩定即將崩潰的星門。
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這張空白的金紙。
一個玩味的笑容浮現在他的臉上。
“來都來了。”
“總得帶點回禮回去。”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燃起一縷漆黑如墨的火焰。
那是他從九轉心魔還魂丹中提煉出的一絲心魔之火。
他以指為筆。
以心魔之火為墨。
在那張空白的‘道紋金紙’之上龍飛鳳舞一揮而就！
這一次。
他寫的不是一個字。
是三個。
三個用九天玄界最囂張最狂放的草書寫下的血色大字！
【你，配嗎？】
寫完。
他甚至還覺得不夠。
他將金紙隨手一折。
三兩下就折成了一個在蔚藍星最常見的東西。
一架紙飛機。
“去吧。”
他對著紙飛機的機頭輕輕吹了一口氣。
“回去告訴你的主人。”
“下一次寫字記得用心。”
“不然。”
“連給我當廁紙都不配。”
咻——！
那架由帝境法旨折成的金色，紙飛機化作一道流光！
帶著那三個充滿了無盡嘲諷與羞辱的血色大字！
以比來時快了十倍的速度衝回了那扇即將關閉的星門！
瞬間消失在了混沌的光海之中！
也就在紙飛機消失的瞬間。
那連線著兩個宇宙的星門終於不堪重負。
轟然一聲徹底坍塌崩潰化為一片虛無。
太陽系恢復了死寂。
那股足以壓塌一切的帝王威壓消失了。
葉傾城和王虎那即將潰散的身體與神魂，也在凌霄的庇護下緩緩恢復凝聚。
兩人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只剩下劫後餘生的茫然。
他們甚至都沒看清剛才發生了甚麼。
他們只知道。
自己又活了下來。
凌霄沒有再去看那片虛無。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根剛剛寫完字的手指。
指尖那縷心魔之火緩緩熄滅。
他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
只有，片冰冷的平靜。
“半步帝境……”
他低聲自語。
“原來這就是你現在的力量。”
“確實很強。”
“但是你的道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亂了。”
一個真正的帝王是不會在自己的法旨裡留下那麼多廢話的。
趙擎蒼。
他急了。
他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