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方。】
當凌霄說出這兩個字。
名為“燼”的星雲帝王笑了。
那是由億萬星辰的寂滅與新生共同譜寫的宇宙級的嘲笑。
【丹方？】
【小蟲子你甚至不明白你在面對甚麼。】
【你以為這是戰爭？】
【不。】
【這是清理。】
他抬起那隻由星光構成的手，輕輕向下一揮。
像一個君王對自己的劊子手下達了行刑的命令。
“開炮。”
瞬間！
那陳列在蔚藍星軌道之外的億萬幽靈戰艦！
那由森森白骨與破碎星辰鑄造的死亡軍團！
所有的炮口同時亮了！
那不是能量的光。
是死亡本身的顏色！
有的炮口噴出的是奔騰的靈魂，長河裡面是無數，被吞噬的文明在無聲哀嚎！
有的炮口射出的是凝固的時間，碎片，任何物質被擦中都會瞬間，被放逐到萬古之前或億載之後！
還有的炮口吐出的是純粹的‘熵’是讓一切回歸熱寂的終極法則！
億萬道不同的死亡在同一時間，爆發！
匯聚成一股足以將整個太陽系，都從物理與概念，兩個層面徹底，抹除的毀滅洪流！
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艘孤獨的灰色的艦船！
“完了……”
葉傾城的瞳孔中倒映著那片席捲，而來的死亡之海她的神魂，在這一刻徹底放棄了抵抗。
王虎甚至連恐懼的念頭都無法產生他的思維，在那股威壓下已經變成了一片空白。
然而。
王座之上。
凌霄看都沒有看一眼那毀天滅地的攻擊。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扶手。
像一個即將開飯的食客在催促後廚上菜。
“開爐。”
轟——！！！
歸墟號動了。
它沒有閃避沒有開啟護盾。
它迎著那片死亡之海主動撞了上去！
在它的艦首那個最深邃的黑暗之處，一個無形的旋渦轟然張開！
那是丹爐的入口！
那是饕餮的巨口！
下一秒。
那足以抹除一個星系的死亡洪流撞進了那個旋渦！
沒有爆炸。
沒有聲響。
像，泥牛入海。
像，百川歸墟。
那奔騰的靈魂長河被吸了進去！
那凝固的時間碎片被吞了進去！
那純粹的‘熵’被嚼碎了嚥了下去！
億萬道死亡在歸墟號面前連一朵浪花都沒能翻起！
就這麼被它一口吃幹抹淨！
“這……”
葉傾城和王虎呆住了。
而星門之前。
“燼”那星雲構成的身體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凝滯。
他那億萬戰艦的齊射。
竟然被那隻“蟲子”當做開胃菜一口吞了？
【你……】
他吐出一個字。
凌霄的聲音就悠悠響起。
“藥材入爐。”
“火來。”
他話音落下。
整艘歸墟號的內部轟然一亮！
那被他吞噬的富士山火脈核心化作億萬，道赤紅色的符文在艦船內部瘋狂燃燒！
那被吞噬的億萬道死亡洪流在這丹爐之火的，煅燒下開始被強行分解提純！
“靈魂長河蘊含極陰之氣可為‘陰’。”
“時間碎片擾亂因果可為‘陽’。”
“‘熵’讓萬物歸於虛無正好用來中和陰陽。”
凌霄像一個最嚴苛的老師在講解丹道基礎。
他的雙手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殘影！
每一道殘影都是一道無上的煉丹手印！
“傾城看好了。”
他竟然還有閒情逸致回頭對著已經石化的葉傾城說道。
“這叫‘萬法歸元手’。”
“是將不同藥性的藥材強行揉捏在一起的不二法門。”
“學不會沒關係。”
“看得爽就行。”
葉傾城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只看到。
歸墟號那巨大的丹爐之中。
那片被吞噬的死亡之海正在，被一股無法想象的偉力揉捏壓縮煅燒！
所有駁雜的意志被抹除！
所有狂暴的能量被馴服！
所有衝突的法則被強行擰成一股！
最終。
那片浩瀚的死亡之海被硬生生煉化成了一滴！
一滴灰色的液體。
那滴液體靜靜地懸浮在丹爐中央。
沒有任何氣息。
像一滴最普通的水珠。
“燼”也“看”到了那滴灰色的液體。
他的星雲之軀瘋狂地顫抖起來！
那不是憤怒！
是恐懼！
是發自本源的恐懼！
他能感覺到！
那一滴小小的液體之中蘊含著比他剛才那一輪齊射恐怖一萬倍的毀滅能量！
那是被提純被昇華過的死亡！
【逃……】
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的靈魂深處冒了出來！
然而。
已經晚了。
凌霄看著丹爐中那滴灰色的液體皺了皺眉頭。
“雜質還是太多。”
“靈魂的怨念時間的悖論‘熵’的惰性……”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種廚師對自己失敗作品的嫌棄。
“罷了。”
“當藥渣倒掉吧。”
他對著那滴灰色的液體輕輕一彈。
咻——！
那滴灰色的液體瞬間消失在丹爐之中。
下一秒。
它出現在了那支遮天蔽日的星獄軍團的正中央！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幽靈戰艦上的怪物都好奇地，“看”著那滴突然出現的灰色，“水珠”。
然後。
“水珠”裂開了。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只有一片純粹的“灰”以那滴液體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那片“灰”像一種最可怕的瘟疫。
第一艘白骨戰艦被“灰”碰到。
它那由上古巨獸骸骨鑄造的，堅硬艦體瞬間變得，像風化了億萬年的沙土無聲地崩解飄散。
艦船上那些曾經毀滅了無數文明的星空惡魔，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跟著一起化為了最微不足道的塵埃。
緊接著。
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十艘第一百艘……
那片灰色的瘟疫在星獄軍團之中瘋狂蔓延！
它所過之處。
一切歸於虛無。
一切化為藥渣。
僅僅是三秒鐘！
那支足以踏平一個河系的龐大艦隊就被抹去了十分之一！
而且那片“灰”還在以更加恐怖的速度擴散！
這一刻。
整個宇宙都彷彿失聲了。
“燼”那尊高高在上的星雲帝王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自己那引以為傲的無敵軍團像被潑了濃硫酸的畫卷飛速地腐爛消失。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是藥渣……】
【那僅僅是他煉廢了不要的藥渣……】
【不！！！】
一聲夾雜著無盡恐懼與瘋狂的精神咆哮從他的體內炸開！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他的軍團就要被這，一滴“藥渣”，給徹底報銷了！
【燃魂獻祭！】
【星獄真身降臨！！！】
他怒吼著！
那些還沒有被灰色瘟疫波及的幽靈戰艦在他的命令下轟然，自爆！
它們化作了最純粹的死亡能量與靈魂之火倒灌回“燼”的體內！
同時！
他那星雲構成的帝王之軀開始燃燒！
他在用自己的軍團和自己的身體作為祭品！
召喚一個更加恐怖更加本源的存在！
轟——！！！
那扇巨大的星門之後一隻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爪猛地探了出來！
那隻巨爪漆黑如墨上面佈滿了，無數緊閉的血色眼睛！
隨著巨爪的出現。
一股比之前“燼”的帝王威壓恐怖萬倍的氣息轟然降臨！
那是來自另一個宇宙的不詳，之物！
那才是“燼”真正的本體！
“星獄”！
一座活著的會移動的吞噬萬界的監牢！
歸墟號主控室。
凌霄看著那隻從星門中探出的漆黑巨爪臉上，那一絲慵懶與不屑終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獵人終於看到了值得，自己認真對待的，獵物時才會有的冰冷與專注。
“哦？”
“把自己也當成藥材扔進鍋裡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有點意思。”
“這才像一道主菜該有的樣子。”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對著那片還在瘋狂擴散的灰色“藥渣”輕輕一握。
“收。”
那片足以毀滅一切的灰色瘟疫瞬間靜止。
然後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他的掌心。
他沒有再看一眼那已經殘破不堪的星獄軍團。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隻從星門中探出的漆黑巨爪。
以及巨爪之上那無數正在緩緩睜開的血色眼睛。
“現在。”
“讓我們來談談。”
“這道主菜。”
“該怎麼做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