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風很冷。
泥土混著血的氣味,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凌家大廳門口,一片死寂。
凌建軍夫婦、凌建國一家,全都像被扼住了喉嚨的雞,呆呆地看著院中的景象。
一具屍體,一個跪著的人。
還有那個站在屍體旁的,他們的親人,凌霄。
他身上沒有沾染半點血汙,神情平靜得可怕。
彷彿剛剛不是殺了一個人,而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凌老爺子拄著柺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無法抑制的激動。
他看著自己孫子的背影,那道身影與記憶中那個紈絝的廢物,徹底割裂。
眼前的,是一尊神,一尊魔。
一尊,屬於他凌家的神魔。
“前……前輩……”
秦陽的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篩糠般抖動。
他不敢抬頭,不敢看那個殺了自己師弟,還踩著自己臉的人。
凌霄的腳,從他的臉上移開。
“抬起頭來。”
秦陽渾身一顫,僵硬地,一點點地,抬起了頭。
那張原本俊朗倨傲的臉上,此刻沾滿了泥土和血汙,涕淚橫流,寫滿了最卑微的恐懼。
“崑崙,在甚麼地方?”凌霄問道。
“在……在崑崙山脈深處,有護山大陣守護,凡人……凡人找不到。”秦陽的聲音嘶啞,不敢有半點隱瞞。
“陣法?”凌霄的眉毛挑了一下,“甚麼級別的陣法?”
“是……是創派祖師留下的‘雲海迷蹤陣’,據說……據說能抵擋金丹期修士的攻擊。”秦陽連忙回答。
“金丹期?”凌霄的眼神裡,露出一絲真正的輕蔑,“你們崑崙,最強的人是甚麼修為?”
秦陽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是……是掌門,他老人家是築基……築基後期的大修士。”
“築基後期,就是最強?”
“是……是的。”秦陽的聲音細若蚊蠅,“門內還有三位長老,都是築基中期,剩下的執事,大多是煉氣後期。”
凌霄沉默了。
他不是被這個陣容嚇到了。
他是覺得可笑。
一個連金丹期都沒有的垃圾門派,守著一個號稱能抵擋金丹攻擊的陣法。
就像一個三歲孩童,抱著一塊金磚,在鬧市裡招搖。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你們門派,有多少靈石儲備?”凌霄換了個問題。
“靈石?”秦陽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前輩是說……仙石嗎?大概……大概有三千多塊下品仙石,都……都在門派寶庫裡。”
“靈藥呢?”
“後山有一片藥園,由大長老親自看管,裡面……裡面有幾株百年份的靈藥。”
凌霄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數。
窮,弱,還喜歡出來裝腔作勢。
這就是他對崑崙仙門的評價。
“很好。”
凌霄看著腳下已經快要嚇暈過去的秦陽。
“你想活命,我給你機會。”
他屈指一彈,一縷漆黑的火焰,如同有生命的蟲子,瞬間鑽入了秦陽的眉心。
“啊!”
秦陽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投入了煉丹爐,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灼燒。
那種痛苦,超越了肉身的極限。
“這是‘噬魂火種’。”
凌霄的聲音,像來自九幽的魔音,清晰地傳入秦陽的腦海。
“它會慢慢吞噬你的神魂,七天之內,若無我親手解除,你就會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活屍。”
“每隔十二個時辰,它會發作一次,每一次的痛苦,都會比上一次強十倍。”
秦陽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向凌霄的眼神,比看魔鬼還要恐懼。
“前輩……前輩饒命……”
“閉嘴。”
凌霄打斷了他。
“現在,我給你第一個任務。”
“滾回崑崙。”
“你,就是我寫給你們掌門的一封信。”
“你把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告訴他。”
“告訴他,我凌霄,七日之後,會親臨崑崙。”
凌霄緩緩蹲下身,與秦陽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對視。
“讓他,把山門寶庫裡所有的靈石、靈藥,還有你們崑崙所有的功法典籍,都給我準備好。”
“然後,帶著崑崙所有築基期以上的修士,跪在山門口。”
“恭迎我。”
秦陽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聽到了甚麼?
這個魔鬼,他不僅要硬闖昆,還要讓整個崑崙,跪迎他?
這是瘋了!
這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怎麼?”凌霄看著他的表情,淡淡問道,“覺得我做不到?”
“不……不敢……”秦陽的牙齒都在打顫。
“很好。”凌霄站起身,“現在,帶著你師弟的屍體,滾。”
“記住,你只有七天時間。”
秦陽如蒙大赦,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跑到他師弟的屍體旁,扛起屍體,踉踉蹌蹌地向莊園外逃去。
他的身影,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凌霄轉過身,看向門口早已呆若木雞的家人們。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凌老爺子身上。
他緩步走了過去。
“爺爺。”
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沒有了剛才的殺伐之氣。
凌老爺子看著走到面前的孫子,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問甚麼仙門,想問甚麼築基期。
可話到嘴邊,又都嚥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的孫子,已經踏入了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世界。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
“霄兒……”
良久,凌老爺天干澀地開口。
“你……有把握嗎?”
他問的,是七日後的崑崙之行。
“把握?”
凌霄笑了。
“爺爺,您覺得,一群拿著木棍的山匪,能對付一支裝備了坦克大炮的軍隊嗎?”
凌老爺子愣住了。
他瞬間明白了孫子的意思。
那是降維打擊。
那是碾壓。
他心中的最後一絲擔憂,煙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豪情。
“好!”
老爺子手中的柺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我凌家,就算是傾盡所有,也助你,踏平那勞什子仙門!”
“爺爺,用不著。”凌霄搖了搖頭,“對付一群土雞瓦狗,還不需要凌家出手。”
他轉頭,看向王虎。
“王虎。”
“在!”王虎猛地挺直了身體,眼神狂熱。
“昨晚讓你擬的名單,好了嗎?”
“報告少主,已經好了!”王虎立刻從懷中掏出一部加密手機,遞了過去。
凌霄接過手機,螢幕上,是一個長長的名單。
李家,王家,孫家……
足足有二十多個家族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詳細記錄了他們在潛龍宴上的言行。
“很好。”
凌霄的目光,在名單上緩緩掃過。
他的眼神,很平靜。
可王虎卻感覺,一股刺骨的寒意,正在院子裡瀰漫。
他知道,一場清洗,要開始了。
“從今天起,我不希望在燕京,再聽到這些家族的名字。”
凌霄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他們的產業,他們的人脈,他們的一切。”
他抬起頭,看向王虎。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它們,全部姓凌。”
王虎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他想過少主會報復,但沒想到,會如此……徹底。
這是要將燕京的頂層勢力,連根拔起!
“少主,這……這會引起整個燕京的地震!”王虎艱難地說道。
“那就讓它震。”
凌霄將手機還給王虎,語氣淡漠。
“不服的,讓他們來找我。”
“有意見的,讓他們下地獄去提。”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件事,讓秦月瑤去做。”
“告訴她,這是我給她的第一個考驗。”
“做好了,她就是我在燕京的代言人。做不好……”
凌霄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做不好的下場,只有一個字。
死。
王虎的心臟,狂跳起來。
好狠的手段!
讓秦家,去清洗燕京。
這不僅是考驗,更是投名狀。
此事過後,秦家將徹底與燕京所有舊勢力為敵,只能死死地綁在凌霄這條船上。
“是!我馬上去辦!”王虎重重點頭。
“還有。”凌霄的目光,轉向別墅的車庫。
那裡,停著一排豪車。
“把車庫裡,所有價值低於五千萬的車,都處理掉。”
“換成藥材。”
“我要百年份以上的人參,何首烏,靈芝……有多少,收多少。”
“錢不夠,就從那些被清洗的家族賬上劃。”
“我要在三天之內,讓燕京所有的珍稀藥材,都出現在凌家的倉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