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莊園，燈火通明。
那輛黑色的轎車駛入大門時，整個凌家都被驚動了。
凌建國、王麗、凌宇……所有人都從別墅裡衝了出來，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西山發生的事，他們還不知道細節。
但秦家那位宗師秦風，被人廢了四肢丟回秦家的訊息，早已像瘟疫一樣傳遍了整個燕京上層。
所有人都知道，凌霄去了。
去了那個龍潭虎穴。
現在，他回來了。
車門開啟，凌霄走了下來。
他身上那套休閒服，沾染了夜露，也沾染了肉眼看不見的血腥。
“霄兒！”
母親周慧第一個衝了上來，眼眶通紅，抓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你沒事吧？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凌霄的聲音很平靜，他能感覺到母親發自內心的擔憂。
這份親情，在前世的他，從未體驗過。
“沒事？”大伯母王麗尖酸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把秦家的人廢了，那可是秦家！你知不知道會給我們凌家帶來多大的麻煩！”
凌宇躲在後面，看著凌霄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凌霄的目光，掃了過去。
王麗被他看了一眼，後面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心臟像是被冰塊攥住，渾身發冷。
“從現在起。”
凌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凌家，我說了算。”
“誰有意見，可以站出來。”
整個院子，落針可聞。
站出來？
誰敢？
連秦家的宗師都成了廢人，誰還敢在他面前放肆？
凌建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頹然地低下了頭。
他知道，這個家，已經徹底變天了。
“好！”
一聲洪亮的叫好，從別墅門口傳來。
凌老爺子拄著柺杖，在王虎的攙扶下走了出來，他老臉通紅，精神矍鑠。
“說得好！”
“我凌家的男人，就該有這份霸氣！”
他走到凌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虎目中滿是欣慰。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天塌下來，爺爺這把老骨頭，給你頂著！”
凌霄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他轉身上樓，走進自己的房間。
十分鐘後，他再次出現。
他換下了一身休閒服，穿上了一套量身定製的黑色中山裝。
那衣服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線條筆挺，將他修長的身形襯托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曾經屬於那個紈絝子弟的最後一絲浮華，被徹底洗去。
取而代之的，是淵渟嶽峙的沉凝，與睥睨天下的鋒芒。
他走下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們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晚輩。
而是一位，即將登基的帝王。
“王虎，開車。”
“是！”
王虎挺直了腰桿，眼神裡燃燒著狂熱的火焰。
能追隨這樣的人物，是他此生最大的榮耀。
……
夜色更深。
黑色的轎車，駛向了荒涼的西郊。
“少主。”王虎看著後視鏡裡那張平靜的臉，聲音有些乾澀。
“龍影‘天譴’，從無敗績。”
“傳聞他們每一個成員，都至少有內勁大成的實力，組長‘龍一’，更是神秘莫,
“據說，三年前，一位橫行東南亞的化勁宗師潛入華夏，就是被‘天譴’圍殺的。”
“那一次，他們只用了三分鐘。”
王虎說的每一個字，都代表著一座壓在燕京武林頭頂的大山。
凌霄緩緩睜開眼。
“化勁宗屍？”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蔑視。
“不過是，強壯一點的蟲子。”
王虎的心臟猛地一跳，不再說話。
他知道，少主的世界，他已經無法理解。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執行命令。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
西郊，三十七號倉庫。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座軍事堡壘。
高大的倉庫周圍，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每隔十米，就有一名身穿黑色作戰服，手持特種步槍的龍影成員。
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利劍，撕裂了黑暗，在空地上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與壓抑。
秦月瑤站在警戒線外，臉色蒼白。
她身後，是數百名秦家最精銳的高手。
但此刻，這些人一個個手心冒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能感覺到，黑暗中，至少有十幾道致命的威脅，鎖定了他們每一個人。
那是狙擊手。
只要他們敢越過雷池一步，立刻就會被打成篩子。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凌霄的座駕，到了。
他推門下車，黑色的中山裝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主人。”
秦月瑤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龍影的人，已經在裡面佈下了天羅地網，我們……”
“你們，待在這裡。”
凌霄打斷了她的話。
他抬起頭，看向那座燈火通明的倉庫，眼神平靜。
“看戲就好。”
說完，他邁開腳步，徑直朝著警戒線走去。
“站住！”
“前方禁區，立刻後退！”
“否則，格殺勿論！”
一個冰冷的，透過擴音器播放的電子合成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凌霄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彷彿沒有聽見。
就在他的一隻腳，即將踏過那條黃色警戒線的瞬間。
咻！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一顆子彈，帶著灼熱的氣浪，擦著他的鼻尖飛過，精準地釘在他前方半米的水泥地上。
水泥地面，炸開一個拳頭大的坑洞。
這一槍，是警告。
也是炫技。
展示了狙擊手那神乎其技的槍法。
秦月瑤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凌霄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那裡，被子彈擦出的氣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紅痕。
他笑了。
“很好。”
“你們，成功地，惹怒了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動了。
他沒有前衝，也沒有後退。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那是神魂之力。
是帝境神魂碾壓凡俗的絕對領域！
下一秒。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倉庫周圍，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狙擊點。
噗！
噗！
噗！
一朵朵血花，幾乎在同一時間，悄無聲息地綻放。
那些龍影引以為傲的王牌狙擊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他們的頭顱，就像被重錘砸爛的西瓜，瞬間爆開。
紅的，白的，濺滿了他們心愛的狙擊槍。
“狙擊小組！全滅！”
“怎麼回事？！”
“敵襲！敵……”
隱藏在各處的龍影成員，耳麥裡傳來一陣陣驚恐的叫聲。
然後，戛然而止。
秦月瑤和她身後的數百名手下，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們甚麼都沒看見。
他們只感覺到，那股鎖定著他們的致命威脅，消失了。
憑空，消失了。
凌霄收回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邁步，跨過了那條警戒線。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擴音器裡，那個電子合成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驚駭。
“我是誰？”
凌霄一邊走，一邊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腳下。
“我踏足之地，便是神域。”
“我的話，便是神諭。”
“而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從掩體後探出頭來，滿臉恐懼的龍影成員。
“……是擅闖神域的，瀆神者。”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並指如劍，對著前方，隨意一劃。
一道暗金色的絲線，從他指尖飛出。
它在夜色中，拉出一道夢幻般的軌跡，像死神的鐮刀，在空中劃過一個優雅的圓弧。
嗤嗤嗤嗤——
一連串輕微的切割聲響起。
那些手持特種步槍的龍影成員，身體猛地一僵。
然後，他們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整齊地，分離了。
鮮血，如同噴泉，沖天而起。
內臟，混著碎骨，流了一地。
整個倉庫外圍，瞬間變成了一片修羅地獄。
“嘔……”
秦月瑤身後，有人再也忍不住，當場吐了出來。
秦月瑤自己，也是俏臉慘白，嬌軀搖搖欲墜。
這是屠殺。
不。
這比屠殺，更可怕。
這是神明對凡人的，清洗。
凌霄踩著滿地的鮮血與屍骸，一步步，走到了倉庫那扇巨大的鐵門前。
“現在。”
“裡面的那條狗，還要我請你出來嗎？”
吱呀——
沉重的鐵門，緩緩開啟。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就是龍影“天譴”的組長，龍一。
他的身後，還跟著四名氣息同樣強大的隊員。
他們是“天譴”最後的五個人。
龍一看著眼前這片地獄般的景象，看著那個毫髮無傷，連衣角都沒有一絲褶皺的少年。
他的心臟，在瘋狂地抽搐。
“你……你不是武者。”
龍一的聲音，乾澀，沙啞。
“你是……魔鬼。”
“說對了。”
凌霄看著他，點了點頭。
“可惜，沒有獎勵。”
他伸出一根手指。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
“跪下，說出你們龍影的所有秘密。”
“或者，死。”
龍一的臉上，露出一抹慘笑。
“龍影，沒有跪著生的人。”
“只有，站著死的魂！”
他怒吼一聲，從風衣下，掏出了一個銀色的金屬盒子。
他按下了上面的紅色按鈕。
“能與你這種怪物同歸於盡，也算……值了！”
“天真。”
凌霄搖了搖頭。
那根暗金色的絲線，再次出現。
它沒有去攻擊龍一，而是閃電般，纏住了那個即將爆炸的金屬盒子。
然後，猛地向上一拽。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朵小型的蘑菇雲，在百米高空，轟然炸開。
恐怖的衝擊波，席捲四方。
秦月瑤等人，被氣浪掀翻在地，狼狽不堪。
爆炸的中心。
凌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的火焰與衝擊，都擋在了他身前三尺之外。
他看著被爆炸餘波震得七竅流血，滿臉呆滯的龍一。
“現在，你還想死嗎？”
龍一的信仰，徹底崩塌了。
他看著那個沐浴在火光中，毫髮無傷的身影。
撲通。
他雙膝一軟。
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