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安靜了。
掉在地上的,不只是宋喆的下巴,還有無數人的理智。
一百億。
這兩個字,像兩座無法逾越的太古神山,轟然壓在會場中每個人的心頭,讓他們喘不過氣。
拍賣師舉著的小木槌,還僵在半空中,他的手腕在抖,臉上的職業假笑已經徹底龜裂。
宋喆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一條被掐住脖子的雞。
他臉上的得意與囂張,在“一百億”這個數字面前,被碾得粉碎,只剩下荒謬與呆滯。
“瘋了……他他媽的瘋了!”
終於,有人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發出一聲夢囈般的低語。
“一百億?他以為那是歡樂豆嗎?整個凌家的流動資金加起來,都未必有這個數!”
“譁眾取寵!他絕對是故意搗亂的!”
“對!他根本付不起!這是在羞辱我們所有人!”
短暫的死寂過後,整個會場,如同被引爆的火藥桶,瞬間炸開了鍋。
質疑聲,嘲笑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沒有人相信凌霄能拿出這筆錢。
在他們看來,這只是一個廢物最後的瘋狂,用一個虛假的數字,來博取一點可憐的關注。
宋喆的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紫。
巨大的羞辱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凌霄!”
他指著凌霄的包廂,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你他媽的在放屁!”
“一百億?你拿得出來嗎?拍賣行,你們就任由這種瘋狗在這裡搗亂,破壞規矩嗎?”
他將矛頭,直指那個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拍賣行主管。
主管一個激靈,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他看看暴怒的宋喆,又看看那個平靜得可怕的包廂,只覺得兩條腿都在打顫。
這兩邊,他都得罪不起。
“這個……這個……”
他結結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後排那個一直沉默的孫家長老,緩緩站了起來。
他對著凌霄的包廂,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
“凌大師出價,我孫家,絕無二話。”
說完,他便坐了下去,再不言語。
這一舉動,讓場中的喧囂,為之一滯。
孫家的人?
他們竟然……認了這個價?
宋喆的眼角狂跳,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孫老頭!你跟著他一起瘋了嗎?”他怒吼道。
孫家長老眼皮都未抬一下。
凌霄的聲音,再次從包廂裡傳出,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語調。
“記在凌家賬上。”
“現在,它是我的了。”
“誰有意見?”
這幾句話,徹底點燃了宋喆的怒火。
“我他媽有意見!”
他指著拍賣行主管,厲聲喝道:“驗資!我要求立刻驗資!”
“他要是拿不出一百億的資產證明,就得按照規矩,剁掉他一隻手,扔出去餵狗!”
“對!驗資!”
“不能讓他這麼糊弄過去!”
場下眾人也跟著起鬨。
他們想看的,就是凌家這個廢物,當眾出醜,被剁手扔出去的場景。
主管的臉色,比哭還難看。
他硬著頭皮,走到天字一號包廂門口,聲音都在發顫。
“凌……凌少,您看這……”
包廂的門,無聲地開啟了。
凌霄依舊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甚至沒有起身。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主管一眼。
“驗資?”
主管被他看得心臟猛地一抽,幾乎要當場跪下。
“不……不敢……”
“我的話,不管用了?”凌霄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不不!管用!絕對管用!”主管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猛地一咬牙,轉身面向全場,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
“凌少出價,一百億!”
“這件拍品,現在歸凌少所有!”
“拍賣會繼續……”
“放你媽的屁!”
宋喆徹底暴走了,他一把推開身邊的人,直接衝上了拍賣臺。
他搶過拍賣師手裡的小木槌,狠狠砸在桌上。
“今天不把這件事說清楚,誰也別想走!”
他指著凌霄,雙眼赤紅。
“我宋家,出一百零一億!”
“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們兩個,現在,立刻,馬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資產亮出來!”
“誰的錢不夠,誰就是孫子!不僅要從這裡爬出去,還要自斷一臂!”
“凌霄,你個廢物,敢不敢玩?”
他這是陽謀,也是賭博。
他在賭,凌霄絕對拿不出一百億。
他要用這種最極端的方式,把凌霄踩進泥裡,把宋家丟掉的面子,百倍地找回來!
全場的呼吸,都停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凌霄。
王虎站在凌霄身後,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眼神冰冷。
只要凌霄一聲令下,他會毫不猶豫地衝出去,擰斷宋喆的脖子。
凌霄終於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緩步走出了包廂。
他一步步,走上拍賣臺,站在了宋喆的面前。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一個,是歇斯底里的瘋狂。
一個,是古井無波的漠然。
“你想跟我比錢多?”
凌霄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宋喆被他看得心頭髮毛,但還是梗著脖子吼道:“對!就比錢!你敢嗎?”
“好啊。”
凌霄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面向臺下所有人。
他沒有拿出銀行卡,也沒有叫人來證明。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從今天起。”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
“燕京,宋家,所有產業。”
“股票,跌停。”
“資金鍊,斷裂。”
“所有合作,終止。”
“我說的。”
說完,他甚至不再看宋喆一眼,對著臺下的主管說道。
“把東西,送到我車上。”
然後,他便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走下了拍賣臺,向著大門走去。
宋喆愣在原地。
他看著凌霄的背影,過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
隨即,他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以為他是誰?神仙嗎?”
“一句話,就想讓我宋家破產?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臺下的眾人,也紛紛露出了看白痴一樣的表情。
“這廢物,是被刺激得失心瘋了吧?”
“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然而。
就在這時。
宋喆口袋裡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他父親。
他不耐煩地接起電話,正要炫耀自己的“戰績”。
電話那頭,卻傳來他父親驚恐到變調的咆哮。
“宋喆!你個逆子!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誰!”
宋喆一愣:“爸,你說甚麼呢?”
“說甚麼?我們宋氏集團的股票,就在剛才,一分鐘之內,被人用無法想象的巨量資金,直接砸到了跌停!”
“我們所有的銀行貸款,被單方面凍結!所有的合作伙伴,全部打來電話,要跟我們終止合作!”
“完了!宋家……完了!”
電話那頭,是他父親絕望的哀嚎。
宋喆的手機,從手中滑落。
“啪嗒。”
摔在了地上。
他臉上的狂笑,凝固了。
血色,從他的臉上,一寸寸褪去。
他想起了凌霄剛才說的話。
“股票,跌停。”
“資金鍊,斷裂。”
“所有合作,終止。”
一字不差。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那個即將走出大門的背影。
那個背影,此刻在他的眼中,不再是一個廢物。
而是一個言出法隨,掌控一切的……魔神!
“不……不可能……”
他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跪在了拍賣臺上。
整個會展中心,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個即將消失在門口的身影。
王虎跟在凌霄身後,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今晚,被反覆地碾碎,重組。
他終於明白。
少主,根本不屑於用錢去砸人。
因為,他本身,就可以定義錢的價值。
他可以讓錢,變成廢紙。
門口。
凌霄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只是留下了一句,讓整個燕京上流社會,都為之顫抖了數十年的話。
“我的東西,也是你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