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越野車在燕京的夜色中穿行,像一頭沉默的鋼鐵猛獸。
車內,氣氛壓抑。
王虎緊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畢露。他時不時透過後視鏡,偷看後座的那個少年。
凌霄閉著眼,靠在座椅上,面容平靜,彷彿睡著了。
可王虎知道,那平靜的表面下,潛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院子裡那十秒鐘的碾壓,已經徹底顛覆了他二十多年的認知。
“虎哥,咱們……就這麼直接殺過去?”副駕駛上,一名剛剛被凌霄點倒又被他隨手拍醒的保鏢,聲音乾澀地問道。
他的脖子上,現在還留著一小塊紅印,彷彿死神的輕撫。
王虎沒有回答,他也在等。
“需要計劃嗎?”凌霄的聲音忽然響起,眼睛並未睜開。
王-虎身體一震,沉聲回答:“李家在皇家一號有股份,裡面的安保力量很強,都是見過血的狠角色。我們只有六個人,硬闖的話……”
“碾過去就行。”
凌霄淡淡地吐出五個字,隨後便再無聲息。
王虎的喉結上下滾動,他從那平淡的語氣中,聽出了一座火山即將噴發的死寂。
他不再多問,一腳油門,越野車發出一聲低吼,加速向城西駛去。
……
皇家一號會所。
燕京最頂級的銷金窟,沒有之一。
鎏金的招牌在夜色中閃爍著奢靡的光,門口停放的豪車,最便宜的也要七位數起步。
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在門口侍者的殷勤躬身中,走進那片紙醉金迷的世界。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一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越野車,霸道地停在了會所正門口,堵住了半邊車道。
車門推開,凌霄當先下車。
他一身普通的休閒服,在這一眾名牌高定中,顯得有些寒酸。
王虎等六人緊隨其後,他們身上那股鐵血肅殺的氣息,與這裡的氛圍更是格格不入。
門口兩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保安立刻皺起了眉頭,伸手攔住了他們。
“站住!”
為首的保安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眼,眼中滿是輕蔑。
“這裡是私人會所,實行會員制。看你們的樣子,是走錯地方了吧?”
另一名保安更是嗤笑一聲:“小子,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滾蛋,別在這礙眼。”
王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上前一步,身上那股煞氣讓兩名保安臉色微變。
“睜大你們的狗眼,我們找……”
“王虎。”
凌霄開口了,聲音不大。
王虎立刻閉嘴,恭敬地退到他身後。
凌霄看都沒看那兩個保安,徑直向大門走去。
“嘿!你他媽聾了?”為首的保安大怒,伸手就去推凌霄的肩膀。
他的手還沒碰到凌霄的衣服。
凌霄的腳步未停,只是反手一抽。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夜空。
那名保安慘叫一聲,整個人像陀螺一樣原地轉了兩圈,混著兩顆牙齒的血水噴灑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名保安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地就要去摸腰間的對講機。
“咔!”
王虎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捏住了他的手腕,輕輕一擰。
骨骼錯位的聲音令人牙酸。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了會所門口的喧囂。
所有進出的客人都停下腳步,驚愕地看著這一幕。
“怎麼回事?”
“有人敢在皇家一號鬧事?不要命了?”
會所裡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穿著西裝,看起來像是大堂經理的中年男人,帶著十幾名保安衝了出來。
“誰敢在這裡放肆!”經理厲聲喝道,臉上帶著煞氣。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王虎,落在後面那個神情淡漠的少年身上時,他愣住了。
緊接著,他的視線被凌霄手中隨意拋著的一張卡片吸引了。
那是一張純黑色的卡,上面只有一個燙金的古體字——“凌”。
經理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臉上的煞氣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凌……凌家……麒麟令?”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燕京上流圈子,有一個傳說。
見此令,如見凌家家主親臨!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親眼見到這張代表著凌家最高權力的卡片!
“我……我……”經理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他狠狠一咬牙,轉身對著地上哀嚎的兩個保安,一人一腳踹了過去。
“兩個不長眼的東西!衝撞了貴客,你們想死嗎!”
他踹完手下,又一路小跑到凌霄面前,九十度躬身,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凌……凌少,對不起,是我管教無方,驚擾了您。您請,您裡面請!”
周圍的客人都看傻了。
皇家一號的王經理,在燕京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竟然像個奴才一樣卑躬屈膝?
那個少年,到底是甚麼來頭?
凌霄收回卡片,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李昊,在哪個房間?”
“李少?”王經理一愣,連忙回答,“李少在頂樓的至尊888包廂。”
“帶路。”
“是!是!您這邊請!”
王經理點頭哈腰,親自在前面引路,連大氣都不敢喘。
凌霄在一眾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帶著王虎等人,走進了皇家一號金碧輝煌的大門。
……
至尊888包廂。
巨大的房間裡,音樂開到最大,光影迷離。
十幾個衣著暴露的網紅嫩模,像蝴蝶一樣穿梭在幾個富家大少之間,嬌笑聲、勸酒聲不絕於耳。
沙發正中,李昊左擁右抱,臉上帶著幾分醉意,正端著酒杯,高聲吹噓著。
“你們是沒看到,昨天那個凌霄,就是個軟蛋!老子就踹了他幾腳,他就跟死狗一樣躺那了!”
“哈哈,昊哥威武!凌家那個廢物,早就該教訓了!”旁邊一個黃毛大笑道。
“就是,仗著自己是凌家人,整天在外面丟人現眼。為了個葉傾城,還敢跟昊哥搶,不知死活!”
李昊得意地灌了一口酒,臉上滿是猙獰的快意。
“葉傾城那個賤人,早晚也是老子的!等我玩膩了,就賞給你們嚐嚐鮮!”
“哈哈哈,多謝昊哥!”
包廂裡響起一陣淫邪的鬨笑。
砰!
一聲巨響。
包廂厚重的門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轟然倒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震耳欲聾的音樂,戛然而止。
所有的笑聲,都卡在了喉嚨裡。
房間裡所有人,都驚愕地望向門口。
只見門口的光影中,站著一個少年。
他身後,是六個如標槍般挺立的黑衣大漢,煞氣沖天。
李昊眯著眼,看清了來人的臉,先是一愣,隨即揉了揉眼睛,臉上露出荒謬的表情。
“我操?我他媽是喝多了眼花嗎?”
他指著門口的凌霄,對著身邊的人大笑起來。
“你們看,誰來了?凌家的廢物,居然找上門來了!”
“哈哈,他不會是來報仇的吧?笑死我了!”
“看他那小身板,還帶了幾個保鏢,想幹嘛?嚇唬人嗎?”
李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推開身邊的女人,一臉戲謔地走向凌霄。
“怎麼?昨天挨的打不夠?”
“還是說,想通了,特地來給本少爺磕頭認錯的?”
他走到凌霄面前,囂張地伸出手,拍了拍凌霄的臉頰。
“說話啊,啞巴了?”
王虎等人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手已經按在了腰後。
凌霄卻抬了抬手,制止了他們。
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寫滿狂妄的臉,眼神平靜如一潭死水。
他沒有理會李昊的挑釁,也沒有在意他拍在自己臉上的手。
他只是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包廂裡每個人的耳中。
“我昨天說過,要斷你全身的骨頭。”
李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從那雙平靜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讓他心頭髮毛的東西。
凌霄的目光,從他的頭頂,緩緩移到他的腳尖,像一個屠夫在打量即將被宰殺的牲畜。
“現在,告訴我。”
“你想從哪一根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