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狄流開車繼續向目的地出發,一路上風塵僕僕,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親眼看到眼前這片殘破不堪的的景象,讓他內心震驚得無法言語。
原本肥沃富饒的土地如今變得支離破碎,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和廢棄的建築;昔日繁華熱鬧的城鎮也早已失去生機,只剩下一片死寂與荒涼。
這片土地曾經遭受過無數次戰爭的洗禮,而其中最為慘烈的當屬那場與倭國鬼子之間的惡戰。
當年,那些殘暴無情的侵略者們如豺狼虎豹般肆虐於這片土地之上,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給當地人民帶來了無盡的痛苦和災難。
如今他們又要面臨饑荒。
王狄流剛到黑省,經過一個個村落,沒有看見勤勤懇懇的村民幹活,相反,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令人心酸的畫面!
無數張面容憔悴、骨瘦如柴的村民們正無精打采地坐在家門口或田間地頭,他們那原本應該充滿活力與生機的臉龐此刻卻變得異常蒼白,甚至有些發青,彷彿被飢餓折磨得失去了血色;更有甚者已經餓得身體變形,瘦弱不堪,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一般。
看到王狄流的綠色越野車,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向遠處望一眼。
然而王狄流的車子經過較近的村子。
突然,一道身影竄出擋在車的去路,幸虧王狄流反應及時踩住了剎車,沒將人影撞到。
他將頭伸出車窗外,剛要訓斥對方不要命了!
看到對方是個灰頭土臉的少年,身上衣服打著各式各樣的布丁,他展開雙臂,“你不能走這條路!”
少年眼神裡帶著驚恐跟害怕。
“是想要吃的就讓我過這條路嗎?”王狄流心想是討要吃的!
“不是....”
少年搖了搖頭,然後回頭用手指了指道路的盡頭,“那邊有土匪.....”
當王狄流一聽土匪,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原來自己是錯怪眼前的少年。
他抬頭看了眼天空。
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鐘,距離天黑趕到縣城還有一段路。
這裡距離凌若雪父母下放的農場還有五六百公里。
王狄流最終決定下車,關上車門,順帶拿瓶礦泉水,這才來到少年面前。
只見對方嘴唇發乾起了,上下唇都幹到起皮了。
王狄流擰開礦泉水瓶,遞給少年面前。
對方下意識舔了下嘴唇,喉嚨滾嚥了下,可沒有第一時間伸手去拿。
“這是乾淨的水,喝吧!”
王狄流說道。
“真的給我?”
“是給你的,喝吧.....”
聽到王狄流肯定是給他的,少年這才伸手去接,他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清澈透明的水。
他拿起對著嘴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突然又放下!
王狄流看到也非常詫異,說:“放心喝吧!你告訴我土匪,表示感謝這瓶水送....”
少年搖了搖頭,“謝謝,我想把它留給俺爹孃一起喝。”
可能喝水的緣故,少年說話都有力氣了,不再那麼沙啞。
“看不出來挺孝順的,我想知道你們村裡多少人?”
看著十一歲左右的少年,王狄流好奇的問。
少年遲疑了下說:“不多了,前段時間餓死了一些!”
“能帶我進村看看嗎?”
王狄流提出要求,他想進村瞭解下,再說快臨近黃昏。
“可以,跟我來.....”
少年雙手抱著那瓶宛如珍寶般的礦泉水在面前帶路。
王狄流見附近沒人,將越野車收進個人空間裡。
跟著少年進村。
凌若雪在空間裡照顧著被救下來的嬰兒,對外面的情況,王狄流告訴她聽。
當王狄流進村以後,無數道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彷彿動物園裡的熊貓不停的打量著。
偶爾還會聽到村民閒聊幾句。
沒過多久便抵達了少年居住之處——一座孤零零地矗立著的小院兒。這座院落由簡陋而質樸的土坯所築成,彷彿承載著歲月的滄桑與痕跡。
那堵原本應該堅固無比的土牆此刻卻已頹然倒下半邊,宛如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般搖搖欲墜;取而代之的,則是幾根纖細脆弱、用繩索勉強捆綁在一起的竹竿,它們歪歪斜斜地圍著院子,似乎只是起到一種象徵性的防護作用罷了。
“狗娃子你去哪了?”
少年的母親看到兒子立馬喊道。
大人跟少年情況一樣,長期吃著野菜樹葉膚色發青。
少年加快了腳步,跑到婦人面前,“娘,我去找吃的,路上遇到這個大哥哥,他給了我水!娘你快喝.....”
婦人看向王狄流白白淨淨的,明顯不是附近的村民,應該是縣城或大城市來的。
“小兄弟謝謝你的水....”
婦人喝了礦泉水連忙感激,能將這麼幹淨的水給自己兒子,對方不是壞人一定是好人。
便放下戒備。
又叮囑兒子這水省點喝。
聽到后王狄流用友善的語氣說:“大姐不客氣,這水我還有,你們儘管喝,是您的孩子幫了我!這一瓶水不算甚麼....”
婦人聽到這話,相信對方是城裡來的,“小兄弟,你城裡來的吧!對我山溝村不瞭解,我們這裡缺水缺糧,村裡已經餓死很多人,我們家也沒有甚麼好東西可以招待你的。”
“大姐沒關係,只要讓我在你們家待一宿就可以,天亮我就離開。”
王狄流擺了擺手說道。
“可以....”
見對方同意,王狄流又想到甚麼,“你們村遇到困難公社不管嗎?”
少年母親聽到後,眼神黯淡的說:“管?怎麼管山高路遠的,公社都自身難保,再說十里外還有土匪。沒人管我們的死活.....”
“不說這個,你隨便找個地方坐!”
“好的大姐,來的路上我看過這裡的田地都乾涸了,可這山裡應該有野生動物吧!”
王狄流注意到對方的情緒,趕緊轉移話題。
狗娃子說道:“有的,就是難抓,俺爹已經去了好幾次都沒抓到....”
“山裡他們不敢去,年前野豬撞死人,沒人敢進山,我兒子他爹也是被逼無奈才去。”
婦人說到這裡眼眶通紅。
王狄流了解之後才知道狗娃他爹是個老實的莊稼漢,被村裡人道德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