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陽還躲在雲層後面,透出一絲微弱的光芒。
時針指向七點整!
北新橋十字街道漸漸甦醒過來,原本寂靜的路面開始有了動靜。
早起的那些上班族們匆忙地走出家門,他們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然自得。
人們則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在大街上,而一些少年揹著軍綠色書包去上學,一路上嬉笑打鬧,充滿朝氣和活力。
而街邊的店鋪也紛紛開門迎客,早餐店飄出陣陣香氣,引得路人駐足品味。
除了國營的供銷社,就是服裝店、雜貨店等也都準備好迎接顧客的到來。
很難想象這是六十年代的首都,眼前十字路街道呈現出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景象,彷彿一幅生動的市井畫卷展現在眼前。
這就是北新橋十字路!
是在雍和宮大街附近。
王狄流第一次晨跑到這裡,距離宣武門有八九公里。
步行需要一個多小時,坐無軌電車三十幾分鍾。
而王狄流大清早沒甚麼人,花了半個小時跑到這邊。
決定回去坐坐無軌電車。
王狄流吃完早點,付完錢後就離開。
一共才花了五塊錢。
自己吃沒多少,主要是打包了油條,包子,糖餅.....還有糖炒饅頭回去。
王狄流嘗過糖炒饅頭,以為是坑外地人的美食,誰知道有些奇特的味道。
是將饅頭與糖一起炒制,再撒上少許桂花,那甜而不膩的口感,讓人回味無窮。
這道小吃早點,他相信凌若雪他們會喜歡,女孩子通常會對甜食的渴望很強烈。
主要這個糖炒饅頭,還帶著桂花的清香,有種讓人彷彿置身於秋天的美好時光。
不過,有一說一這家早餐鋪的老闆十分熱情,沒有因為王狄流是外地來的,用歧視的眼神看他。
“小同志慢走!”老闆非常熱情。
大清早遇到大客戶。
連吃帶打包,他希望這個小同志能常來。
而王狄流拎著油紙包好的早點離開,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將早點收進空間裡。
然後來到無軌電車站坐無軌電車,車費花了三分錢。
無軌電車搖搖晃晃,王狄流找個位置靠著車窗打盹。
夏風捲著梧桐葉掠過玻璃,他將兜帽蓋住自己的頭,身子往座位裡縮了縮。
過了一會!
忽然有人往他大腿外側靠,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瞥見斜前方只見一個身穿洗的發白的襯衣男子,正背對著他,同時右手卻詭異地垂在身側,兩根手指在他人衣服袋口試探。
扒手?
王狄流的心猛地一沉,瞬間清醒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腿往回收,同時用胳膊肘頂住男人的手腕。
那男人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來,是張三十多歲的臉,眼下有顆黑痣,眼神像受驚的耗子。
王狄流壓低聲音:拿出來。
男人喉嚨裡咕嚕了一聲,左手悄悄摸向腰間。
王狄流注意到他衣服內側鼓鼓囊囊,像是藏了東西。
這時電車靠站,門地滑開,男人突然左手發力想掙脫。
可王狄流死死鉗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衣領:“想跑?”
“小子我勸你別多管閒事!”男子掙脫不成,開始口頭威脅。
王狄流沒說話,而周圍乘客紛紛側目,前排大媽操著方言喊:“抓小偷啊!”
男人臉色煞白,突然從衣服內袋掏出把摺疊刀,寒光一閃。
王狄流瞳孔驟縮,猛地側身躲過,順勢將男人胳膊反擰到背後。
刀刃掉在地板上,男人痛得悶哼,兜裡用手帕包的錢滑了出來——正是偷了別人的錢。
“是我的錢!”一名婦人認出自己的手帕。
那是給娃交學費的錢。
連忙撿起拽在懷裡。
而司機聞訊回頭,緊急按下停車鍵。
車廂裡頓時騷動起來,有人下車,也有有人喊著去叫公安。
王狄流用膝蓋頂住男人後腰:“老實點。”
男人額頭青筋凸起,嘴唇哆嗦著說:“小子,我是興幫的人,你敢壞我們好事,你等著報復吧!”
王狄流沒想到抓個扒手,背後還有一個組織的人!
他也注意到車上週圍的民眾,當他們聽到興幫兩字,臉色都蒼白無比。
顯然這組織的威懾力跟影響力,讓普通老百姓畏懼。
就在這時,一道寒光突然閃過!
原來,身後竟然還藏著另外一個人!
只見陌生男子悄悄地從懷中摸出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子,然後猛地朝著王狄流的後腦勺狠狠刺去!
眼看著那刀尖就要刺穿王狄流的頭皮,直抵要害部位,而此時的王狄流卻似乎毫無察覺一般,依舊專注地看著前方。
這一幕實在太過驚險刺激,如果換作常人恐怕早就嚇得魂飛魄散、束手待斃了吧?
然而此刻,那個行兇者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絲猙獰可怖的笑容——顯然,對於自己即將得逞這件事,他感到異常興奮和滿足。
可誰能料到?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王狄流的腦袋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似的,微微一側身便輕鬆避開了致命一擊!
同時,抬起右腿朝著後方踹去,堅韌有力的小腿重重踹在對方肚子位置。
那名男子身軀宛如被駛來的卡車撞擊那般,整個人成C字形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後座位上,同時由於慣性後腦勺也撞擊在後面擋風玻璃上。
手中的刀子掉落。
好在電車後排座位沒甚麼人。
王狄流這一腳勢大力沉!
人沒死估計也要廢了。
被王狄流壓在地上的男子,這下開始慌了,嘴巴哆嗦的說不出話來。
“管你興幫,還是狗幫!你小爺我不是嚇大的.....”
王狄流對著對方後腦勺不停的拍打。
過了一會,男子再也沒有先前那麼硬氣,哭爹喊孃的喊,“別打了不敢了!”
“再喊大聲點!聽不見....”
王狄流邊說,邊拍打對方後腦勺。
一個三十多歲的人被王狄流訓成狗子了。
“大哥,我,我,我再也不敢了!”男子用另一隻手捂住後腦勺,他不曾想這小子力氣好大。
膝蓋頂住自己後腰,根本起來不來。
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壓著。
王狄流聽到一個三十多歲的人喊自己大哥,就為那點求生慾望,他又拍了一下,“誰特麼是你大哥?年紀比你小好意思喊別人大哥!我可沒你這大年紀的小弟.....”
這些話猶如一把利劍,刺破了籠罩在車內的陰霾,讓眾人心中的恐懼瞬間消散大半。
原本那些因害怕小偷背後強大勢力而瑟瑟發抖的乘客,此刻彷彿突然找到了一絲希望之光,他們臉上的驚恐之色逐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勇氣所取代。
個個臉上露出笑容來。
很快公安趕到,將兩人帶走,等他們反應過來感謝,王狄流已經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被偷錢的那位婦人也找不到人感謝。
而興幫兩字王狄流徹底記下了。
只能說無論哪個年代,哪個城市都有地頭蛇。
王狄流是誰!
怎麼會怕區區的地頭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