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狄流離開之後,老樹下有一道身影出現在這裡。
是聞到了血腥味!
來者外貌看似一名道士,他身素色長衫,上面打了不少補丁。
年紀大概五十歲左右,髮間綰著素銀太極簪,幾縷灰白髮絲垂在鬢角,襯得那張臉愈發清癯。
他麵皮是溫潤的象牙色,額間幾道淺紋如流水般舒展,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卻像浸在古井裡的黑曜石,沉靜得能照見人影。
鼻樑高挺卻不凌厲,唇線抿成一道平和的弧,頷下三縷山羊鬍修剪得整整齊齊,隨風微動時竟有幾分鶴唳九天的飄逸。
身上道袍是半舊的月白棉麻,領口袖口磨出淡淡的毛邊,卻漿洗得一塵不染。
腰間懸著枚深青竹牌,被摩挲得泛起柔光,隨著他踱步的動作輕輕叩擊道袍。
左手露出腕間串著的十八顆菩提子,每顆都帶著溫潤的包漿。
他身形清瘦卻挺拔如松,立在晨光裡時,寬袍大袖彷彿盛滿了山間雲霧。
若仔細看,會發現他布鞋的鞋底沾著些蒼朮與艾草的碎屑,行走間自有股草木清氣,混著經年累月的檀香,在空氣裡緩緩漾開。
當他看到老樹下的血跡,臉色變得嚴肅。
他緩緩蹲下用手沾了點血跡,然後放在鼻前聞了聞。
是人血!
明顯有人敢在這裡製造殺戮。
但奇怪的是光有血跡,屍體哪去了?
這名道士起身,便東張西望!
是在尋找甚麼東西。
然後閉上眼睛,取下手腕上的菩提子撥動的同時,道士嘴裡嘀嘀咕咕在唸叨著甚麼。
像是念誦經文。
然後猛地睜開眼睛,看向南邊。
道士收好菩提子然後向南邊走去。
與此同時。
王狄流三人這一路徒步,他見兩女一直堅持著,他從系統商城換了兩瓶冰鎮快樂肥宅水給他們喝。
小八想喝,王狄流不給他喝。
“你就老老實實喝酸奶!”
王狄流拿出一瓶哇哈哈,插上吸管遞到揹簍裡。
小八隻能接過酸奶吸了起來。
“終於活過來了,每次一喝它心情都變好了!”
凌若雪雪喜歡上這種冰涼的液體剛觸到舌尖,甜與酸便在味蕾上炸開,無數細小的氣泡爭先恐後地在口腔裡跳躍,像一群活潑的精靈。
順著喉嚨滑下時,那股涼意瞬間席捲全身,彷彿一條清涼的小溪流過乾涸的河床。
打個帶著氣的嗝,胸腔裡的鬱結彷彿都被這股碳酸衝散了,整個人都輕快起來。
舌尖還殘留著焦糖的餘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卻讓人忍不住回味。
剛才受到氣溫影響,還昏沉的腦袋像是被猛地敲了一下,瞬間清醒不少,連帶著眼前的世界都鮮亮了幾分。
這股勁兒來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喉嚨裡淡淡的清涼和心底一絲短暫的愉悅,像夏日午後突如其來的一陣雷陣雨,酣暢淋漓,又讓人意猶未盡。
“紫凝你怎麼樣了?”凌若雪看著韓紫凝臉色稍微恢復一些血色。
“好多了!”
韓紫凝這吐的胃裡就像孫悟空大鬧天宮一樣。
“我來揹你吧!”
王狄流提出建議,他把揹簍給凌若雪,他背韓紫凝就可以了。
凌若雪說:“六哥,夢夢跟曉馨說下次如果去縣裡給家裡寄點糧食跟錢回去...”
“這段時間,我們攢了些錢。”
王狄流是沒意見的,“可以啊!等新房蓋好就去,咱們就去。”
不過,他從來不過問這幾女的家庭背景。
凌若雪除外。
王狄流開口問背上的韓紫凝:“紫凝,你想寄點甚麼回去?”
在王狄流背上的韓紫凝,神情異常,片刻才從嘴裡發出聲音:“我沒有家,不用寄.....”
“沒有家?”
王狄流還是頭一回聽到,那她是孤兒了?
“嗯...”
韓紫凝明顯不想提起他家人,一輩子都不會回去。
韓紫凝出生於江南望族韓家,老宅是城中聞名的三進院落,青磚黛瓦間透著百年世家的沉靜氣度。
祖父是退休的大學教授,每日清晨都會在庭院的銀杏樹下誦讀古文,聲音洪亮如鍾;祖母擅畫工筆仕女,案頭的檀香與墨香終年不散。
父親是古籍研究員,母親是崑曲名家,家中客廳懸掛著啟功先生題寫的耕讀傳家匾額,書架上整齊碼放著線裝古籍,連青花瓷瓶裡插著的都是曬乾的蓮蓬與臘梅,透著清雅古韻。
韓紫凝自小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五歲臨摹《蘭亭序》,十歲能背《牡丹亭》全本。
春日裡跟著母親學唱《遊園驚夢》,水袖翻轉間盡是江南女子的婉約;秋夜陪父親整理善本,指尖拂過泛黃的書頁,彷彿能聽見歷史的迴響。
十五歲那年,她穿著月白杭綢旗袍參加祖父的八十大壽,席間從容應答長輩們的詩詞考較,一句“松間明月長如此,身外浮雲何足論”引得滿座驚歎。
旁人都說韓家小姐氣質如蘭,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百年書香浸潤出的風骨,是青磚黛瓦間生長出的從容。
這樣的才女誰不喜歡。
可偏偏韓紫凝是個財迷,她根本不想在乎名利這些,學那些東西都是迎合父母的要求。
如今她為了脫離家族的掌控,他離開了江南來到了秦省這邊。
而王狄流對於韓紫凝是甚麼家庭出身,他並不在乎。
他只知道韓紫凝是他需要替原主負責的。
韓紫凝不想聊這個話題,她現在是第二被王狄流背的,看了眼凌若雪,撒嬌的說:“六哥,回去後,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
“紫凝你正常的!”凌若雪佯怒道。
“咯咯....雪姐生氣咯!”韓紫凝說話間,雙臂勒緊王狄流脖子。
凌若雪用手撩了下耳邊的頭髮,說:“我才沒生氣!誰讓狗男人欠我們的.....”
“那雪姐,不想吃六哥做的紅燒肉?”
韓紫凝故意激激凌若雪。
“誰說我不想吃了!小八也想吃對不對.....”
揹簍冒出小八的腦袋,“六哥我想吃紅燒肉....”
“行,回去就給你們做,看你們饞的,而且我會跟原來做法不一樣。”
王狄流現在宰殺幣充足,完全可以讓大家嚐嚐他們從來沒吃過的現代美食。
就在三人聊著紅燒肉,王狄流突然聽到後面有人跟蹤自己,他眼神一沉。
這個麻煩真是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