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晨光穿透雲層,將鎮國公府的琉璃瓦鍍上一層金輝。沈清辭立於閣樓窗前,指尖輕撫暖玉,玉佩溫潤的觸感卻壓不住她心頭的焦灼——自父親沈毅率軍離京後,她便讓暗衛密切監視蕭景淵的動向,可至今未傳來任何異常訊息,這種平靜反而讓她愈發不安。
“小姐,暗衛回來了!”晚晴急促的腳步聲打破沉寂,她手中捧著一卷密信,神色凝重,“暗衛在蕭景淵府外的密道出口截獲了這封密信,送信人已被控制,正在偏院審訊。”
沈清辭快步接過密信,指尖剛觸到信封,暖玉突然泛起微光,表面雲紋隱隱流動——這是玉佩感知到危險時的預警。她心中一緊,拆開信封,只見信上字跡潦草,用的是回紇文字,旁邊附有倉促翻譯的漢文:“沈毅已中誘敵之計,明日午時將抵野狼谷,可按原計劃圍殺,事後憑此信到城東破廟領賞。”落款處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狼頭圖騰,正是回紇間諜常用的標記。
“野狼谷……”沈清辭眉頭緊鎖,腦海中浮現出前世的記憶——前世父親便是在巡查雁門關時,被假軍情誘至野狼谷,最終戰死沙場,沈家也因此被冠上“通敵叛國”的罪名。她攥緊密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中閃過一絲後怕:“還好暗衛及時截獲,否則父親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晚晴見她神色凝重,連忙說道:“小姐,要不要立刻派人通知將軍?讓他避開野狼谷。”
“不行。”沈清辭搖了搖頭,目光變得堅定,“蕭景淵既然設下此計,定會在通往野狼谷的路上佈下眼線,若是我們貿然改道,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打草驚蛇。況且,這封密信漏洞百出,恐怕沒那麼簡單。”
她走到桌前,將密信平鋪在案上,仔細觀察:“你看,這翻譯的漢文雖然流暢,但‘圍殺’二字的寫法過於刻意,像是故意讓人看懂;而且信中只提圍殺,卻未提及具體兵力和部署,這不像是回紇間諜的行事風格——他們向來謹慎,絕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
晚晴湊近一看,果然如沈清辭所說,心中不禁佩服:“小姐心思縝密,奴婢竟未察覺這些異常。那蕭景淵的目的究竟是甚麼?難道這封密信是假的?”
“真假摻半。”沈清辭指尖輕點密信,“蕭景淵知道我們會監視他,所以故意放出這封密信,一是想試探我們是否察覺他的陰謀,二是想借此混淆視聽,掩蓋他真正的計劃。他真正的目標,恐怕不是父親,而是……”
話音未落,偏院傳來一陣騷動。沈清辭與晚晴快步趕到偏院,只見被俘虜的送信人正躺在地上,嘴角溢著黑血,已經沒了氣息。暗衛單膝跪地,面露愧色:“小姐,屬下失職,此人服毒自盡了,只從他身上搜出這個。”
暗衛遞上一枚銀哨,哨身上刻著回紇圖騰——與之前從沈清柔勾結的間諜身上搜出的銀哨一模一樣。沈清辭接過銀哨,指尖摩挲著冰冷的哨身,心中豁然開朗:“是沈清柔!蕭景淵故意讓沈清柔的人送信,就是想讓我們以為這是回紇人的陰謀,從而忽略他真正的後手。”
她轉身對晚晴說道:“立刻去家廟,查清沈清柔近日的動向。另外,讓暗衛密切關注城東破廟,蕭景淵既然在信中提及此處,定會有人去那裡接頭,我們正好可以順藤摸瓜,找出他隱藏的勢力。”
晚晴領命而去,沈清辭則帶著密信和銀哨,前往前廳拜見老夫人。老夫人聽聞此事,頓時慌了神,拄著柺杖的手微微顫抖:“清辭,這可如何是好?你父親還在外面,若是遇到危險……”
“祖母放心,父親吉人天相,定會平安無事。”沈清辭扶住老夫人,輕聲安慰,“而且我們已經截獲密信,掌握了蕭景淵的部分計劃,只要我們應對得當,不僅能護住父親,還能趁機揪出蕭景淵的黨羽,為沈家洗清更多冤屈。”
她將密信和銀哨遞給老夫人,詳細解釋了其中的破綻和自己的推測。老夫人聽完,眼中的慌亂漸漸褪去,露出讚許的神色:“清辭,你長大了,比祖母想象的還要堅強、聰慧。沈家有你,是我們的福氣。”
沈清辭心中一暖,前世家族覆滅時,祖母為了保護她,被蕭景淵的人殺害,這一世,她定要守護好祖母,守護好整個沈家。她握緊老夫人的手,鄭重地說道:“祖母,這是我應該做的。沈家的榮耀,我會一點一點奪回來,那些傷害過沈家的人,我也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當天下午,晚晴從家廟帶回訊息:“小姐,沈清柔近日十分安分,每日除了誦經禮佛,便是在房間裡練字,看似沒有異常。但奴婢從家廟的小尼姑口中得知,前幾日夜裡,曾有人看到一個黑影偷偷進入沈清柔的房間,停留了半個時辰後才離開。”
“果然如此。”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冷冽,“那個黑影定是蕭景淵派去的人,他們在暗中傳遞訊息,策劃陰謀。沈清柔表面安分,實則一直在等待機會,想要再次陷害沈家。”
她沉思片刻,對晚晴說道:“你去準備一下,明日一早,我要去家廟探望沈清柔。我倒要看看,她還能裝多久。”
晚晴有些擔憂:“小姐,沈清柔心思歹毒,您去家廟探望她,萬一她對您不利……”
“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清辭微微一笑,“我去家廟,一是為了試探沈清柔,看看她的反應;二是為了麻痺蕭景淵,讓他以為我們還未察覺他的真正計劃,從而放鬆警惕。”
第二天一早,沈清辭身著素色錦裙,帶著一些點心和衣物,前往家廟。家廟坐落在京城郊外的山上,四周古木參天,環境清幽。沈清柔聽到沈清辭前來探望的訊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她整理了一下粗布僧衣,走到門口迎接。
“姐姐,你怎麼來了?”沈清柔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眼中卻藏不住嫉妒和敵意,“我如今只是一個戴罪之身,姐姐來看我,不怕被我連累嗎?”
沈清辭淡淡一笑,將手中的點心和衣物遞給她:“妹妹說的哪裡話,我們畢竟是姐妹,你落難,我來看望你是應該的。這些點心是祖母特意讓我帶來的,她說你在家廟受苦了,讓你多吃點,補補身體。”
沈清柔接過點心和衣物,心中卻滿是不屑。她知道,祖母向來偏心沈清辭,怎麼會真心關心她?這些不過是沈清辭用來收買人心的手段罷了。她故作感動地說道:“多謝姐姐,多謝祖母。我在這裡很好,每日誦經禮佛,也算是修身養性。只是不知道,父親此次巡查雁門關,是否順利?”
沈清辭心中冷笑,沈清柔果然是在打探父親的訊息。她不動聲色地說道:“父親一切順利,昨日還派人傳回訊息,說雁門關邊境安穩,百姓安居樂業。妹妹放心,父親定會平安歸來。”
沈清柔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依舊不肯放棄:“那就好。對了,姐姐,我聽說近日京城不太平,蕭景淵殿下似乎在暗中策劃甚麼,姐姐可要多加小心,保護好自己和家人。”
沈清辭抬眸看向沈清柔,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妹妹怎麼會知道這些?你一直在家廟誦經禮佛,訊息倒是很靈通。”
沈清柔心中一驚,連忙掩飾道:“我只是聽家廟的小尼姑說的,她們偶爾會下山採購物品,聽到一些關於京城的傳聞。姐姐不要多想,我只是擔心姐姐的安危。”
沈清辭沒有再追問,她知道,再問下去,沈清柔也不會說出實話。她站起身,說道:“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妹妹在家廟好好反省,若是有甚麼需要,便派人去府裡通知我。”
沈清柔點了點頭,目送沈清辭離開。待沈清辭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中滿是陰狠:“沈清辭,你以為你這樣就能試探出甚麼嗎?等著吧,用不了多久,沈家就會徹底覆滅,你也會和前世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沈清辭離開家廟後,並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前往城東破廟。暗衛早已在破廟周圍設下埋伏,等待蕭景淵的人前來接頭。破廟破敗不堪,屋頂漏著洞,地上長滿了雜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
沈清辭躲在破廟附近的大樹後,耐心等待。過了大約一個時辰,一個身著黑色夜行衣的男子鬼鬼祟祟地來到破廟門口,他四處張望了一下,見沒有異常,便走進了破廟。
“動手!”沈清辭低聲下令。暗衛們迅速衝上前,將男子團團圍住。男子大驚失色,想要反抗,卻被暗衛們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沈清辭走進破廟,看著被按在地上的男子,厲聲問道:“你是誰?是誰派你來的?來這裡做甚麼?”
男子咬緊牙關,不肯說話。沈清辭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那枚刻有回紇圖騰的銀哨,在男子面前晃了晃:“你認識這個吧?前幾日,我們從一個回紇間諜身上搜出了一模一樣的銀哨,他已經招認,是沈清柔與你們暗中勾結,想要陷害沈將軍。你若是不肯說實話,我便將你交給官府,到時候,你不僅會身首異處,還會連累你的家人!”
男子聽到“沈清柔”和“官府”,眼中閃過一絲懼意。他知道,若是被交給官府,等待他的將是酷刑和死亡。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我是蕭景淵殿下派來的。殿下讓我來這裡接應回紇的間諜,取走他們收集到的雁門關佈防圖。”
“雁門關佈防圖?”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明白了過來,“蕭景淵果然野心勃勃,他不僅想害死我父親,還想勾結回紇,奪取雁門關,進而謀反!”
她繼續問道:“回紇的間諜甚麼時候到?佈防圖現在在哪裡?”
男子連忙說道:“回紇的間諜今晚子時會到這裡,佈防圖就在他們身上。殿下說,只要拿到佈防圖,就立刻派人送往回紇,讓回紇大軍趁機攻打雁門關,到時候,沈將軍首尾難顧,定會戰敗,殿下便可以趁機以‘通敵叛國’的罪名,將沈家滿門抄斬!”
沈清辭聽完,心中怒火中燒。蕭景淵為了權力,竟然不惜勾結外敵,出賣國家利益,害死忠良,這樣的人,絕不能留!她對暗衛們吩咐道:“將他帶下去,嚴加看管,不許他洩露任何訊息。另外,加強破廟周圍的埋伏,今晚子時,我們就在這裡,等待回紇間諜自投羅網!”
暗衛們領命,押著男子離開。沈清辭站在破廟中,望著窗外的天空,眼中滿是堅定。她知道,今晚將是一場硬仗,不僅要抓住回紇間諜,拿到佈防圖,還要挫敗蕭景淵的陰謀,保護好父親和沈家。她握緊手中的暖玉,玉佩泛著溫潤的光澤,彷彿在為她加油鼓勁。
夜幕降臨,京城籠罩在一片黑暗中。破廟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沈清辭和暗衛們躲在暗處,屏住呼吸,等待著回紇間諜的到來。
子時一到,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身著黑色夜行衣的男子,鬼鬼祟祟地來到破廟門口,他們四處張望了一下,見沒有異常,便走進了破廟。
“動手!”沈清辭一聲令下,暗衛們迅速衝上前,與回紇間諜展開激戰。回紇間諜雖然身手矯健,但終究寡不敵眾,很快便被暗衛們制服。
沈清辭走進破廟,從一個回紇間諜身上搜出了雁門關佈防圖。佈防圖用羊皮製成,上面詳細標註了雁門關的兵力部署、關卡位置和糧草存放地。她看著佈防圖,眼中閃過一絲冷冽:“蕭景淵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將我大靖的軍事機密洩露給回紇人,此等賣國賊,定要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她對暗衛們說道:“將這些回紇間諜和之前抓住的那個男子一起押回府中,嚴加審訊,一定要問出他們與蕭景淵勾結的全部細節,以及回紇大軍的動向。另外,立刻派人將雁門關佈防圖送往父親軍中,讓父親做好防備,防止回紇大軍偷襲。”
暗衛們領命而去,沈清辭站在破廟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