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開夜霧,將紫宸殿的琉璃瓦染成鎏金之色。殿外的銅鶴香爐嫋嫋升起檀香,與簷角銅鈴的清脆聲響交織,本該肅穆的早朝氛圍,卻因階下兩側文武官員緊繃的神色,添了幾分劍拔弩張的凝重。
沈清辭身著一身石青色繡雲紋的朝服,腰間暖玉在晨光下泛著瑩潤的柔光,襯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幾分沉靜的銳氣。她站在鎮國公沈毅身側,目光掠過殿內文武百官,最終落在御座旁那個空置的太子之位上——昨夜宮變雖平,但太子受驚嚇過度,此刻仍在東宮靜養,而這場早朝,註定要將蕭景淵的滔天罪行,徹底暴露在日光之下。
“陛下駕到——”隨著內侍尖細的唱喏聲,明黃色的御駕緩緩駛入殿內,宣帝身著龍袍,面容雖帶著幾分疲憊,眼神卻銳利如鷹,掃過殿內眾人時,最終停留在沈清辭與蕭玦身上,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讚許:“靖王、鎮國公,昨夜辛苦你們了。”
蕭玦與沈毅躬身行禮,齊聲回道:“臣等為陛下分憂,為家國效力,不敢言辛苦。”
宣帝頷首,抬手示意眾人平身,隨即沉聲道:“昨夜蕭景淵勾結回紇使者,私蓄兵力,發動宮變,意圖謀奪皇位,覆滅鎮國公府,此事想必諸位已有耳聞。今日早朝,便是要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公之於眾,讓文武百官看清蕭景淵的狼子野心,也還鎮國公府一個清白!”
話音剛落,殿內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不少官員面露震驚,看向站在武將列末的蕭景淵——他今日依舊身著親王蟒袍,只是臉色蒼白如紙,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朝笏,眼神躲閃,不敢與宣帝對視。
沈清辭向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女沈清辭,願將蕭景淵與沈清柔勾結的證據,一一呈稟。”她的聲音清亮,透過大殿的樑柱,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宣帝點頭:“准奏。”
沈清辭抬手,示意內侍將早已準備好的證據呈上。首先被呈上的,是從沈清柔柴房內搜出的紙條,以及翠兒與蕭景淵副將交接的密信。內侍將紙條與密信展開,由翰林院學士當眾宣讀,字跡潦草卻力道狠絕的文字,將蕭景淵策劃宮變、意圖覆滅沈家的陰謀,一字一句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十五宮變,必保沈家覆滅……”當學士唸到這句話時,殿內的竊竊私語瞬間變成了譁然。鎮國公沈毅臉色鐵青,向前一步,怒視著蕭景淵:“蕭景淵!我沈家世代忠良,為國鞠躬盡瘁,從未有過半點不臣之心,你為何要如此歹毒,非要置我沈家於死地?”
蕭景淵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仍強裝鎮定:“陛下,臣冤枉!這紙條與密信都是偽造的,是沈清辭為了誣陷臣,故意設計的圈套!”
“圈套?”沈清辭冷笑一聲,目光如刀,直刺蕭景淵,“蕭景淵,你敢說這字跡不是你的?去年你在御花園為陛下題詩,墨寶至今還掛在瓊林苑,眾人皆可比對!更何況,翠兒與你的副將早已被擒,此刻就在殿外,陛下若不信,儘可傳他們上殿對質!”
宣帝眼神一沉,對內侍道:“傳翠兒與蕭景淵副將上殿!”
片刻後,被鐵鏈鎖住的翠兒與副將被押進殿內。翠兒頭髮散亂,衣衫破舊,臉上滿是驚恐,一見到宣帝,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都是蕭景淵逼我的!是他讓我監視二小姐,讓我在十五當晚開啟鎮國公府的大門,放私兵入府,還說只要事成,就封我為側妃……”
副將也跪倒在地,聲音顫抖:“陛下,臣罪該萬死!蕭景淵以臣的家人要挾,逼臣為他訓練私兵,還與回紇使者勾結,約定在十五當晚襲擊東門,吸引禁軍注意力……所有事情,都是蕭景淵一手策劃,臣只是奉命行事啊!”
兩人的供詞,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蕭景淵的身上。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更加蒼白,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殿內的官員們看向他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鄙夷與憤怒,不少文官更是義憤填膺,紛紛上前一步,請求宣帝嚴懲蕭景淵。
沈清辭沒有停下,繼續說道:“陛下,蕭景淵的罪行,遠不止於此。前世,他與沈清柔勾結,奪走我沈家傳家寶暖玉,汙衊父親通敵叛國,導致鎮國公府滿門覆滅,臣女也慘死於冷宮火海。若不是臣女有幸重生,恐怕沈家的冤屈,永遠也無法洗清!”
“重生?”殿內眾人皆是一驚,看向沈清辭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宣帝也皺起眉頭,疑惑地問道:“沈清辭,你此話何意?”
沈清辭抬手撫摸腰間的暖玉,暖玉在她的觸碰下,泛出淡淡的光暈。她緩緩說道:“陛下,此暖玉乃沈家傳家寶,蘊含神秘力量,可護主、解毒,更能感知持有者的記憶。前世,沈清柔用卑劣手段讓暖玉認她為主,藉助暖玉之力作惡;今生,臣女在暖玉認主儀式上,以血契喚醒暖玉真主之力,不僅恢復了前世的記憶,更知曉了沈清柔的真實身世——她並非沈家血脈,而是回紇派來的臥底,目的就是為了奪取暖玉,配合蕭景淵顛覆大靖!”
說著,沈清辭將暖玉舉過頭頂,暖玉的光暈愈發強烈,映照得整個大殿都亮了幾分。殿內眾人清晰地看到,暖玉表面浮現出一幅幅模糊的畫面——有沈清柔與回紇使者密談的場景,有蕭景淵訓練私兵的畫面,還有前世鎮國公府被抄家、沈清辭葬身火海的慘狀。
“這……這是真的?”宣帝看著暖玉上的畫面,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他猛地一拍御座扶手,厲聲喝道:“蕭景淵!你勾結外敵,謀奪皇位,覆滅忠良,樁樁件件,罄竹難書!你還有甚麼話好說?”
蕭景淵徹底崩潰了,他癱倒在地,雙手捂著臉,發出絕望的哭聲:“陛下,臣錯了!臣一時糊塗,被權力衝昏了頭腦,才做出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求陛下看在臣是皇室血脈的份上,饒臣一命!臣願意削去爵位,終身囚禁,再也不敢過問朝政!”
“皇室血脈?”沈清辭眼神冰冷,“你也配提皇室血脈?你為了權力,勾結外敵,殘害忠良,早已不配做大靖的親王!今日,你必須為你前世今生的罪行,付出代價!”
殿內文武百官也紛紛附和,請求宣帝嚴懲蕭景淵,以正國法。宣帝看著癱倒在地的蕭景淵,又看了看站在殿中、眼神堅定的沈清辭,以及身旁神色凝重的蕭玦,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蕭景淵勾結外敵,謀逆作亂,罪大惡極,論罪當誅!但念在你是先帝之子,朕饒你全屍,賜毒酒一杯,案子查清後即刻執行!”
內侍領命,轉身離去。蕭景淵聽到“賜毒酒”三個字,渾身一顫,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卻再也沒有力氣反抗。
沈清辭看著蕭景淵被內侍架起,一步步拖出殿外,心中沒有絲毫快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的步步為營,終於在這一刻,有了一個了結。她轉頭看向蕭玦,蕭玦也正看著她,眼中帶著讚許與溫柔,輕輕點了點頭——他們都知道,這場持續了兩世的陰謀,終於徹底落幕,而大靖的未來,也將迎來新的篇章。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內侍匆匆跑進來稟報:“陛下,回紇使者聽聞蕭景淵已被定罪,試圖率領殘餘部眾逃離京城,被靖王殿下的暗衛攔下,現已全部擒獲!”
宣帝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欣慰:“好!做得好!蕭玦,此事你處理得很好,朕要重重賞你!”
蕭玦躬身行禮:“陛下謬讚,這都是臣分內之事。如今叛亂已平,外敵已擒,臣懇請陛下下旨,徹查朝中與蕭景淵勾結的官員,清除奸佞,還朝堂一個清明,也讓百姓安居樂業。”
宣帝贊同道:“你說得極是。傳朕旨意,命靖王蕭玦牽頭,柳正明、沈毅協助,徹查朝中奸佞,凡與蕭景淵勾結者,無論官職大小,一律嚴懲不貸!另外,鎮國公府遭此誣陷,朕心有愧疚,特賜黃金千兩,綢緞百匹,恢復鎮國公府的一切榮譽,沈清辭護國有功,賞封為‘明慧縣主’,賜良田千畝,以作嘉獎!”
沈清辭與沈毅連忙躬身行禮:“臣女(臣)謝陛下隆恩!”
陽光透過紫宸殿的窗欞,灑在沈清辭身上,暖玉的光暈與陽光交織,映照得她眉眼間滿是釋然。她知道,這不僅僅是對她的嘉獎,更是對沈家兩世忠良的認可。從今往後,沈家再也不會遭受前世的厄運,而她,也終於可以放下仇恨,與蕭玦一起,守護好這個家國,開啟屬於他們的錦繡人生。
殿內的文武百官紛紛上前,向宣帝道賀,祝賀叛亂平定,朝堂清明。檀香依舊嫋嫋,銅鈴依舊清脆,只是此刻的紫宸殿,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陰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欣欣向榮的希望。沈清辭站在人群中,看著身旁的蕭玦,看著父親與祖母欣慰的笑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前世的遺憾,今生終於得以彌補,而未來的路,她將與所愛之人攜手同行,共同譜寫一段屬於他們的盛世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