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鍾冀的家裡
餐桌上擺滿了鍾冀愛吃的菜,杜菲菲坐在一旁,看著鍾冀狼吞虎嚥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滿是嗔怪,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心疼:“你慢點吃能死啊?又沒人跟你搶。”
九州那邊的戰況逐漸放開之後,杜菲菲才知道鍾冀在那邊到底做了甚麼。兩個在她生命當中最重要的男人都在一個戰場,說不準哪天她就要接到陣亡通知書,直到鍾冀好端端的回來,她才徹底的放下了心。
聽到杜菲菲的嗔怪,他停下筷子,伸手揉了揉坐在身邊的女兒鍾華楚的小腦袋,笑著說道:“你做的太好吃了。華楚,媽媽做的飯好吃嗎?”
杜菲菲本來也是不會做飯的,鍾冀大多數時間都待在部隊,杜菲菲也是經常吃醫院食堂,一直到鍾華楚出生之後,她才特意去報個了個班學做飯。鍾冀對誰心裡都不曾有愧,唯獨對她。
8歲的鐘華楚扎著一個馬尾辮,小臉蛋圓嘟嘟的,正捧著小碗,小口小口地扒著飯,聽到爸爸的問話,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說道:“媽媽做的飯最好吃啦!比幼兒園的飯好吃一百倍!”
說完,她放下小碗,伸出小手,拉住鍾冀的胳膊,仰著小臉,滿眼依賴,“爸爸,你好久都沒陪我吃飯了,我好想你。”
鍾冀的心瞬間被女兒的話融化,他放下筷子,輕輕將鍾華楚抱到自己腿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女兒柔軟的頭髮,語氣溫柔:“是爸爸不好,爸爸也很想你,爸爸明天帶你去遊樂園好不好?”
距離代表團出發還有三天,王異部長特意給鍾冀批了假,讓他在家裡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爸爸真好!”鍾華楚用力點頭,摟著鍾冀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杜菲菲看著父女倆溫馨的模樣,嘴角也忍不住揚起笑容,眼底的擔憂徹底消散,只剩下滿滿的欣慰。
“我給你請了假,明天你也去。”鍾冀笑著對杜菲菲說道,“咱們兩個好好陪楚楚玩玩。”
“聽你的。”
“鍾將軍,鍾將軍···”鍾冀正睡著,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睜開眼,看到是王異的秘書劉思涵。在三個小時之前,代表團乘坐專機從燕京機場起飛前往花都,鍾冀也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著的。
“是劉秘書啊,有甚麼事嗎?”鍾冀坐直身子,語氣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眼底的睡意漸漸褪去。他心裡清楚,談判的具體事宜自有王異等人負責,自己本就無需操心,王異也沒給他安排任何事務,這個時候劉思涵突然來找他,定然是發生了甚麼突發狀況。
劉思涵微微躬身,語氣簡潔明瞭:“鍾將軍,王部長請您過去一趟。”
鍾冀點點頭,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軍裝,快步跟著劉思涵走向專機的會議室。推開門,王異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神色平靜卻難掩一絲凝重。見鍾冀進來,他抬手將檔案遞了過去,開口說道:“霓虹代表團臨時更新了出席名單,霓虹首相小田真三郎、九州防禦司令官蒲山一,聯邦印太司令部司令官布雷迪都會親自出席這次談判。”
鍾冀接過名單,目光快速掃過一眼,便隨手放在桌上。小田真三郎作為霓虹首相,出席談判情理之中,可蒲山一作為九州防禦司令,親自到場,顯然沒那麼簡單。
鍾冀挑眉,語氣平淡地詢問:“之前報送給花都的代表團名單,有沒有標明我的具體身份?”
對方的幾位重要軍事將領會出席這次會議,顯然沒這麼簡單。要不是懷文柏讓自己參加代表團,恐怕現在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並沒有。”王異搖了搖頭,抬眼看向鍾冀,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所以這一次,可要勞煩鍾將軍分攤對面的軍事壓力了。對面來者不善,我們這些搞外交、做文職的,終究要保持大國雅量,不便與他們正面硬剛。”
鍾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語氣乾脆利落:“合著你們是想讓我去跟他們‘講道理’,說白了,就是讓我去跟他們吵架唄?”
“哈哈,鍾將軍果然通透。”王異朗聲一笑,擺了擺手,“放心,只要對方不講武德,不按規矩來,你儘管隨意發揮,不用有任何顧慮,我們都給你撐腰。”
不多時,專機降落在花都國際機場。此時,花都接待方的人員和華夏駐高盧大使陶銳進已經在停機坪等候,為首的人快步上前,恭敬地與王異握手寒暄。
鍾冀剛從機艙內走出來,就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尿騷味,這讓他不由得皺了皺眉。看到他這樣的反應,劉思涵壓低了聲音解釋道:“鍾將軍,花都的城市環境就是這樣,您忍耐幾天吧。”
王異、劉思涵都不是第一次到花都,對於這樣的情況他們早有預料。只是沒有想到,哪怕是在和平會議召開前夕,高盧政府也不願意為此做一點面子工程。
“王部長,請各位前往駐地休整,談判相關事宜,我們會傳送給您。”接待人員恭敬地說道。
“好。”王異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隨即轉身和代表團的成員們一起,走向旁邊停靠的華夏大使館大巴車。華夏代表團前來花都參會,自然不會入住高盧安排的酒店,而是選擇住在華夏駐高盧大使館。那裡有華夏武警全程值守,無論是安全性還是私密性,都遠勝於其他地方,也能讓代表團更安心地籌備談判事宜。
大巴車緩緩發動,沿著街邊緩緩行駛,窗外的花都街頭景象,毫無保留地映入眾人眼簾。兩側是典型的奧斯曼風格樓房,米白色的牆體早已失去往日的潔淨,斑駁脫落的牆皮上,隨處可見雜亂的塗鴉。
人行道不算寬敞,行人往來匆匆,神色各異。大多是面色麻木的當地居民,穿著隨意。有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蜷縮在街邊的避風處。
偶爾能看到幾組前來旅遊的遊客,大多捂著口鼻,眉頭緊鎖,舉著相機的手都有些猶豫,顯然被眼前的亂象和刺鼻的氣味困擾,有年輕遊客忍不住低聲抱怨,同行的人只能無奈搖頭安撫,匆匆拍照後便加快腳步離開。更刺眼的是,有幾個路人不顧來往行人,直接蹲在街邊牆角毫無顧忌的隨地大小便。
花都的公共廁所少得可憐,僅有的廁所還大多付費,為了省事,花都政府也不管不問。路人也就沒有甚麼道德心的隨地亂拉,這也是為甚麼空氣中到處瀰漫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
王異順著鍾冀的目光看去,看著窗外這雜亂不堪的景象,不由得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唏噓:“第一次來花都的時候,我也被這裡的環境嚇了一跳。”
“難以評價。”鍾冀的眼底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說出了這四個字。話音落下,他抬手拉上了車窗簾子,將窗外的雜亂與異味,一同隔絕在外,心底對這座所謂的“浪漫之都”,再無半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