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宋委員想要見您。”符涼看著正在揮灑著筆墨的江璞瑜壓低了聲音說道。
“讓他進來吧。”江璞瑜對即將到來的一切並非沒有察覺,他其實還想要在最後的時刻勸告一下對方不要走上那條死路。
“首長。”宋愛仁走了進來,他看著背對著他的江璞瑜說道。此時他的心中異常的激動,再有兩天就可以實現自己的謀劃,從而代替他成為金字塔尖的第一人。
江璞瑜自然感受到了身後宋愛仁的變化,以前宋愛仁見他的時候,總是很謙卑。但是在剛才,這種謙卑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這也讓江璞瑜知道,對方就要動手了。
江璞瑜放下了手裡的毛筆,轉過身面對著他,“坐吧,老宋,小符,去倒杯茶來。”
“老宋啊,我們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閒聊了吧。”在符涼端上兩杯熱茶之後,江璞瑜笑著開口說道。
“是啊,確實好久沒有閒聊了,國家的事情太多,你我都很忙啊。”宋愛仁微微一嘆,“不過即使如此,你也要多注意身體啊。”
“感謝你的關心,最近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為甚麼越是到了需要大家勠力同心的時候,越是有人要想借機謀取私利呢?”不知道是不是宋愛仁的錯覺,他總感覺江璞瑜這句話是在說他。宋愛仁的思緒飛快運轉,他想著自己此前的種種表現,是不是被江璞瑜抓到了馬腳,但是他並沒有露出任何的破綻。
“可能是為了榮華富貴吧。”
“我認為是貪心。”聽到宋愛仁的回答,江璞瑜知道自己已經是救不了他了,江璞瑜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悲哀,不僅僅是對他個人的悲哀,也是對國家的悲哀,“有些人貪心不足,總想著自己能夠或者應該得到甚麼。他們從來不想自己當前擁有的,或許是許多人窮盡一生也沒有辦法得到的。”
兩個人都滿含心事,在交談了一會之後,宋愛仁告辭。江璞瑜緩緩站起身走到了窗邊,看著被烏雲遮住的月光,不由得滿腹愁緒。
“首長,夜深了,您去休息吧。”看著江璞瑜臉上的落寞,秘書符涼不由得十分擔心地說道。
“好!”
“三天後開始計劃。”離開的宋愛仁當即撥通了一個電話,他已經意識到江璞瑜的那番話就是對自己說的。他希望自己回頭是岸,可惜,自己早就已經選擇了一條死路。
次日,鍾冀以視察的名義來到了位於衛戍區郊外的老A特戰基地,見到了鐵路。
“歡迎首長視察!”此時的鐵路已經是大校,跟他一起站著的是A大隊參謀長袁朗。
“帶我到處看看吧。”袁朗也沒有想到鍾冀會突然從前線被調回來擔任燕京衛戍區副司令員,這幾年,A大隊也被升格為了特戰基地,只不過它跟狼牙特戰旅還有點不太一樣。
“許三多呢?”看著A大隊正在訓練的一大堆軍官,鍾冀突然詢問袁朗。
“在那呢,首長。”袁朗指了指人群當中格外醒目的一個佩戴著上士軍銜的人說道。
“在泥巴里滾了一圈我還真沒有認出來。”鍾冀發出了一聲輕笑,“真是一晃多年,走吧,去會議室。”
經過跟趙民、許正陽的飯局,以及他們那些調動軍官的檔案,鍾冀也隱約猜到了他們想要幹甚麼。鍾冀知道根源就在於江璞瑜想要削弱世家,從而引起了這些世家聯合起來。江璞瑜的做法沒有錯,亂世需用重典,在祖國處於戰爭的情況下,任何的不穩定因素都必須遏制。這些既得利者不滿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所以利用自己能夠影響的資源企圖來一出兵變。
鍾冀初來乍到,在燕京衛戍區的威望不夠,他也不知道哪些部隊值得自己信任,所以在這個時候,他想到了A大隊。A大隊大隊長鐵路、參謀長袁朗,鍾冀是瞭解他們的,他們都是純粹的軍人、愛國者,不會坐看領袖被威脅。A大隊的快反能力也是數一數二,只要命令下達,半個小時就能到達燕京。
“兩位,我能信任你們嗎?”隨著會議室的門被關上,鍾冀的第一句話就讓兩個人感到詫異。
鍾冀走了以後,鐵路和袁朗兩個人在會議室裡沉悶地抽著煙。從鍾冀嘴裡說出來的訊息嚇了他們兩個人一跳,由於事關重大,鐵路並沒有當場表態。
“他們其實找過我,但是沒想到他們最終還是要那麼幹。”沉默良久,鐵路開口打破了寧靜。作為燕京最具戰鬥力的部隊,鐵路自然也是他們拉攏的物件,只不過鐵路對此表示了明確拒絕。所以當鍾冀開口的時候,鐵路並沒有懷疑他的說法。
“所以?”
“倘若燕京真的出事,我們必將義無反顧。”鐵路抬起頭看著袁朗。任何兵力的調動都需要軍委會批准,現在軍委會由許正陽把持,等到事變,他必然不可能透過調兵的申請。如此一來,一旦A大隊有所動作,對方完全可以把叛軍的帽子扣在他們頭上。
“既然你都做了決定,那麼我也只能奉陪到底。”袁朗掐滅了手裡的煙,然後咧嘴一笑。
與此同時,趙民藉著實彈射擊和戰備拉動的名頭直接向軍委提交了彈藥和油料的申請,許正陽迅速予以審批透過。隨後,燕京衛戍區部分有著實彈射擊和戰備拉動任務的部隊便開始了調動。這些計劃都是審批過的,鍾冀無法干預,燕京這邊他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參與其中,他只能儘可能的做出安排。
“這是名單。”國安的人繞開了趙民在衛戍區的眼線,然後把一份名單交給了鍾冀,“一號讓我告訴你,憲兵旅的左安瀾可以完全信任。一號不願意事態擴大,一旦對方有所動作,必須立即撲滅。”
京畿重地,要是事情不能夠快速解決,先不說給敵對勢力可乘之機,中央威望也會遭到沉重打擊。
“我知道了。”得到訊息的鐘冀鬆了口氣,他就知道江璞瑜和竇修永必然會有所準備。如此看來,軍委和衛戍區主要領導幹部集體不在崗就應該是這兩位給趙民和許正陽準備的煙霧彈。欲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膨脹,果然,他們自以為勝券在握,便迫不及待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