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譯結果已經出來了。”榕聲已經研究303很久了，在得到另外一半的黑匣子之後便立即加快了進度。龍百川的臉色有些凝重的把一份報告遞給了鍾冀。
“黑匣子裡的錄音殘缺了三分之一，但能聽清核心資訊。 潛艇失事前，船上有兩撥人：一撥是走私集團的海盜，另一撥是威爾頓號客輪的船長。我查過檔案，那艘客輪半年前在南海失聯，當時對外宣稱是遭遇風暴，其實是被海盜劫持後沉沒的。”
鍾冀的目光快速掃過錄音的文字版本。檔案裡清晰記錄著兩撥人的對話衝突：海盜想脅迫船長駕駛 303 運輸 “特殊貨物”，船長拒絕後雙方爆發內訌，槍聲、喊叫聲混雜著潛艇警報聲，最後一段錄音只剩下 “磁場干擾”“控制室冒煙” 的模糊字眼。
“和我之前的推斷對上了。” 龍百川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興奮，“內訌後潛艇遭海底磁場干擾失控，中心控制室被破壞。這才是它沉沒的根本原因。”
“既然資料都破譯了，找到 303 應該指日可待。” 鍾冀輕笑一聲，“我是不是得提前祝賀一下？”
龍百川沒料到，即使是已經掌握瞭如此詳盡的資訊，接下來的半個月，搜尋還是陷入了僵局。
華夏海軍的兩艘搜救船在南海海域來回巡航，聲吶裝置 24 小時不間斷掃描，可茫茫大海里，303 就像真的變成了幽靈，連一絲金屬訊號都沒捕捉到。
這天傍晚，武鋼拿著補給清單走進指揮室，眉頭擰成了疙瘩：“再這樣找下去，我們的補給就要撐不住了！現在剩下的燃油、淡水和壓縮食品，最多還能維持三天！”
龍百川盯著海圖上密密麻麻的搜尋航線，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那就再找三天！都到這一步了，怎麼能輕易放棄？”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通知船員，調整航向，向下一個目標點出發。”
就在搜救船調整航向的第二天清晨，聲吶操作員突然發出驚呼：“報告！發現可疑金屬訊號！雷達上出現一個小標記，符合潛艇的反射特徵！”
龍百川和武鋼同時衝到雷達螢幕前，看著那個不斷閃爍的綠色光點，兩人眼裡瞬間迸發出興奮的光芒。
“快！把我的潛水裝備拿來！” 龍百川對著通訊兵大喊，“另外通知鍾冀，讓他立即從海訓場趕來！”
海訓場的鐘冀接到通知時，正在海訓場指導蔣小魚他們。他二話不說，抓起戰術揹包就往直升機跑去，半小時後便降落在搜救船的甲板上。此時龍百川已經穿好潛水服，正對著潛水計劃表做最後的檢查。
“怎麼，真發現目標了？” 鍾冀走上前，拍了拍龍百川的肩膀，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
“錯不了！” 龍百川指著雷達螢幕，語氣難掩激動，“聲吶反覆確認過，那個東西的尺寸、金屬反射率，都和 303 的檔案資料吻合，它很可能就在下面！我們必須下去看一看！”
“成！” 鍾冀轉身讓船員給自己拿來裝備，隨後兩人和幾名蛙人快速穿戴好潛水裝備，氧氣瓶、水下通訊器、定位裝置一一檢查完畢後，順著潛水梯緩緩潛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包裹著身體，隨著下潛深度增加，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半小時後，水下探照燈的微光中，一艘殘破的潛艇輪廓漸漸浮現。它隨著洋流緩緩浮動，艦體上覆蓋著厚厚的海藻和貝類，可側邊的弦號 “303” 依舊清晰可見。
“是它！真的是 303！” 透過水下通訊器，武鋼在甲板上激動的聲音傳來。找了這麼多年，這艘困擾了華夏海軍許久的 “幽靈潛艇”，終於在深海中露出了真面目。
海底的洋流比預想中更湍急，鍾冀和龍百川靠著潛水推進器竭力穩定身體，繞著潛艇緩慢遊動。他們嘗試開啟入口，可海水壓強遠超預期，入口紋絲不動。
就在幾個人一籌莫展時，鍾冀突然發現潛艇尾部的氣壓過渡艙有一道細微的裂縫。那是當年潛艇沉沒時撞擊礁石留下的，足夠一人側身進入。
“這邊有入口！” 鍾冀透過通訊器通知龍百川，兩人小心翼翼地擠過裂縫，進入過渡艙。好在303是因為自身原因沉底的，整體結構沒有被破壞，所以只有鍾冀他們進入的那個艙室有積水。
“清除積水，測試氧氣含量！” 龍百川作為經驗豐富的老蛙人，立刻下達命令。船員透過遠端裝置抽走過渡艙內的積水，氧氣檢測儀的螢幕上顯示 “氧氣濃度 19.2%，無有毒氣體”。
幾個人沿著狹窄的通道往前走，好在這艘潛艇沉沒的時候只關閉了一個艙室，其餘艙室都是連通的，所以他們也無需費勁開啟各個艙室。
戰術手電的白光刺破潛艇內部的漆黑，幾道光柱在狹窄的艙道里交織，無數細微的煙塵被光束照亮，像懸浮的幽靈般緩緩翻湧。
“走吧！注意腳下，別碰到裝置。” 打頭的戰士壓低聲音，左手扶著艙壁緩慢前行，右手的戰術手電不斷掃過前方。
艙道兩側的儀器櫃歪斜著，有的玻璃面板已經碎裂，裡面的線路裸露在外，偶爾有金屬零件從櫃中滑落，在寂靜的潛艇裡發出 “哐當” 的輕響，顯得格外刺耳。
“教導員，這裡有異常！” 突然，右側負責搜查的戰士停下腳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鍾冀和龍百川立刻朝著他的方向靠攏，光柱匯聚之處，艙內一側的地板上赫然躺著五具乾屍。
這些屍體衣著完整，都是當年潛艇船員的制服，布料早已失去彈性，緊緊貼在乾癟的軀體上。他們的姿勢各異，有的蜷縮著身體，有的背靠艙壁，臉上的面板呈現出深褐色，眼球凹陷在眼眶裡，卻沒有任何打鬥留下的傷痕。
既沒有刀傷，也沒有彈孔，甚至連掙扎的痕跡都沒有。由於潛艇沉沒後處於封閉環境，屍體腐化程度極低，乾癟的面容清晰可見，詭異的姿態讓在場的戰士都下意識屏住呼吸，連空氣似乎都變得凝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