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次戰役當中,機步一連損失步戰車兩輛,犧牲戰士7人,重傷2人,輕傷13人,機步二連損失步戰車一輛,犧牲戰士5人,重傷3人,輕傷15人····總計,我合成一營損失步戰車3輛,坦克1輛,犧牲戰士23人,重傷9人,輕傷77人。”在統計完各連的損失之後,鍾冀向高蕭寒彙報。
“坐吧。”高蕭寒從兜裡掏出了一盒煙,把它丟給鍾冀。鍾冀也不客氣,從裡面抽了一根菸,然後點上,菸頭的火焰在黑夜當中一閃一閃。他們已經撤回了文山,邊境線已經由新調過來的第77摩步旅接防。
“相比於我們取得的勝利,這個數字聽起來似乎還能夠讓人接受?”高蕭寒深吸了口煙,藉著菸頭的火光,能看到一團煙霧消散在空氣當中,“但是勝利換不回他們,你營長我也是頭一次打實戰,說實話,我也犯了不少錯誤。要不是貿然更改戰術,老周的那輛88C坦克也不至於被RPG打穿後裝甲。”
“經驗都是血淚鑄就的。”鍾冀的心情其實也不是很好,朝夕相處的戰友死在在了戰場上,無論死後獲得多少褒獎,但是死去的人終究是回不來了。理解是一回事,但是實際遇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前指來了命令,我們再在文山修整一週,就要回東南了。”不知不覺間,一根菸已經見底,高蕭寒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踩了踩,“打了一仗之後,安南人很痛快的簽了劃界協議,之前有爭議的地區全部被劃給了我國。”
“是嗎,好歹也算開疆拓土了。”鍾冀微微一嘆,這也算是歷史的一個小小轉折吧,那277平方公里的地方本該劃分一半給安南的。
東方的天際線最先洇開一抹魚肚白,像宣紙上暈開的淡墨,漸漸漫過墨藍的夜空。文山的山影從模糊的輪廓裡掙脫出來,山脊線被晨光描上道金邊,原本黑黢黢的橡膠林泛起青灰色,葉片上的露珠在第一縷陽光裡閃著碎銀般的光。
“江山如此多嬌··”看著眼前的一幕,鍾冀的嘴角微微一彎。
三日後的文山,西南軍區司令員王國維上將親自抵達視察參戰官兵。對於華夏軍閃擊安南這件事,華夏的新聞媒體都沒有報道,而安南那邊也是因為丟了面子也沒有允許媒體報道。
王國維上將的軍靴踏過營地的碎石路,晨光在他肩上的將星上折射出莊嚴的光芒。他站在臨時搭起的高臺上,目光緩緩掃過列隊的官兵。他們的鋼槍斜挎在肩頭,戰術背囊上還沾著河江的泥土,不少人額角的傷疤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同志們。”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營地,帶著穿透晨霧的力量,“三天前,就在這片土地的對岸,167名年輕的戰士永遠留在了那裡。他們中,有剛滿十八歲的新兵,有孩子才滿月的父親,有盼著退伍後就結婚的老兵……他們的名字是趙忠誠、李青·····”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王國維的身上,他們莊嚴肅穆地聽著這位上將一個個的念著他們犧牲戰友們的名字。
這167人是新一旅、二二四師、三五一旅犧牲的戰士總和,其中新一旅作為主攻部隊,犧牲的人數達到了124人。但是安南軍8000多人的313師幾乎被華夏軍全殲,並且在之後被安南軍總參謀部徹底取消番號,不再啟用。拋開戰士們對戰友犧牲的悲痛不談,這確實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根據戰後統計,二二四師殲滅了226團大概兩個營一千五百餘人,三五一旅殲滅了14團一個營外加346師一個營也是一千五百餘人。而新一旅整建制的殲滅了敵122團並且殲滅了另外兩個團的大多數潰兵,共計五千多人。
在南疆保衛戰當中,華夏軍以七千多人的犧牲為代價,換掉了安南軍四萬八千多人,這樣的戰損比也才達到1∶7。但是作為主攻的新一旅依靠資訊化作戰優勢以及體系化戰鬥能力硬是達成了1∶50的傷亡比,而且這還僅僅只是開戰不到20個小時內的戰果。
當這個傷亡比出現在總參謀部的各個軍官們的眼前的時候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五千多人啊,哪怕是五千多頭豬也不至於在20個小時內被全部殲滅吧?事實上,313師絕大多數的傷亡都是由火炮造成的,步兵殲滅的敵軍數量不到炮兵殲滅的五分之一,由此可見,炮兵在戰場上的巨大威力。
“他們用生命換回來的,不只是 277 平方公里的土地,更是華夏邊境的安寧,是我們後代不用再經歷戰爭的底氣。”王國維突然提高聲音,“歷史卻不會忘記,界碑上的‘華夏’二字,會永遠刻著他們的名字!”
“我代表中參會宣讀追授趙忠誠等167人烈士。” 王國維攤開命令書,宣讀了由中參會下發的通知。
掌聲突然像潮水般湧起,驚飛了橡膠林裡的白鷺。鍾冀望著朝陽升起的方向,彷彿看見那些犧牲的戰友正站在光裡,對著他們露出笑容。高蕭寒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同時舉起鋼槍,對著界碑的方向敬了個莊嚴的軍禮。
在這裡觀禮的並不僅僅只有這些戰士們,還有那些犧牲戰士們的親人。他們兩眼通紅,哭的不能自已。
“都有!” 王國維上將一聲怒喝,動作乾脆得像劈斷一根鋼筋,“半面向右轉!”
譁 —— 佇列轉動的聲響驚飛了樹梢的麻雀。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烈士家屬身上,那些紅腫的眼睛、顫抖的嘴唇、緊緊抱著遺像的手臂,像無數根針,紮在每個官兵的心上。
“向英雄的家人 ——” 王國維的右手舉到眉際,指縫間漏下的陽光在他鬢角的白髮上跳躍,“敬禮!”
唰!數千只右手同時舉成標準的直角。穿碎花裙的姑娘突然捂住嘴,淚水從指縫裡湧出來 —— 她看見自己未婚夫的戰友們,正用最莊嚴的軍禮,替她的未婚夫完成那個未說出口的承諾。
有個白髮蒼蒼的老母親,顫抖著摸了摸兒子的二等功獎章,突然對著佇列深深鞠躬。她的背很駝,卻在這一刻挺得筆直,像株在風雨裡站了百年的老槐樹。
“禮畢!”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個,在奔騰的浪花裡,我是哪一朵,在征服宇宙的大軍裡,那默默奉獻的就是我,在輝煌事業的長河裡,那永遠奔騰的就是我....”數千人的聲音匯聚成了浩瀚的長河,隨著鍾冀的開口,所有人都很默契的一起唱起來。
“不需要你認識我,不需要你知道我,祖國不會忘記,不會忘記我...”沉默是軍人的品格,但是他們的內心卻如同一座爆發的火山。馬革裹屍,是軍人的榮光,他們為自己戰友的離去而悲傷,也為他們的離去感到光榮。
王國維的眼眶溼潤著,他深深地看了這群年輕計程車兵們一眼。隨著那些老兵的離開,他們也曾懷疑新的一代能否接過歷史的責任。現在看來,他們完全是多慮了,層出不窮的年輕人,是華夏的希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