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炮聲能傳得非常遠,這讓313師師長朱輝英頓時就從沉睡當中驚醒。爆炸聲傳來的方向是122團的陣地,朱輝英迅速地起身,大步朝著指揮所而去。313師的指揮部設定在了河江市郊外,這裡距離前線不遠,能夠及時的傳遞訊息。
“快,立即聯絡前面發生了甚麼事情。”華夏軍的炮擊沒有覆蓋到河江市,但是傳來的隆隆炮聲已經讓這位的心中產生了一絲不妙的感覺。朱輝英很清楚華夏軍的進攻手段,對方發起進攻必然是以密集的炮火覆蓋開路,隨後才是步兵的大規模衝鋒。
“師長,聯絡不上,敵方疑似使用了電子干擾。”機要員不斷地嘗試與前線取得聯絡,但是很遺憾,耳機裡傳來的“滋滋”的電流聲音讓他感到驚慌的同時也感覺到一絲絕望。
“廢物!”朱輝英一把奪過機要員手裡的耳機,貼在耳朵上使勁摁了摁,“滋滋” 的電流聲像無數只蟲子在耳道里爬。
朱輝英當然很清楚電子干擾的威力,事實上,安南國防部不是沒有考慮過引進類似的裝置。但是現在安南完全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局面,老大哥早已經灰飛煙滅,聯邦也不可能對這個昔日的仇敵有好臉色,再加上國內捉襟見肘的經濟形勢,讓他們試圖進行軍隊改革的計劃只能無限制的延後。
“立即派通訊兵去聯絡!”朱輝英咬著牙說道,“跟266團和14團聯絡,讓他們立即進入陣地,至於122團,命令他們立即後撤。”
既然122團遭到了攻擊,那麼毫無疑問,正在待命的這兩個團顯然也會遭到華夏軍的攻擊。按照原定計劃,他們會在明日凌晨向L山、者陰山的華夏軍發起攻擊,所以今天朱輝英才特地下令所有人好好休息,沒有想到華夏軍居然趁著這個空檔向毫無防備的他們發起攻擊。
122團既然是首先被打擊的目標,那麼它必然損失慘重。其它兩個團的駐地還沒有動靜,所以必須抓緊時間。
“師長,我們跟266團和14團的通訊也被切斷了。”聽到機要員的話,朱輝英的表情頓時就凝固了。
很多時候,戰場的勝負往往取決於哪方獲得的戰場資訊更多。就好比是目前這個情況,倘若華夏軍沒有實施電子干擾,那麼朱輝英自然可以根據幾個團彙報上來的資訊重新組織防線,抵禦華夏軍的攻勢。但是華夏軍切斷了朱輝英跟基層部隊的通訊,等於就是變相的讓朱輝英失去了對基層部隊的控制權,讓基層部隊陷入各自為戰的局面。
如此一來,這場戰役的勝負完全取決於前線各個基層軍官的微操。至於這個微操的水平有多高,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朱輝英對自己手底下幾個團長的水平還是清楚的,雖然變通不夠,但是隻要按照計劃穩紮穩打是絕對夠用的。
但是現在可不是甚麼穩紮穩打,而是還能夠活多少人的問題問題。從第一聲炮聲響起一直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個小時,在這半個小時內,華夏軍的炮兵是一刻都沒有停歇。從火力密度來看,華夏軍起碼動用了一個炮兵旅的火炮。
“立即派人傳信316A師和346師,讓他們立即派兵增援。”朱輝英做出了當前能夠做出的最佳選擇,“命令坦克團立即前壓,剩餘直屬部隊前往二號防線佈置陣地。”
朱輝英自然是留下了預備隊,但是預備隊也只能透過人力傳達命令了,只要他們能夠撐到兩個師的增援到來,那麼華夏軍此次的攻勢就一定會被化解。
爆炸聲、槍聲構成了密林當中的死亡迴響。新一旅的炮兵部隊並沒有按照炮兵操典那樣集中使用,而是仿照聯邦軍,讓一門火炮直接支援一個作戰小組的方式來實現實時的炮火支援。所以,在第一輪的炮擊過後,新一旅的炮兵就點對點的支援步兵小組的攻擊。
“座標X,Y,高程145,敵重機槍陣地!”密集的彈雨掃在密林當中,鍾冀觀察到安南軍的重機槍在開火。雖然炮兵已經提前摧毀了大部分的表面防禦工事,但是總歸是有人倖存的。
“發射!”為確保戰鬥勝利,中參會特意把衛星調了過來,這讓炮擊的精準度大大提升。將鍾冀報告上來的座標輸入計算機之後,火炮會自動測算,對於炮手來講,只需要按下發射按鈕就可以完成發射。
“轟!” 震耳的爆炸聲裡,重機槍的鋼鐵支架像被揉皺的紙片般飛起,槍管帶著灼熱的溫度旋轉著墜向河谷。原本隱蔽陣地的岩石被炸得粉碎,碎石混著斷裂的人體組織噴濺在三米外的蕨類植物上,墨綠色的葉片瞬間被染成暗紅。
新一旅確實沒有叢林作戰的經驗,他們只能夠拿出陸戰的那一套來對付猴子。只不過得益於莫三比克射擊法還有快速反應射擊,他們的反應速度要比猴子更快。
“噠噠噠!”阮文基在炮聲響起來的時候就命令自己的隊員立即後撤。果不其然,還沒等他跑出40米,122團一營的出擊陣地就被炮火所覆蓋。還好人精的阮文基沒有待在宿舍裡休息,不然的話哪還有他的事情。
個人的力量在這種大叢集的衝擊之下過於渺小了,哪怕他的特工隊各個都是精銳又如何?在新一旅的官兵看來,完全沒必要跟對方死磕,發現有人反擊,直接呼叫炮兵就行了。在這群精銳步兵看來,拿人命去填線是最蠢的事情。
所以別看阮文基覺得自己是精銳,但是也得被新一旅的步兵攆的到處跑。機械化步兵別看是要以步戰車為核心作戰,但是離開步戰車,照樣是強人。
122團確實被突如其來的攻擊打懵了,絕大多數人還在睡夢當中的時候就被華夏軍的第一輪炮擊給揚了。122團團長黎國康因為指揮部設在了一處岩石構築的隱蔽部裡,才得以倖免,但是他所面對的困境跟朱輝英沒有甚麼區別,他也完全不知道前線的任何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