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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7章 送戰友

2025-11-08 作者:鐵血風暴

高志遠和宋學偉的遺體靜靜安臥在帳篷深處,軍用毛毯將他們裹得嚴嚴實實,只有露出的臉龐還帶著戰鬥後的沉靜。帳篷帆布被狂風掀起邊角,又重重拍打在支撐柱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帳篷外的空地上早已站滿了人,駐紮在文山的指戰員們列隊成陣,附近村寨的父老鄉親也打著油紙傘、披著蓑衣趕來,密密麻麻的人群在風雨中凝成沉默的山崗,每個人都想用最後的陪伴送別這兩位年輕的親人。

豆大的雨點砸在鋼盔上噼啪作響,文山前線最高指揮官孫仁少將筆挺地站在佇列最前方。雨水順著他的帽簷成串墜落,在肩章上匯成細流,將橄欖綠的常服浸透成深黑色。

“立正!敬禮!” 鍾冀的吼聲突然刺破雨幕,沙啞的嗓音裡帶著未散的哽咽。三百多名指戰員齊刷刷抬起右臂,溼透的迷彩服袖口在半空劃出整齊的銀亮弧線。鋼槍在肩頭紋絲不動,槍身上的水珠折射著遠處指揮部的燈光,映出一張張被雨水沖刷的年輕面龐,每個人的眼神都莊重如雕塑。

“禮畢!”鍾冀下達了口令,所有人的動作整齊劃一地放下,但是視線卻始終沒有移開。

“都散了吧,鄉親們。”孫仁把手臂放下對著鄉親們說道,作為邊境居民,十數年前,他們也是如此送別那些年輕小夥子們的。在聽到孫仁的話之後,鄉親們微微點頭,也都轉身離開了。

鄉親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幕中,留下的腳印很快被雨水填滿,彷彿從未有人來過,可空氣中瀰漫的悲傷卻久久不散。孫仁轉身看向帳篷,帳篷的帆布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各部隊帶回!”孫仁下達了口令,其餘參加儀式的各部官兵也都立正、轉身,消失在了雨中。

他緩緩邁開腳步,走進帳篷。結束送別儀式的鐘冀和樂向陽正守在高志遠和宋學偉的遺體旁,默默地整理著他們的軍裝,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

“他們是好樣的。” 孫仁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雨水從他的帽簷滴落,砸在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看著兩位年輕戰士平靜的面容,眼眶微微泛紅。這兩位戰士的遺書孫仁都看過了,宋學偉只寫了“娘!娘!娘!”而高志遠的遺書則是一片空白。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這是鍾冀第一次真正面對死亡,他看著躺在那裡,臉色蒼白的宋學偉,表情十分陰鬱。

“鍾冀,你做得很好了。”許巍很理解鍾冀的心情,他看著鍾冀,彷彿是在看著當年的自己。

“振作精神,跟那群猴子的對抗才剛剛開始。”孫仁的話簡單許多,這位將軍的眼裡燃燒著烈火,“如果在這裡就垮了,之後怎麼辦?”

鍾冀抬起頭看著在場的幾位首長,他的臉上閃過了一抹堅定的神色,他站起身對幾位首長敬了個軍禮:“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幾位首長給他回了一個禮。

“我知道遲早會發生這種事的。”回到指揮部,孫仁臉色嚴肅地看著宋子任,“所以,宋旅長,你還有拒絕執行這次任務的權利。”

“我選擇接受。”宋子任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鍾冀對他們的愧疚蓋過了第一次殺人的噁心,也許有人會說,難道不會有殺人之後的PTSD嗎?對於機步一連的官兵來說,怒意壓過了一切,殺一頭畜生你會得PTSD嗎?相反,正是經歷過一次實戰,整個機步一連頓時多了一股子難以言明的殺氣。

兩位戰士的家屬僅僅用了兩天的時間就趕到了邊陲,他們沒有怨恨部隊,高志遠的父親攥著褪色的擁軍模範獎狀,指節在雨水中泛著青白;宋學偉的母親懷裡緊緊揣著兒子入伍時帶的粗布帕子,帕角早已被淚水浸得發硬。當鍾冀在營門口敬禮相迎時,高父顫巍巍地回了個不標準的軍禮。

“俺娃打小就犟,說要去守邊疆,說家裡的麥子有人種,國家的土地不能沒人守。” 宋母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帶著哽咽,卻始終沒讓眼淚掉下來。地處邊疆,鍾冀他們沒有辦法開一個正式的追悼會,高志遠和宋學偉的遺體此時正躺在殯儀館裡。

“這小子,沒丟分。”高父收拾完高志遠的東西,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伸出滿是厚繭的手,跟鍾冀握了握。

鍾冀看著他們,強忍著眼裡的淚,不由自主地撇過頭。要說到人生悲哀的幾件事,白髮人送黑髮人絕對是其中之一。

“這是高志偉的一等功獎章,這是宋學偉的一等功獎章。”此時,樂向陽走過來,把兩枚一等功的勳章分別交給兩個人。樂向陽看著這兩枚用生命換來的一等功獎章,不由得心生感慨。如果讓樂向陽來選,他寧可這兩個混小子活著,也不想他們死了通知他們爹孃。

“謝謝部隊了。”高父憨厚的笑了笑,他的笑容讓鍾冀再也繃不住了。他不由自主的離開帳篷,找到一個沒人的角落,掏出了兜裡的煙。因為空氣潮溼,打火機始終打不著,這個時候,高蕭寒伸手遞過來了一根點燃的火柴。

“硬漢掉金豆了?”高蕭寒調侃一句,鍾冀沒有回答他,隨即兩個人又沉悶下來。生和死,往往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是留給活著的人的是甚麼呢?

“抽完煙就回去。”陪完了煙的高蕭寒離開了,等到鍾冀回到帳篷,兩個人的父母親已經離開了。

鍾冀收拾好了自己的精神,他有預感,雙方的交鋒絕對不會只有這一次。

“在想甚麼呢?”樂向陽看著沉思著的鐘冀不由得開口問道。

對於戰友的犧牲,樂向陽的心裡也不好受,但是作為指導員,就必須要壓著自己的情緒做好連隊每個人的思想工作。

“我有預感,我們跟他們正面交鋒的日子要來了。”雨水暫歇,鍾冀抬起頭看著樂向陽。透過這件事,鍾冀更加堅定了心中的那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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