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的朝霞映紅了海面,在灘頭陣地上已經構築了諸多的防禦工事。在海面上,戰鬥艦艇和登陸艦在集結,抗登陸部隊也在進入掩體。春雷演習是中餐會批准的橫貫兩大軍區的演習,它包含多個科目,包括野戰、城市戰、搶灘登陸戰。
“我們的任務是要奪取長陽市。” 在演習前的準備階段,宋子任召集了各個營級軍官跟參謀部一起開會。城市作戰跟野戰不同,新一旅目前對城市戰的訓練內容還不熟悉,“按照預案,藍軍會用一個師的兵力來進攻我們。”
這個時候的演習還多是預案,有些單位的演習甚至還精確到了幾點幾分把紅旗插上藍軍陣地。按道理來講,軍區級別的演習作戰方案不可能那麼潦草,鍾冀在仔細研讀過演習方案之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旅長,這場演習沒有預案,如果按照預案打仗,那麼這場演習我們會敗的非常慘。”鍾冀石破天驚的發言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他。
“說說你的看法。”宋子任微微點頭,然後詢問鍾冀如此判斷的依據。
“首長,中參會在年初的時候公佈了一個演習向實戰化靠攏的建議。”鍾冀嚴肅地說道,然後攤開了演習方案上的第一條原則,“方案上寫得很明確,此方案為參考方案,也就是說,這是一場上級針對下級實戰思維的一種測試。實戰是沒有預案的,你根本無法預料到敵人會在甚麼時候採取何種形式對我們發起攻擊。”
“方案上寫明是在三天之後的早八點開始演習,但是我認為真正的戰爭已經在檔案下發的那一刻就開始了,說不定現在就有藍軍單位已經開始了作戰行動。”
“首長,我們在演習開始前就進行滲透不違反規則吧?”此時,西北軍區黑虎特種部隊正依託長途貨運卡車沿著公路線開始向紅軍控制區滲透,一中隊中隊長苗凱向大隊長雷克明問道。在愛爾納突擊之後,雷克明便從情報部下放到西北軍區擔任黑虎特種部隊大隊長。
“規則,戰爭哪有規則,哪有方案?”雷克明冷笑一聲,“真正的戰爭早就開始了。這是一場測試,一場對所有軍官的測試。”
如果雙方都遵守方案的話那就還好,但是總會有人不遵守方案的。一旦有破壞規則的人出現,那麼所有人都會破壞規則,而這正是上級想要看到的。
中參會刻意把修改過的演習方案下發給了紅藍雙方,目的就是想要看看哪些軍官有現代戰爭的意識。中參會畢竟是囊括了全軍不少精英的全軍最高指揮機關,裡面的少壯派的數量正在飛速地增長。
也正如中參會演習導演部所預料的那樣,能夠看出來這份作戰方案貓膩的人註定了是少數派,而這些看破的人也不會說破,因為他們要利用這個規則搶佔先機。
“所以我認為我們可以立即出發長陽,在藍軍還沒抵達前就佔據那裡構築防禦工事。”鍾冀說完之後,滿屋寂靜。所有人都被鍾冀這個看法給驚的說不出話來。
“混小子,說甚麼呢?”許巍的眉頭深深地皺起,作為傳統型軍官,在他的觀念裡就該按照上級的命令列事。在這個基礎上,才有他們自由發揮的機會。
“我認為這個想法別出心裁。”宋子任沉默片刻後當即說道,他的眼裡閃過一抹亮光。宋子任是新型軍官,他越想越覺得鍾冀這看似離經叛道的想法實際上是解決當前困局的最優解。新一旅沒有城市進攻經驗,要是被藍軍搶先,恐怕會付出巨大傷亡。
許巍有些無奈地看著宋子任,他們新一旅要是先這麼幹毫無疑問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我認為我們可以派遣第十二陸航大隊搶先攻擊長安的火車站,癱瘓其功能。”鍾冀看著地圖說道。
從洪都起飛的第十二陸航大隊長途奔襲攻擊藍軍的長安站,換誰都不會想到。
“然後我們全部換便裝乘坐火車抵達長陽市,武器裝備由後勤保障營負責運輸。裝甲部隊就不走鐵路了,我們租大量的大型廂式貨車,把坦克塞進去。”鍾冀的想法太過驚人,一時之間所有人竟然不知道該從哪個方向辯論,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參謀長呢。
“你小子,我這個參謀長換你來當?”許巍沒好氣地拍了一下鍾冀的腦袋,然後又把目光看向了旅長宋子任。
“嗯,通知洪都火車站,我們需要一條晚上執行的專線。”宋子任沒有猶豫就做出了決定,“立馬聯絡洪都所有的大型貨運公司,能調動的車輛全部調動。命令第十二陸航大隊遠端奔襲長安火車站,各個營立即分發武器帶藥,輕武器攜帶上火車,重武器後勤保障營負責運輸。你們回去就立即準備,參謀部和各位營長跟我一節車廂,等到協調好火車,馬上出發。”
配屬新一旅的第十二陸航大隊在接到命令之後當即從洪都起飛直奔長安。對於第十二陸航大隊的調動,杜雨生很快就得到了訊息。
“就讓新一旅試試吧。”杜雨生當然從新一旅的行動中判斷出來了他們的真實意圖。事實上,杜雨生也有猜測,讓他們去試探試探導演部的態度也好。
在次日早上九點,第十二陸航大隊對長安站以及周邊縣市的主要交通樞紐全部進行了打擊。導演部對紅軍的攻擊行動表示認可,從西北出發的藍軍部隊因為交通樞紐被攻擊,出發時間延後兩天。
“紅軍居然如此不按規則行事,導演部居然還認可了?”藍軍演習司令部,副總指揮文靖少將不由得怒罵紅軍不講武德。
“這就是規則。”藍軍總司令魏虎中將面對這樣的結果倒是絲毫不意外,他能提早派出黑虎,就不允許紅軍也有這樣的聰明人麼?“命令我軍攻擊艦隊立即對紅軍灘頭髮起打擊,戰爭現在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