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光亮是兩度授銜被授予中將的開國元勳,也是如今華夏軍界碩果僅存的幾位之一。按道理,這個年紀的他早就該退了,但是一號還堅持讓他負責這所全軍最高的軍事學府,他這才繼續留任。但是他平時也沒精力關心中央軍事學院的日常事務,只有在少數關鍵問題上才會發表自己的意見。
宋楚青本來該先找部長譚英俊彙報的,但是譚英俊出差了,宋楚青才有權向這位校長直接彙報工作。
“哦?那個小娃娃寫的東西?”在聽到宋楚青的來意之後,呂光亮有些意外。他對鍾冀這個小娃娃可是印象深刻,之所以深刻是因為鍾冀出色的能力。
中央軍事學院畢竟是軍事院校,在前面幾次全軍大比武當中跟那些經歷過實戰的部隊一起競賽,失敗是必然的。但是在鍾冀的帶領下,中央軍事學院代表隊竟然包攬四個第一,成為前年全軍大比武的贏家。這樣的人,怎麼能不讓這位校長格外關注。
在這之後,呂光亮調取了鍾冀所有的論文和課程作業,發現這個小娃娃對於軍事的認知非常天馬行空。甚麼資訊化,無人機這些名詞讓他這位老革命都大開眼界,也正因為此,呂光亮才難得開口警告那些想要挖人的部隊,尊重他的選擇。
閱人無數的呂光亮很清楚年輕人心中的雄心壯志,對此,他是高興的。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雖然他當年參軍不是奔著將軍去的,但是畢竟時代不一樣了。
“楚青啊,這小娃娃有句話說的很對,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啊。”看完論文之後,呂光亮微微一嘆。只有從那個年代過來的人,才能知道他們到底面對著甚麼樣的壓力。北有毛熊,東邊有霓虹,南邊有孤島,西邊有白象,真就是處在四面包圍當中。可是人們硬是撐著一股氣扛了過去,還完成了工業化。
“是啊,校長,我聽說中央····”
“中央的事情你管那麼多做甚麼?”宋楚青看到了老校長眼裡的警告之意,當即就明白了。這件事是中央決定下來的重大決策,作為軍事部門的人反對中央決策?很多事情,他呂光亮可以說,但是他宋楚青不能說,“這件事情,我會關注的,回去吧,做好自己的事情。”
“是,首長!”宋楚青敬了個禮便直接離開了。
“我這一把年紀了,能多給年輕人鋪路就給年輕人鋪路吧。真遺憾吶,要是能多活久一點就好了。”呂光亮看著關上的辦公室門,蒼老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愁容。
鍾冀看著這群偵察兵在寫卷子,裡面的內容很多,甚麼化學、數學、常識、英語等等。卷子是鍾冀出的,說實話,鍾冀有自己的私心,他出的題目有類似的都是他在夜老虎給這群老兵們講過的內容。
為了干擾他們,特種兵們還在不斷地開槍射擊。高中隊當然看出來鍾冀有私心,但是他沒有在意。卷子都是一樣的,高中隊也相信鍾冀不會透露答案。公平,世上的事情哪有真正的公平呢?真要說不公平的話,就怪他們的領導沒有給他們補習。
“走吧。”灰狼看著一個啥都寫不出來的偵察兵說道,雖然灰狼也很同情他,但是規矩就是規矩。文化低不是他的錯,但很多事總是無可奈何的。換做是五年前他們都不會考核的如此嚴格,但是時代變了,要求特種兵也做出改變。
那名偵察兵流著淚站起身,然後走到國旗前面把鋼盔放下,然後給國旗敬了一個軍禮。
莊焱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從他來到這裡一樁樁一件件,他都覺得這群人是在換著花樣的折磨他們。年輕人總是叛逆的,尤其是像莊焱這樣從小大抵沒怎麼吃過苦的年輕人。
不少人卡在了這個環節,沒讀過中專或者高中的人根本答不上鍾冀的題,他們只能夠黯然離開。鍾冀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受,哪怕文化考試是一個必然的流程,沒有他也會有別人出題,最起碼,自己已經嘗試改變了喜娃的命運。
在文化考試結束之後,鍾冀找到了陳國濤。
“以後的訓練你已經堅持不了了,我看出來了。”鍾冀很清楚的看到了陳國濤在前面幾次訓練當中已經犯了好幾次失誤,“我和高中隊一致認為你必須到軍區總院療養。”
“給我根菸。”鍾冀從上衣兜裡掏出了根菸遞給陳國濤。陳國濤為了準備集訓,一直是不抽菸的。
“給煙不給火?”聽到陳國濤的笑罵,鍾冀笑著把打火機給他。
“呼···.”陳國濤點上煙,然後深吸了一口,菸頭的火光在黑暗當中一閃一閃的。陳國濤的目光看向了那邊列隊集合的集訓隊員,眼裡露出了一種落寞,“甚麼時候走?”
“半個小時後,有直升機會接你走。”鍾冀也陪著他抽了一根,作為戰友和領導,鍾冀也不願意做出如此殘忍的決定。
“好。”陳國濤是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跟他們告別了,於是點了點頭,就走回了帳篷。半個小時後,他帶著自己的背囊登上了直升機,鍾冀看著直升機消失在了天際。陳國濤也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這一次,他終於聽勸了。
“陳排去哪裡了?”晚上結束訓練的時候,幾個人沒有見到陳排,但是都看到了他的鋪位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跟從來沒有人住過似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甚麼,這些天,他們已經見到了太多。
“不可能,陳排不會走的,我要去問副連!”莊焱知道狼牙對陳排意味著甚麼,於是就要走出宿舍,但是卻被老炮一把抓住。
“你問能問出甚麼結果,陳排如果被淘汰,難道副連會不說話嗎?既然如此,你去問又有甚麼用,成熟一點吧,小莊。”老炮看著莊焱輕聲說道,作為他的班長,老炮太清楚這小子的個性了。把他逼急了,他都敢和團長幹一仗。
沉默,良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