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冀回來了,這群老偵察兵的好日子也算到頭了,在鍾冀重新考核一遍發現他們的成績有所下降之後,便直接開始了加練模式。而莊焱作為預備文書自然是逃過一劫,畢竟他還在熟悉槍庫裡的各種裝備。跟新兵連不同,偵察連的槍庫裡也有不少特種裝備,就比如微聲衝鋒槍、匕首槍等等,這些裝備莊焱都沒有使用過,當然需要熟悉熟悉。
“倒水。”苗連桌子上的水杯空了,他頭都沒有抬地喊道。
莊焱有些無奈地拿起杯子,走到一邊放熱水壺的臺子上,開啟熱水壺的瓶蓋給苗連倒了一杯熱水。在莊焱的眼中,這完全是伺候人的工作,他有些不情願。
在看了一會以前的檔案之後,莊焱覺得有些無聊,他突然在桌子上的玻璃板下面看到了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上面的時間顯示的是1984年。一群穿著另類迷彩服的年輕男人們扛著各種輕重武器就這麼站在那,但是卻給人一種驚人的殺氣。
“苗連,這是你啊?”莊焱突然指著照片裡的一個年輕人說道。
“啊,看不出來吧?”苗連一聽就知道莊焱在問甚麼,於是笑著回答道,“這都是十年前了,那時候還是南疆作戰,上面都是軍區第十二偵察大隊,代號狼牙。”
“甚麼狼牙?這不是狗頭嗎?”莊焱看著那面旗子不由得嘟囔道。
“甚麼狗頭,你小子。”苗連笑罵一句,也沒有過多給這小子解釋的意思,“這個是何志軍,我老首長,這個是小高,這個是小雷,當年他們可都是戰功赫赫。現在他們還在狼牙呢。”
“我聽副連說過,狼牙是特種部隊。苗連您當年明明也在其中,為甚麼來了偵察連呢?”莊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鍾冀從門口進來,不由得搖了搖頭。
“去端盆水過來。”苗連沒有回答,讓莊焱端了盆水過來。緊跟著掉下來的玻璃眼珠讓莊焱嚇了一跳,苗連沒有多解釋,在洗完玻璃眼珠之後就直接安上,然後出門了。
“在戰場受了傷,玻璃眼球扛不住狼牙的訓練。”鍾冀看著傻楞在那裡的莊焱說道,“所以你知道為啥苗連會來偵察連了吧?莊,你看起來像是一個兵了,但是卻還不是個兵。之前我問你,為甚麼參軍,現在我再問你一遍,你為甚麼要參軍?”
“我是為了我物件。”在兩個人相處了幾個月之後,莊焱第一次給鍾冀說出了自己參軍的重要原因。
“你說的倒是誠實。”鍾冀啞然失笑,他見過很多人,也聽到過很多理由。不少都是保家衛國、鍛鍊自己,他們說的不一定假,但是聽上去總是不顯得那麼真實。參軍的確是能夠在短時間內改變命運的有效途徑,只需要當兩年兵,就能憑著政策考編加分,亦或是以遠低於錄取線的成績考上研究生。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物件又是為甚麼參軍呢?”鍾冀的問題的確把莊焱問倒了,這是鍾冀第一次在莊焱的臉上看到糾結的神色,“你看,你都不知道她為甚麼參軍。莊,你很聰明,這個問題你應該很快就能想明白的。但在想明白之前,先做好一個軍人的本分。”
“我知道了,副連。”鍾冀的話毫無疑問的在莊焱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走吧,當了文書也還是要參加訓練的。”看到莊焱點頭,鍾冀也笑了笑,隨即帶著他走出去。
“一排長,莊焱以後就跟你們一排一起訓練。”對於這個尖子,陳國濤雖然遺憾沒把他拿下,但也還是會盡心教他。畢竟在鍾冀的干預下,莊焱並沒有打架那一出,所以他給這些軍官和士官們的印象還是相當好的,畢竟尖子在哪裡都會得到優待。
“放心。”陳國濤點了點頭,隨後莊焱就加入了一排的隊伍。
鍾冀目前倒是有些擔心陳國濤,畢竟他是因為強直性脊柱炎才不得不退出狼牙的選拔,而在回到夜老虎沒多久,他也轉業了。
強直性脊柱炎是一種慢性、進行性的炎症性疾病,主要累及脊柱、骶髂關節及周圍關節,可能導致脊柱強直和畸形。治療以多學科協作為原則,包括藥物治療、物理治療及必要時的手術治療,同時患者需透過避免強力負重、保持正確姿勢、注意保暖防感染及定期複查等措施來延緩病情進展。
陳國濤要是在普通步兵連或許病情也不會惡化的如此快,但是他在訓練強度極高的夜老虎偵察連,之後又參加了烈度更高的狼牙選拔,病情急劇惡化似乎也成了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怎麼辦呢?”說服陳國濤不參加選拔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要是會退出,那麼就不會明知自己得了強直性脊柱炎還要堅持參加選拔。除非就是給他下命令強制讓他接受治療,當然,這對他來說可能比殺了他還難受。
鍾冀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讓他強制治療,儘可能的拖延,當然這樣不合陳國濤的意願,二是假裝甚麼都不知道,一切按照軌跡發展,陳國濤還是要年紀輕輕坐上輪椅。換個人來選,都會選擇第一個選擇,一時和一生,是個人都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但是鍾冀沒資格替陳國濤做決定,作為上級,這麼做是合理的,但對他自己來講就不一定了。所以,鍾冀只能讓另一個人來做這項工作,那就是苗連。
鍾冀隨即就離開了訓練場,想要說服苗連總得拿出點真東西來。之前的幾次體檢都沒有發現,要麼就是陳國濤隱瞞,要麼就是醫生跟他一起隱瞞。
“你說的不錯,他的確有強直性脊柱炎。”醫生很是詫異的看著鍾冀,“怎麼,他沒有跟連隊彙報嗎?簡直就是胡鬧,再這樣下去,他完全有可能癱瘓。”
醫生不可能幫他做假,所以只有他自己隱瞞了。這個時候的體檢還是有一些漏洞可鑽,想必陳國濤是利用了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