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陽破霧,將紅旗生產大隊的凍土烘得暖融融的。沈記食品廠的大禮堂外,硃紅立柱纏繞著簇新的紅綢,綢帶末端墜著鎏金鈴鐺,風一吹便叮咚作響,宛如雀鳴報喜。門前空地上,新搭的綵棚鋪著明黃色油布,棚下懸掛著“恭賀沈念溪小姐榮獲全國少兒舞蹈大賽金獎”的燙金橫幅,陽光灑在上面,折射出熠熠金光,引得路過的村民紛紛駐足讚歎,議論聲如春日絮語般綿密。
“瞧瞧這排場!也就晚秋家有這能耐,把慶功宴辦得比過年還熱鬧。”
“念溪這孩子真是出息了,全國金獎啊!咱們公社頭一個這麼厲害的娃娃,晚秋兩口子總算熬出頭了。”
“聽說還請了城裡的大人物呢,連省歌舞團的團長都要來,這可是咱們大隊的榮耀!”
禮堂內更是佈置得瓊樓玉宇般雅緻。屋頂垂下層層疊疊的粉白紗幔,綴著細碎的珍珠串,微風拂過,紗幔輕搖,珍珠碰撞發出清脆聲響。牆壁上貼著寓意吉祥的剪紙,喜鵲登梅、孔雀開屏,皆是林晚秋親手設計,紅紙金紋,栩栩如生。地面鋪著從縣城供銷社特意買來的紅地毯,踩上去綿軟無聲,兩側擺放著整齊的八仙桌,桌上鋪著月白色桌布,中央擺放著青瓷花瓶,瓶中插著新鮮的臘梅與天竺,暗香浮動,沁人心脾。
林晚秋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湖藍色真絲連衣裙,領口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烏黑的秀髮挽成髮髻,插著一支珍珠髮簪,襯得她面容愈發溫婉明豔。她正站在禮堂門口迎接賓客,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眼底卻藏不住連日操勞的疲憊與掩不住的驕傲。為了這場慶功宴,她前前後後忙了近一週,從食材採購到場地佈置,事無鉅細都親力親為。既要讓賓客吃得舒心、玩得盡興,又要兼顧體面與實惠,還要暗中安排人手留意沈老太和張蘭的動靜,免得出甚麼岔子,這份心力交瘁,只有她自己知曉。
“晚秋姐,恭喜恭喜!念溪真是好樣的,給咱們婦女爭光了!”說話的是大隊裡的婦聯主任王秀蓮,她穿著一身藏青色列寧裝,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裡面裝著給念溪的賀禮——一塊繡著小兔子的手帕。
林晚秋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笑容真摯:“王主任快裡面請,勞你特意跑一趟。念溪能有今天,也離不開你平時的關心。”
“這都是孩子自己爭氣,你教得好!”王秀蓮笑著走進禮堂,目光被裡面的佈置驚豔到,連連點頭,“這排場,真是沒得說,晚秋姐你越來越能幹了。”
陸續有賓客登門,既有食品廠的員工、村裡的鄰居,也有公社的幹部、縣城裡生意上的夥伴,還有沈廷舟的老戰友、蘇婉清邀請的省科學院的專家們。一時間,禮堂內人聲鼎沸,歡聲笑語不斷。大家紛紛向林晚秋和沈廷舟道賀,目光時不時投向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沈念溪,滿眼的喜愛與讚賞。
沈念溪穿著一身粉色的公主裙,裙襬上綴著亮晶晶的水鑽,胸前戴著父親送的平安扣,小臉紅撲撲的,既有些羞澀,又難掩興奮。她乖巧地接受著大家的祝福,一聲聲“謝謝叔叔阿姨”“謝謝爺爺奶奶”說得清甜悅耳,引得眾人更是喜愛。沈念安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正陪著蘇婉清招待省科學院的叔叔阿姨們,他談吐得體,條理清晰,絲毫看不出是個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蘇婉清則穿著一條淡綠色的連衣裙,溫柔大方,幫著林晚秋招呼女賓客,兩人配合默契,將現場打理得井井有條。
沈廷舟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身姿偉岸,面容冷峻,卻在面對賓客道賀時,難得地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他寸步不離林晚秋左右,時不時幫她接過賓客遞來的賀禮,低聲詢問她是否勞累,眼神中的關切與寵溺,讓周圍的人都看在眼裡,羨慕不已。“累不累?要不你去後面歇會兒,這裡有我盯著。”沈廷舟湊近林晚秋耳邊,聲音低沉溫柔。
林晚秋搖搖頭,嘴角噙著笑意:“不累,今天是念溪的大日子,我得陪著她。”她轉頭看向被眾人簇擁的女兒,眼中滿是柔情,“你看她多開心,從小到大,這是她最風光的一天。”
沈廷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著女兒臉上燦爛的笑容,心中也湧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女兒練習舞蹈時的艱辛,想起她摔倒後倔強爬起來的樣子,想起她拿到金獎時激動落淚的模樣,心中既有心疼,又有驕傲。“咱們的女兒,從來都沒讓我們失望過。”沈廷舟握緊林晚秋的手,語氣堅定,“以後,我們會給她更好的條件,讓她在舞蹈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只見省歌舞團的團長李曼君帶著幾位舞團的骨幹走了進來。李曼君穿著一身紅色的旗袍,氣質優雅,談吐不凡,她一進門就笑著說道:“沈廷舟、林晚秋,恭喜啊!念溪這孩子真是天賦異稟,《雀之靈》跳得太精彩了,我可是專程來向你們道賀的。”
林晚秋和沈廷舟連忙上前迎接,臉上滿是驚喜:“李團長,您能來,真是讓我們蓬蓽生輝!快裡面請,快裡面請!”
李曼君擺擺手,目光落在沈念溪身上,眼中滿是讚賞:“念溪,還記得我嗎?在京城比賽的時候,我可是你的評委之一。”
沈念溪點點頭,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容:“李團長,我記得您!謝謝您給我打分。”
“傻孩子,你的成績是靠自己的實力得來的。”李曼君笑著摸摸她的頭,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禮盒,“這是我給你的禮物,一套專業的舞蹈服,希望你以後能跳出更多優秀的作品。”
“謝謝李團長!”沈念溪接過禮盒,興奮得眼睛都亮了。
眾人紛紛圍攏過來,與李曼君寒暄交談,現場的氣氛愈發熱烈。林晚秋看著這熱鬧的場景,心中十分欣慰。她知道,這場慶功宴不僅是為了慶祝女兒獲得金獎,更是為了讓女兒感受到大家的關愛與支援,為她未來的道路積累人脈與資源。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不和諧的聲音。“喲,這慶功宴辦得可真熱鬧啊,我們來晚了,不介意吧?”沈老太的聲音尖酸刻薄,打破了現場的和諧。
林晚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中湧起一股厭惡。她早就料到沈老太和張蘭會來湊熱鬧,甚至可能會鬧事,沒想到她們來得這麼不是時候。沈廷舟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沈老太穿著一身灰撲撲的棉襖,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手裡牽著同樣穿著舊衣服的張蘭,兩人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眼神卻在禮堂裡四處打量,貪婪地掃視著桌上的酒菜和賓客們的衣著打扮。
“娘,大嫂,你們來了。”沈廷舟率先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裡面請吧。”
林晚秋壓下心中的怒火,臉上擠出一絲客套的笑容:“快坐吧,桌上有茶水和點心,你們隨意。”她特意安排人將她們帶到最角落的一桌,那裡離主桌最遠,希望她們能安分守己。
沈老太卻不領情,徑直走到主桌旁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雞鴨魚肉,喉嚨動了動,說道:“晚秋啊,念溪得了這麼大的榮譽,可是我們沈家的驕傲。這慶功宴,怎麼也得讓我們老沈家的人坐在主桌吧?”
張蘭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啊,晚秋。我們可是念溪的親奶奶和親大伯母,坐主桌是應該的。”
周圍的賓客都停下了交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們,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林晚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強壓著怒火,說道:“娘,主桌已經坐滿了貴客,都是來給念溪道賀的重要人物。你們要是不嫌棄,就去那邊坐,菜都是一樣的。”
“甚麼貴客?能有我們老沈家的人重要?”沈老太不依不饒,雙手叉腰,擺出一副撒潑的架勢,“我告訴你林晚秋,今天要是不讓我們坐主桌,這慶功宴就別想好好辦!”
賓客們紛紛議論起來,眼神中帶著看熱鬧的意味。林晚秋又氣又急,臉頰漲得通紅。她知道,沈老太就是故意來搗亂的,想讓她在眾人面前丟臉。
沈廷舟見狀,上前一步,擋在林晚秋身前,眼神冰冷地看著沈老太:“娘,今天是念溪的慶功宴,不是你撒潑的地方。如果你想鬧事,就請你離開!”
沈老太被沈廷舟的氣勢嚇到,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又反應過來,哭鬧道:“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孝子!娶了媳婦忘了娘,連親孃都不讓坐主桌,你讓我以後怎麼在村裡立足啊!”
張蘭也在一旁煽風點火:“是啊,小叔,你怎麼能這麼對娘呢?晚秋就是這麼教你的嗎?真是太不像話了!”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候,李曼君走了過來,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位老人家,今天是孩子的慶功宴,大家都是來道賀的,何必鬧得不愉快呢?主桌確實已經坐滿了,不如我給您找個舒適的位置,您安心吃飯,嚐嚐這裡的美食,不好嗎?”
沈老太見李曼君氣質不凡,穿著華貴,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不敢再撒潑,只是嘟囔道:“我就是想沾沾我孫女的光,坐主桌怎麼了?”
“娘,李團長是省歌舞團的團長,是念溪的伯樂,也是我們的貴客。”沈廷舟沉聲道,“您要是再胡攪蠻纏,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沈老太看著沈廷舟冰冷的眼神,心中有些害怕,最終還是不甘願地跟著林晚秋安排的人走到了角落的桌子旁。張蘭也不敢再多說甚麼,低著頭跟了過去。
一場風波總算平息,林晚秋鬆了一口氣,向李曼君道謝:“李團長,謝謝您剛才解圍。”
“不用客氣。”李曼君笑著說道,“孩子這麼優秀,不該被這些瑣事打擾。咱們繼續慶祝吧。”
林晚秋點點頭,強壓下心中的不快,重新露出笑容,繼續招待賓客。沈廷舟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慰道:“別往心裡去,她們就是那樣的人,不值得為她們生氣。”
“我知道。”林晚秋嘆了口氣,“就是不想讓她們掃了大家的興,尤其是念溪的興。”
“念溪很懂事,不會放在心上的。”沈廷舟看向女兒,只見沈念溪正和幾個小朋友一起玩耍,臉上依然掛著燦爛的笑容,似乎並沒有受到剛才的影響。
中午十二點,慶功宴正式開始。沈廷舟走到臺上,拿起話筒,聲音洪亮地說道:“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大家中午好!今天,我們歡聚一堂,共同慶祝我的女兒沈念溪榮獲全國少兒舞蹈大賽金獎。首先,我代表我們全家,向各位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和衷心的感謝!”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沈念溪也跟著鼓起掌來,小臉上滿是驕傲。
“念溪能有今天的成績,離不開她自己的努力,離不開她母親的悉心教導,也離不開各位親朋好友的關心與支援。”沈廷舟的目光掃過臺下的賓客,最後落在林晚秋身上,眼中滿是感激,“在這裡,我要特別感謝我的妻子林晚秋。這些年,她一個人拉扯著孩子,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卻從來沒有抱怨過。是她的堅韌與付出,才有了今天的念溪,才有了我們這個幸福的家。”
林晚秋看著臺上的丈夫,眼中噙滿了淚水。這些年的艱辛與委屈,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感動。她知道,沈廷舟一直都懂她,一直都在默默支援著她。
沈廷舟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有請今天的小主角,沈念溪上臺講話!”
臺下再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沈念溪在眾人的注視下,怯生生地走上臺。她接過話筒,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臉上露出堅定的笑容:“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慶功宴!我能拿到金獎,要謝謝爸爸媽媽,謝謝哥哥嫂子,謝謝老師,謝謝所有關心我的人。以後我會更加努力,好好練習舞蹈,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簡短的話語,卻贏得了眾人的陣陣掌聲。林晚秋看著臺上閃閃發光的女兒,心中充滿了幸福感。她知道,所有的辛苦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接下來,便是豐盛的宴席。桌上的菜餚琳琅滿目,有油光鋥亮的烤鴨、香氣撲鼻的紅燒肉、鮮嫩可口的清蒸魚、金黃酥脆的炸雞腿,還有林晚秋特意研發的幾道新式菜餚,如珍珠翡翠白玉湯、水晶蝦餃、玫瑰酥等,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引得賓客們讚不絕口。
“這烤鴨真是太好吃了,外酥裡嫩,肥而不膩,比京城的烤鴨還地道!”
“這珍珠翡翠白玉湯真是絕了,清甜爽口,營養又美味,晚秋你真是太會做了!”
“沒想到在這鄉下,還能吃到這麼精緻的菜餚,今天真是不虛此行!”
林晚秋聽著大家的讚美,心中十分高興。這些菜餚都是她精心準備的,既體現了現代美食的精緻,又融入了當地的特色,希望能讓賓客們吃得滿意。
席間,賓客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沈廷舟陪著老戰友和公社的幹部們喝酒聊天,林晚秋則陪著女賓客們暢談家常,沈念安和蘇婉清也忙著給賓客們敬酒。現場的氣氛熱烈而和諧,歡聲笑語不斷。
沈念溪吃飽喝足後,在眾人的起鬨下,再次上臺為大家表演了舞蹈《雀之靈》。沒有了舞臺的束縛,沒有了評委的審視,她跳得更加自由、更加靈動。粉色的裙襬飛揚,如同一隻翩翩起舞的孔雀,將孔雀的優雅與靈動展現得淋漓盡致。賓客們看得如痴如醉,紛紛鼓掌叫好,現場的氣氛再次推向高潮。
就在慶功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沈老太突然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痛苦地呻吟起來:“哎喲,我的胸口好痛,快……快救救我……”
張蘭見狀,頓時慌了神,大聲喊道:“娘,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她連忙跑到沈廷舟和林晚秋身邊,焦急地說道:“小叔,晚秋,娘她突然不舒服,胸口好痛,你們快想想辦法啊!”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紛紛圍了過來,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林晚秋心中一緊,雖然她對沈老太心存芥蒂,但畢竟是沈廷舟的母親,她不能見死不救。她立刻走上前,蹲下身子,握住沈老太的手腕,為她把脈。
沈廷舟也十分著急,臉色凝重地問道:“怎麼樣?娘她沒事吧?”
林晚秋皺著眉頭,片刻後說道:“脈象紊亂,氣息不暢,可能是急性心絞痛。老沈,快,把娘放平,我去拿急救箱。”她早就料到沈老太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特意在空間裡準備了急救箱,裡面有各種常用的藥品和急救裝置。
沈廷舟立刻按照林晚秋的吩咐,將沈老太平放在地上。林晚秋快速跑到後臺,從空間裡取出急救箱,拿出硝酸甘油,讓沈老太舌下含服,又用聽診器為她檢查心臟,進行心肺復甦。
周圍的賓客們都緊張地看著,大氣不敢出。李曼君也湊了過來,擔憂地問道:“怎麼樣?需要幫忙嗎?我認識省醫院的心臟科專家,可以幫你聯絡。”
“謝謝李團長,不用麻煩您。”林晚秋一邊為沈老太進行急救,一邊說道,“目前情況稍微穩定了一些,等她緩過來,我們再送她去醫院做詳細檢查。”
過了大約十幾分鍾,沈老太的臉色漸漸恢復了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一些。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圍在身邊的眾人,虛弱地說道:“我……我沒事了,謝謝你們……”
林晚秋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道:“娘,您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我們現在就送您去醫院。”
沈老太搖搖頭,有氣無力地說道:“不用了,我就是剛才喝了點酒,又受了點氣,才會這樣。休息一會兒就好了。”她看向林晚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感激,也有愧疚。
林晚秋知道沈老太好強,不願意去醫院,但她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她堅持道:“娘,您這是急性心絞痛,不能大意。必須去醫院做詳細檢查,查明原因,才能對症下藥。老沈,我們現在就送娘去縣城醫院。”
沈廷舟點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娘,聽晚秋的,我們現在就去醫院。”他抱起沈老太,快步向門外走去。
林晚秋連忙對沈念安和蘇婉清說道:“念安,婉清,這裡就交給你們了,好好招待賓客,我和你爹送奶奶去醫院。”
“娘,你們放心去吧,這裡有我們呢。”沈念安說道,“有甚麼情況,我會隨時給你們打電話。”
蘇婉清也說道:“伯母,伯父,路上小心,奶奶一定會沒事的。”
林晚秋點點頭,拿起急救箱,快步跟上沈廷舟的腳步。賓客們看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紛紛議論起來,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希望老人家沒事,真是太嚇人了。”
“晚秋真是個好媳婦,雖然婆婆平時對她不好,但她還是這麼盡心盡力地救治。”
“沈老太也真是的,好好的慶功宴,非要鬧這麼一出,現在自己也受罪。”
沈念安和蘇婉清連忙安撫賓客們的情緒,說道:“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奶奶應該沒甚麼大礙,我們已經送她去醫院了。大家繼續用餐,不要因為這件事影響了心情。”
賓客們見沈念安和蘇婉清如此鎮定,也漸漸放下心來,繼續用餐聊天,但現場的氣氛卻比之前沉悶了許多。
沈廷舟抱著沈老太,快步走向停在門口的吉普車。林晚秋坐在副駕駛座上,不斷地觀察著沈老太的情況,心中十分擔憂。她知道,沈老太的身體一直不好,有高血壓和心臟病史,這次突然發病,很可能是因為情緒激動和飲酒過量。雖然她對沈老太的所作所為十分不滿,但畢竟是一家人,她還是希望沈老太能平安無事。
“老沈,你開快點,爭取早點到醫院。”林晚秋說道,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我知道。”沈廷舟點點頭,腳下猛踩油門,吉普車快速向縣城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沈老太靠在沈廷舟的懷裡,閉著眼睛,臉色依然有些蒼白。她時不時地咳嗽幾聲,呼吸也有些急促。林晚秋不停地為她擦拭額頭的汗水,輕聲安慰道:“娘,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到醫院了,到了醫院就沒事了。”
沈老太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她心中充滿了悔恨與愧疚,她後悔不該在唸溪的慶功宴上鬧事,後悔不該對林晚秋那麼刻薄。如果不是因為她的任性和自私,也不會引發心臟病,讓大家擔心。
吉普車一路疾馳,很快就到達了縣城醫院。沈廷舟抱著沈老太,快步衝進急診室。醫生立刻對沈老太進行了詳細的檢查,確診為急性心肌梗死,情況十分危急,需要立刻進行手術。
“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娘!”沈廷舟緊緊抓住醫生的手,眼中滿是懇求。
“放心吧,我們會盡力的。”醫生說道,“現在需要家屬簽字,我們馬上準備手術。”
林晚秋立刻在手術同意書上籤了字。看著沈老太被推進手術室,沈廷舟和林晚秋心中都十分沉重。他們在手術室外焦急地等待著,心中默默祈禱著沈老太能平安度過難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沈廷舟來回踱步,臉上滿是焦慮。林晚秋坐在椅子上,雙手緊握,心中也十分忐忑。她想起了沈老太平時對她的種種刁難,想起了她對念安的刻薄,想起了她覬覦空間物資的貪婪,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她只希望沈老太能平安無事。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說道:“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不過,她的病情比較嚴重,需要在重症監護室觀察幾天,後續還要進行長期的治療和護理。”
沈廷舟和林晚秋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謝謝醫生,真是太感謝您了!”沈廷舟連忙說道。
“不用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醫生說道,“病人現在還很虛弱,你們可以進去看看她,但不要停留太久。”
沈廷舟和林晚秋走進重症監護室,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沈老太,她身上插著各種管子,臉色依然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沈老太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沈廷舟和林晚秋,眼中閃過一絲淚光,虛弱地說道:“廷舟,晚秋,謝謝你們……”
“娘,你別說話,好好休息。”沈廷舟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不要再任性了。”
林晚秋也說道:“娘,安心養病吧,家裡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們會安排好的。”
沈老太點點頭,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淚水。她知道,這一次,她欠林晚秋和沈廷舟一個大大的人情。
從重症監護室出來後,沈廷舟和林晚秋都鬆了一口氣。林晚秋拿出手機,給沈念安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沈老太手術成功的訊息,讓他不用惦記。
“老沈,你在這裡陪著娘,我回去一趟,安排一下家裡的事情,順便給娘帶點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林晚秋說道。
“好,你路上小心。”沈廷舟點點頭,“有甚麼情況,我給你打電話。”
林晚秋打車回到大隊,慶功宴已經結束了,賓客們都已經散去。沈念安和蘇婉清正在收拾場地,看到林晚秋回來,連忙迎了上去。
“娘,奶奶怎麼樣了?手術成功了嗎?”沈念安焦急地問道。
“手術很成功,已經脫離危險了,現在在重症監護室觀察。”林晚秋說道,“我回來拿點東西,馬上還要回醫院。”
蘇婉清說道:“伯母,你彆著急,我已經幫奶奶收拾好了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你直接帶過去就行。”
“謝謝你,婉清。”林晚秋說道,心中十分感激。
她接過蘇婉清遞過來的包裹,又叮囑了沈念安幾句,讓他好好照顧念溪,看好食品廠的生意,然後便匆匆離開了。
回到醫院,林晚秋將包裹交給沈廷舟,然後坐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守護著沈老太。夜深了,醫院裡很安靜,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和沈老太微弱的呼吸聲。沈廷舟靠在椅子上,疲憊地閉上眼睛,林晚秋看著他憔悴的面容,心中十分心疼。她知道,這些天沈廷舟也很累,既要處理工作上的事情,又要操心家裡的事,現在還要照顧生病的母親。
“老沈,你睡一會兒吧,我在這裡看著娘。”林晚秋輕聲說道。
“不用,我不困。”沈廷舟搖搖頭,“還是一起看著吧,這樣我心裡踏實。”
林晚秋沒有再勸說,只是默默地陪著他。她知道,此刻,陪伴是最好的安慰。
接下來的幾天,沈老太一直在重症監護室觀察。沈廷舟和林晚秋輪流守護在她身邊,沈念安和蘇婉清也每天都會來醫院看望她,送些好吃的和生活用品。沈念溪也很懂事,每天都會給奶奶打電話,關心她的身體狀況。
沈老太在醫院裡受到了精心的治療和護理,身體漸漸好轉。她看著沈廷舟和林晚秋每天為她忙碌,看著沈念安和蘇婉清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心中充滿了愧疚與感激。她終於明白,以前是她太自私、太刻薄,忽略了林晚秋的好,辜負了沈廷舟的孝心。她暗暗下定決心,等身體好了以後,一定要好好對待林晚秋和孩子們,彌補以前的過錯。
一週後,沈老太從重症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她的精神好了很多,已經能夠正常說話和進食了。林晚秋每天都會給她做些營養豐富、易於消化的飯菜,細心地照顧她的飲食起居。沈老太看著林晚秋忙碌的身影,心中十分感動,她拉著林晚秋的手,愧疚地說道:“晚秋,以前是娘對不起你,娘不該對你那麼刻薄,不該處處刁難你。你能不計前嫌,這麼盡心盡力地照顧我,娘真是太謝謝你了。”
林晚秋心中一暖,說道:“娘,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顧是應該的。您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心養病,早日康復。”
沈老太點點頭,眼中滿是淚水:“好,好,一家人,一家人……”
沈廷舟看著這一幕,心中十分欣慰。他知道,這個家,終於要真正和睦起來了。
沈老太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後,身體基本康復,出院回到了家裡。沈廷舟和林晚秋為了方便照顧她,將她接到了自己家裡住。沈老太也變得安分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刻薄自私,而是主動幫著林晚秋做家務,照顧念溪,一家人的關係變得越來越和睦。
林晚秋看著眼前和睦的家庭,心中充滿了幸福感。她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疾病,雖然讓大家擔驚受怕,但也讓沈老太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讓這個家變得更加團結。她相信,在未來的日子裡,他們一家人一定會更加幸福美滿,在這個充滿希望的年代,活出屬於自己的錦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