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白劍懸空。方圓十萬裡的空間被徹底鎖死。
海面靜止。飛鳥定格在半空。
林永茂感覺到一股絕對的壓制力從頭頂降下。
周遭的空氣變得極其粘稠。呼吸受阻。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大乘期。
這是超越了法則運用,直接改變天地規則的境界。
造化神農鋤在林永茂手中劇烈震顫。暗金色雲紋瘋狂閃爍。專屬領域“開荒”被壓縮到身體周圍三尺。
林影握緊黑刃,黑白雙色靈力在體表結成實質的鎧甲。
林青蓮腳下的混沌青蓮收攏花瓣,將三人護在中心。
“老朽劍宗李太阿。”
蒼老的聲音從九天之上垂落。聲音不大,卻直接在三人的識海中響起。
“三千州界壁破碎,域外異族虎視眈眈。小友戰力卓絕,乃我界之幸。但同道相殘,徒耗界內底蘊。放了天殘,罷手吧。”
李太阿沒有現身。單憑一道劍意投影,便鎮壓了全場。
林永茂抬頭。他直視那柄萬丈巨劍。
渡劫初期對上大乘初期,中間隔著天塹。
他剛剛歷經天雷,又連斬十萬異族,體內真元所剩無幾。硬拼必死。
但他林永茂從不吃啞巴虧。
“李太阿前輩。”林永茂單手拎著造化神農鋤,聲音在靈力的裹挾下傳出,“前輩發話,面子我給。但規矩不能亂。”
巨劍虛影微微下沉。
威壓陡增一倍。
林永茂雙腿微曲,岩石地面被踩出兩個深坑。他硬生生頂住了這股壓力,脊背挺得筆直。
“他們躲在暗處看戲,不交票錢。異族降臨,他們袖手旁觀。看我打完了,想出來摘桃子。”
林永茂吐出一口血水,“這因果,怎麼算?”
混沌囚籠內,天殘老祖胸口的大洞還在流血。
他聽到大乘老祖出面,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李前輩救我!此子修習魔功,殺心極重!定是域外異族的內應!”天殘老祖大聲呼救。
林永茂反手一巴掌抽在囚籠上。
混沌氣流化作尖刺,直接貫穿了天殘老祖的左臂。
“閉嘴。老子跟李前輩說話,有你插嘴的份?”林永茂冷喝。
天殘老祖痛撥出聲,不敢再言。
天空中的巨劍虛影停止下沉。
李太阿的聲音再次響起:“天殘已受重創。他交出儲物袋,權當賠禮。三千州需要渡劫期修士鎮守界壁。留他一命。”
林永茂顛了顛手中的儲物袋。
他神識掃過,裡面有不少極品靈石和罕見靈草。
“天殘可以活。”林永茂將儲物袋塞進懷裡。
他沒有撤去混沌囚籠,而是抬起造化神農鋤,指向千萬裡之外的連州方向。
“但他,必須死。”林永茂眼神冰冷,“觀空老禿驢,還有他背後的佛宗勢力,我滅定了。”
此言一出,天地間的溫度驟降。
巨劍虛影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無盡海的海水被劍氣割開一條深達海底的裂縫。
“觀空雖有過錯,但他鎮守連州數千年。你滅其宗門,連州誰來守?”李太阿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怒意。
大乘期的怒火,足以焚山煮海。
林永茂毫無懼色。他直視天空。
“他鎮守連州?異族降臨的時候,他關起門來唸往生咒超度我。這種廢物留著浪費靈氣。”
林永茂冷笑,“前輩要顧全大局,我懂。佛宗滅門,連州地盤我來接管。以後異族再從連州方向來,我頂著。這筆買賣,前輩做不做?”
空氣陷入死寂。
千萬裡外,劍宗禁地。
白髮老祖站在石棺上,眉頭緊鎖。
林永茂的話很狂,但切中要害。
觀空老和尚行事虛偽,此次域外異族入侵,連州佛宗未出一兵一卒。留著他們,確實是個隱患。
反觀林永茂,三人皆是渡劫初期,戰力逆天。
那把暗金色的鋤頭連天道鍘刀都能啃食,來歷極其神秘。
域外異族先遣軍全軍覆沒,必然會有更大規模的入侵。三千州需要一把鋒利的刀。
林永茂就是這把刀。
“你要接管連州。”李太阿緩緩開口,“可知連州因果極重?”
“我連天道的牆角都敢挖,還在乎這點因果?”林永茂拍了拍造化神農鋤的鋤柄。
劍宗禁地內,李太阿嘆了一口氣。
他揮了揮手。
無盡海上空,那柄萬丈巨劍虛影轟然潰散。
鎖死空間的威壓瞬間消失。海風重新吹拂,海浪拍打著荒島的礁石。
“善。”
一個字,定下了觀空的死局。
大乘老祖默許了這場滅門之戰。
隱藏在暗處的各方大能神識,在聽到這個“善”字後,迅速退去。
沒有人敢再停留。連大乘期老祖都退讓了,他們再看戲就是找死。
林永茂收起造化神農鋤。
林青蓮撤去混沌囚籠。
天殘老祖重重摔在岩石上。他捂著胸口的血洞,臉色灰敗。
他知道,自己能活下來,完全是因為李太阿的一句話。
“滾吧。”林永茂看都沒看他一眼,“下次再讓我看到你,連你的本命法寶一起留下。”
天殘老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施展血遁之術,瞬間消失在原地。
他發誓,這輩子絕不踏入無盡海半步。
林影收起黑刃,轉頭看向林永茂。
“去連州?”
“去。”林永茂拿出一把丹藥塞進嘴裡,狂暴的藥力在體內化開,迅速補充著乾涸的經脈。
“趁他病,要他命。老禿驢捱了我一鋤頭,現在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林青蓮腳踏混沌青蓮,雙手結印。
“我來破開空間節點。千萬裡距離,半個時辰便到。”
青色光芒閃爍,一個空間通道在三人面前成型。
林永茂大步跨入通道。
連州廢墟。
護宗大陣全部開啟。十八羅漢虛影盤旋在半空,金光籠罩著整座山頭。
寺廟深處的地宮內。
觀空老和尚盤膝坐在蒲團上。他的半邊身子佈滿裂痕,金色的佛血不斷湧出。
八寶金蓮被毀,造化神農鋤的暗金規則之力殘留在他的傷口處,瘋狂破壞著他的生機。
“該死……”觀空咬牙切齒,面容扭曲。
他拿出一個玉瓶,將裡面的極品療傷丹藥盡數倒入口中。
就在這時,地宮的石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渾身是血的武僧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方丈!護宗大陣……破了!”武僧聲音淒厲。
觀空猛地睜開眼睛。
“誰幹的?”
“是……是無盡海那個扛鋤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