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光線被兩道倩影遮擋，原本喧鬧的商鋪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彷彿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走進來的兩人，一冷一熱，氣質截然相反。
左側女子身著冰藍色勁裝，揹負一柄連鞘長劍，長髮高高束起，面容清冷如霜，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銳利劍意。
她的目光掃過店內，空氣似乎都下降了幾度。
右側少女則是一襲火紅羅裙，腰間纏著一條暗金色的長鞭，五官精緻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驕縱與貴氣。
她微微揚著下巴，像是一隻巡視領地的孔雀。
“是‘冰魄劍’冷月仙子！城主大人的親傳大弟子！”
“旁邊那位……莫非是城主大人的掌上明珠，獨孤靈大小姐？”
“嘶——這兩位怎麼親自來了？平日裡想見一面都難如登天啊！”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在星城，城主府就是絕對的天，沒人敢觸這兩位的黴頭。
李念依舊懶洋洋地靠在櫃檯後的太師椅上，手裡的雜書翻過一頁，眼皮都沒抬一下。
“兩位客官，買東西請排隊，不買東西別擋光。”
他知道此時李清歌已經應付不了了，於是親自開口道。
聲音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死寂。
周圍的顧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紅衣少女獨孤靈柳眉倒豎，幾步衝到櫃檯前，“啪”的一聲，玉手重重拍在櫃檯上。
“你就是那個李念？架子倒是不小！”
獨孤靈美眸圓睜，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年，“我爹說你是個人物，那一枚極品凝嬰丹也是你煉製出來的？”
李念合上書，慢條斯理地瞥了她一眼，指了指櫃檯上貼著的一張紙條。
【損壞公物，十倍賠償。】
“黃花梨木櫃臺，作價一千上品靈石。盛惠，一萬上品靈石。”
李念伸出手，掌心向上，微笑道，“概不賒賬。”
“你！”
獨孤靈氣結，剛想發作，卻被身邊的冷月按住了肩膀。
冷月上前一步，那雙彷彿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眸子盯著李念，聲音清冷：“林掌櫃，明人不說暗話。紫陽宗趙天霸是你殺的吧？”
獨孤靈不過才剛剛凝結元嬰，但是這位冷月仙子可不一樣，她已經修煉到了洞虛期大圓滿。
此言一出，店內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大家都有猜測，但被當眾點破又是另一回事。
李念面不改色，甚至還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趙副宗主那是為了藝術獻身，自己玩雷自爆了，跟我有甚麼關係？”
“呵！”
冷月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弧度，“能在合體期威力的寂滅雷珠下毫髮無傷的‘生意人’，確實少見。”
她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說道：“家師有請！”
冷月直視李念，“關於【葬神淵】。”
李念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葬神淵。
算算時間，確實快開了。
“那種地方進去十個死九個，我還要看店，沒空去玩命。”
李念故意推辭，想要逗弄一下這位冷月仙子。
對方看上去太冷了，太冷就給李念一種很不爽的感覺。
獨孤靈忍不住插嘴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炫耀，“這次葬神淵開啟非同小可。我爹說了，裡面不僅僅有上古傳承，還出現了一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不屬於這個世界？
李念心中一動。
他想起了“域外異族”，想起了星靈族、魂靈族。
這葬神淵肯定和域外異族有關。
獨孤星作為星城之主，掌控著也是中州最大的散修情報網，肯定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隱秘。
李念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連串有節奏的輕響，“僅憑這些，還不夠讓我給你們賣命。散修盟人才濟濟，為甚麼要找我？”
“因為你夠狠，也夠貪。”
冷月給出的理由非常直白，“家師說了，這次進入葬神淵的勢力錯綜複雜，宗門、聖地，甚至那幾個隱世家族都會插手。我們需要一個不按常理出牌、且戰力能碾壓同階的‘攪局者’。”
“散修盟的其他人，顧慮太多。而你，連紫陽宗副宗主都敢殺，是個瘋子。”
李念摸了摸鼻子，“原來你們對我是這樣的評價。”
其實，這並不是重點。
葬神淵有著特殊的能量屏障，只有洞虛期的修士才能進入。
而散修盟適合進入葬神淵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而且散修盟這一聯盟本就鬆散，並非全部都聽從獨孤星的號令。
“冷月仙子，你對我的誤解很深。”
李念身子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抵在下巴處，眼神清澈得像是個童叟無欺的老實人。
“我只是一個本分的生意人。趙副宗主那是意外，是他在雷雨天不注意安全，怎麼能怪到我頭上呢？”
周圍的顧客嘴角瘋狂抽搐。
神特麼雷雨天不注意安全！
那天明明是萬里無雲，是趙天霸自己掏出寂滅雷珠想炸死你，結果被你反手給殺了。
“少廢話！”
獨孤靈顯然沒有冷月那份養氣功夫，她看著李念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就來氣。作為星城的小公主，誰見了她不是畢恭畢敬？
唯獨這個傢伙，眼神裡不僅沒有敬畏，甚至還有種……看肥羊的慈祥？
“我爹給你機會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獨孤靈柳眉倒豎，指著李念的鼻子，“信不信本小姐現在就拆了你這破店！”
“拆店？”
李念眼睛一亮，甚至坐直了身體，從櫃檯下掏出一個算盤，噼裡啪啦地撥弄起來，“好極了。剛剛那一巴掌是一萬上品靈石。獨孤小姐要是想拆店，咱們可以按‘拆遷’算。本店雖小，但地段優越，加上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品牌溢價……”
李念停下動作，抬頭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打包價，五百萬上品靈石。”
“你……你無賴！”
獨孤靈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俏臉漲得通紅。
她長這麼大，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靈兒，退下。”
冷月眉頭微皺，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獨孤靈跺了跺腳，狠狠瞪了李念一眼，不甘心地退到一旁，嘴裡還在嘟囔著“回頭讓爹把你關進水牢”之類的話。
冷月重新看向李念，那雙彷彿凍結了千年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
她看出來了，眼前這個男人，軟硬不吃。
威脅？連紫陽宗副宗主都敢殺的人，會怕威脅？
利誘？一般的寶物，恐怕入不了這位能隨手煉製極品丹藥的大師法眼。
冷月深吸一口氣，不再繞彎子，“李公子，明碼標價吧。你要甚麼，才肯出手？”
這才是聰明人的對話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