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如刀,割裂著荒山廢墟中僅存的死寂。
趙天霸跪在碎石堆裡,紫金長袍早已成了破布條,沾滿血汙的臉上寫滿了卑微與祈求。
“我願獻出魂血!我願發下心魔道誓!”
他聲音嘶啞,頭顱重重磕在地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只要閣下饒我一命,紫陽宗寶庫的鑰匙,我也能為您偷來!”
李念懸浮在半空,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趙天霸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急切,“我對紫陽宗沒有忠誠,只有利益!閣下神威蓋世,良禽擇木而棲,這難道有錯嗎?”
李念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眸子彷彿能穿透皮囊,看穿人心底最深處的骯髒。
“你還要演多久?”
李念突然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你右手袖子裡藏著的那顆‘寂滅雷珠’,靈力波動都已經快溢位來了,當我是瞎子嗎?”
空氣瞬間凝固。
趙天霸臉上的卑微與祈求,在這一刻如同面具般寸寸龜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怨毒與瘋狂。
“被發現了又如何?!”
趙天霸不再偽裝,猛地站起身,原本萎靡的氣息竟然迴光返照般暴漲。
他右手高舉,掌心中赫然握著一枚漆黑如墨、表面遊走著詭異血色雷霆的珠子。
寂滅雷珠!
這是紫陽宗從一處上古遺蹟中得來的禁忌之物,據說是一次性消耗品,一旦引爆,威力堪比合體期大能的全力一擊。
哪怕是洞虛期大圓滿修士,在毫無防備之下也會被炸得屍骨無存。
“小畜生!這是你逼我的!”
趙天霸面容扭曲,歇斯底里地狂笑,“這寂滅雷珠一旦啟用,方圓百里寸草不生!
我知道你肉身強橫,但這可是蘊含了【毀滅法則】和【雷之法則】的雷霆!我就不信你能扛得住!”
“同歸於盡吧!”
沒有任何猶豫,趙天霸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雷珠。
轟!
天地間驟然失聲。
一道黑紅色的光柱以趙天霸為中心,瞬間貫穿了蒼穹。
緊接著,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空間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瞬間崩塌,露出了漆黑虛無的亂流。
荒山、碎石、枯木……
所有的一切在觸碰到黑紅光芒的瞬間,直接氣化,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這就是合體期級別的毀滅力量。
處於爆炸中心的趙天霸,身體在第一時間就開始崩解。
但他眼中卻閃爍著快意的光芒,他在笑,他在等著看李念在絕望中哀嚎的樣子。
然而。
一息過去了。
兩息過去了。
那意想之中的慘叫聲並沒有傳來。
相反,在那毀天滅地的黑紅風暴中心,一點金色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沒有熄滅。
“這……怎麼可能……”
僅剩半個腦袋和一副骨架的趙天霸,神識發出了難以置信的波動。
只見風暴中心,李念依舊保持著雙手抱胸的姿勢。
他周身燃燒著金色的龍凰真火,但這一次,火焰並沒有向外擴散,而是詭異地向內坍塌,形成了一個直徑只有三丈的絕對真空地帶。
任憑外面的寂滅雷霆如何狂暴,如何撕裂空間,只要一觸碰到這層金色的界限,就會瞬間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不是消失。
是被吞噬了!
李念閉著雙眼,眉頭微皺,似乎正在感悟著甚麼。
“原來這就是領域的力量……”
他在心中低語。
寂滅雷珠爆發出的【毀滅法則】和【雷之法則】,的確狂暴。
可別忘了,龍凰分身李念可掌握了【毀滅法則】。
“所謂領域,不過是以自身意志,強行扭曲現實規則的產物。”
“在我的地盤,規則由我定。”
李念猛地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變成了一金一赤的雙色豎瞳,威嚴、冷漠、高高在上。
“散!”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言出法隨。
昂——
一聲嘹亮的龍吟鳳鳴之聲,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原本僅僅籠罩三丈範圍的金色火焰,驟然間像是被注入了靈魂,化作一頭虛幻的太古龍凰虛影,沖天而起。
在那聲嘹亮的龍吟鳳鳴聲中,天地間的色彩彷彿被重新定義。
原本肆虐狂暴、足以抹平百里山川的黑紅雷霆風暴,此刻竟像是一群遇到了君王的臣子,在接觸到那金色火焰邊緣的瞬間,停止了所有的躁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撞,也沒有勢均力敵的僵持。
只有吞噬。
那是一種極度安靜、卻又極度恐怖的吞噬。
金色的龍凰真火構建出的領域,就像是一張貪婪的巨口,將那些蘊含著毀滅法則的雷霆一口口嚼碎、嚥下。
每吞噬一分,李念身後的龍凰虛影便凝實一分,原本虛幻的鱗片開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這……這是甚麼妖法?!”
只剩下一副殘破骨架和半個腦袋的趙天霸,此刻正懸浮在遠處,僅存的一隻獨眼中滿是呆滯。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他那顆價值連城的寂滅雷珠,竟然成了對方的……補品?
“妖法?”
風暴中心,李念緩緩踏步走出。
他身上的衣衫完好無損,甚至連發絲都沒有亂一根。
隨著他的腳步落下,周圍混亂的空間亂流瞬間平復,腳下的虛空生出一朵朵金色的火蓮。
“這是領域?”
李念抬起手,指尖輕輕一點虛空。
方圓千丈之內,原本屬於趙天霸的殘餘紫陽真火氣息被瞬間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斥著金色光輝的絕對世界。
在這裡,五行靈氣被強行剝離,只剩下最純粹的火與力。
龍凰分身李念的領域非常特殊,蘊含了力、火、毀滅和吞噬,甚至還有混沌。
趙天霸的靈魂都在顫慄。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是甚麼了。
“跑!”
僅剩的理智驅動著趙天霸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砰!
他的殘軀瞬間炸開,化作一團血霧,一道僅有巴掌大小的元嬰裹挾著一枚儲物戒,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瘋狂地朝著天邊遁去。
元嬰瞬移!
只要元嬰逃回宗門,利用宗內的養魂池,他還有重塑肉身的機會!
“想走?”
李念看著那道快若閃電的血光,搖了搖頭,眼中的戲謔之色更濃,“在這個領域裡,空間……也是我的。”
他伸出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禁。”
言出法隨。
正在瘋狂逃遁的趙天霸元嬰,突然感覺周圍的空間像是凝固的水泥一般擠壓過來。
那種極速飛行的慣性瞬間被遏制,巨大的反作用力讓脆弱的元嬰發出一聲慘叫。
下一瞬,李念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元嬰面前。
那種突兀感,就像是他原本就站在那裡,只是趙天霸自己撞上來的一樣。
兩根修長的手指,如同鐵鉗一般,輕輕夾住了那只有寸許高的小小元嬰。
“饒……饒命!”
趙天霸的元嬰小臉上滿是驚恐,發出了尖銳刺耳的求饒聲。
“前輩饒命!我有眼不識泰山!只要您放我一馬,紫陽宗的一半家產……不!全部家產!我都給您搬來!”
“全部家產?”
李念挑了挑眉,手指微微用力,趙天霸的元嬰頓時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原本凝實的魂體變得透明瞭幾分。
“剛才你說,你有寶庫的鑰匙?”李念的聲音很輕,卻如同惡魔的低語。
“有!我有!”
趙天霸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操控著漂浮在一旁的儲物戒開啟。
一枚造型古樸、散發著陣陣空間波動的紫色玉牌飛了出來。
“這就是開啟紫陽宗核心寶庫的‘紫陽令’!只有我和宗主才有!裡面有宗門積攢了三千年的底蘊!”
趙天霸語速極快,生怕慢了一秒就被捏爆,“前輩,這令牌上有我的神魂烙印,如果我死了,令牌就會自毀!您留著我,我給您當狗,幫您去開門……”
李念接過那枚紫色玉牌,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太古龍凰的神識瞬間掃過。
確實有一道極強的神魂禁制,而且與趙天霸的生命氣息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