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深處，迷霧重重。
那道封印並非普通的神魂禁制，而是由某種暗紅色的詭異符文交織而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彷彿是活物般在緩緩蠕動。
“有點意思，不是三千州的手法。”
李念的雙眸中金光流轉，那是一縷龍凰本源真意，可以破除虛妄。
“給我開！”
他低喝一聲，神魂化作一柄金色巨錘，沒有任何技巧，只有純粹的力量，狠狠砸在那團暗紅色的封印之上。
咔嚓！
如同鏡面破碎。
封印崩塌的瞬間，一股滔天的意志猛然爆發，試圖順著神識反噬李念。
那是一雙充滿了暴虐、貪婪與毀滅慾望的眼睛，隔著無盡時空，死死盯住了入侵者。
“滾。”
李念面無表情，識海內的元神變得無比高大。
滋滋滋——
那股意志如同遇到烈陽的殘雪，瞬間消融，發出一聲不甘的淒厲嘶吼，徹底消散。
緊接著，一段段破碎且令人心驚肉跳的畫面，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李念眼前。
畫面中，是一處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葬神淵。
而在深淵的邊緣，一群身穿神火教高層服飾的老者，正跪伏在一座白骨祭壇前。
為首之人，赫然是神火教的現任教主！
他們在獻祭。
祭品不是牲畜，而是數百名擁有特殊體質的人族童男童女。
這些人族童男童女在哪個勢力應該都算是天才。
可現在卻被當成牲畜一般對待。
鮮血染紅了深淵，虛空裂開一道縫隙，幾道渾身包裹在黑霧中、長著鱗片與倒刺的類人生物緩緩走出。
它們貪婪地吸食著空中的血氣，發出刺耳的怪笑。
“神火教……竟然成了異域種族的看門狗？”
這種特殊的儀式，竟然可以溝通異域空間。
李念收回手指，眼中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見底的寒意。
域外異族。
記憶碎片顯示，不僅僅是神火教，中州乃至整個三千州，許多看似光鮮亮麗的聖地大教，內部早已被異族滲透得千瘡百孔。
他們或是被許以長生，或是被種下魔種，成為了異族佔據三千州的爪牙。
“呼——”
李念長吐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此時，癱軟在地上的火雲兒終於從劇痛中緩過神來。
她面色慘白如紙，渾身被冷汗浸透，看向李念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魔神。
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人粗暴地撕開，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陽光下。
“你……你到底對我做了甚麼？”
火雲兒聲音顫抖，雙手抱胸，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別緊張，我對你的身體沒興趣，雖然確實挺有料的。”
李念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幾分憐憫，“我只是幫你檢查了一下腦子，順便發現你的腦子裡，被人裝了一個定時炸彈。”
“甚麼炸彈？你在胡說甚麼！”
火雲兒強撐著聖女的威嚴，怒視李念。
“你不知道？”
李念挑了挑眉，隨即恍然，“也是，你的這些記憶都被封存了，現在炸彈被我拆除了，你安全了。”
火雲兒作為神火教的聖女，她本來是知道很多關於異族的隱秘的。
但是異族信不過她，這才將她的這些記憶用秘術封禁。
火雲兒瞳孔劇烈收縮，“你到底在說甚麼！我是神火教聖女，是未來的教主繼承人！”
“繼承人？呵。”
李念冷笑一聲，屈指一彈，一道金光沒入火雲兒眉心。
那是他剛才擷取的一小段記憶畫面。
神火教主跪伏在異族腳下，指著畫面外的一個紅衣少女——那是年幼時的火雲兒，諂媚地說道：“尊使，這是屬下精心培育的‘火靈聖體’，待她進階洞虛之時，便是尊使降臨奪舍的最佳容器……”
轟！
這一幕如同五雷轟頂，徹底擊碎了火雲兒的世界觀。
“不……這不可能！師尊他……師尊他待我如親女……”
火雲兒抱著頭，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這是幻術！是你編造的幻術騙我！”
“是不是幻術，你自己心裡清楚。”
漸漸地，火雲兒那些被封禁的記憶都已經恢復了。
她不敢相信，或者說不願意相信。
李念語氣平淡，字字誅心，“你修煉的《焚天聖典》，每突破一層，神魂深處就會多一道暗紅色的枷鎖。”
火雲兒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直以來，師尊都告訴她那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的磨礪，是聖體覺醒的徵兆。
原來……是奪舍前的預處理嗎？
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
信仰崩塌的痛苦，遠比肉體的折磨更甚。
“嘖，真是個可憐的娃。”
李念搖了搖頭，從儲物戒裡掏出一把葵花籽，一邊磕一邊說道，“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
“第一，我現在殺了你，幫你解脫。”
火雲兒空洞的眼神動了動，沒有說話。
“第二，”李念吐出瓜子殼，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把你的命賣給我。我幫你解決掉所有隱患，作為交換，你以後就是我的人……嗯，準確地說，是我的員工。”
“你能解決從年少之時就種在我體內的魔種？”
火雲兒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冀的火苗，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李念嗤笑一聲，並沒有多解釋甚麼。
“我選第二條！”
火雲兒咬牙切齒，眼中透著刻骨的恨意，“只要能活下去……你要我做甚麼都可以！煉器、佈陣、甚至……”
她咬了咬紅唇，似乎做出了某種極其艱難的決定。
“停停停，打住。”
李念一臉嫌棄地打斷了她，“我說過，我不做虧本買賣，也不搞潛規則。我看重的，是你煉器的手藝。”
說著，李念單手結印，一道繁複的金色符文在他掌心凝聚。
這又是【拘靈契約】，只要接受了這一道契約，火雲兒的生死從此就在李念的一念之間。
當然，連同本體也可以操縱火雲兒的生死。
李念並沒有打算將火雲兒擊殺，林家培養一個五階煉器師實在是太難了，有現場的為何不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