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的夜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街邊的靈燈忽明忽暗。
李念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巷口,隨手將那枚裝有一千九百萬上品靈石的儲物戒塞到了李清歌懷裡。
“回去。”
李念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李清歌握著那枚尚帶著體溫的戒指,秀眉微蹙,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公子,外面至少有三名化神期在盯著。那趙無極身邊更是跟著紫陽宗的護道者,修為應該達到了洞虛期。讓我回去,你一個人……”
“帶著你,我施展不開。”
李念打斷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溫和實則森冷的弧度。
“主要是怕打起來濺你一身血。”
李清歌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融入了黑暗的巷道,朝著林氏商行的方向疾馳而去。
她是聰明人,知道自家公子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既然敢獨自出城,那說明這所謂的“危機”,在他眼裡不過是另一場“交易”。
目送李清歌離開,李念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朝著與商行相反的西城門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吃飽了飯在消食的富家翁。
隨著他一步步走向城門,身後那些隱晦的神識波動變得愈發躁動,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迫不及待地想要撲上來撕咬獵物。
“一、二、三……五波人。”
李念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默清點,“紫陽宗算一波,神火教似乎也有人,剩下的應該是散修盟裡的亡命徒。嘖,現在的修士,素質真差,連尾行都做得這麼不專業。”
走出西城門,喧囂聲被瞬間隔絕在身後。
星城外是一片連綿的荒山,怪石嶙峋,枯樹如鬼影般張牙舞爪。
這裡不受星城禁武令的管轄,是天然的殺人拋屍聖地。
李念並沒有御空飛行,而是踩著枯葉,慢悠悠地走進了一處名為“落魂谷”的峽谷。
這裡地形狹窄,兩旁峭壁聳立,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
他走到峽谷中央,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空蕩蕩的黑暗,嘆了口氣:“跟了一路,不累嗎?出來透透氣吧。”
風聲驟停。
黑暗中,幾道人影緩緩浮現。
率先走出來的,是三個穿著灰袍的修士,面容乾枯,眼神渾濁卻透著兇光。
他們呈品字形將李念包圍,手中的法寶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嘿嘿,小子,感知挺敏銳啊。”
領頭的灰袍人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黃牙,“既然知道我們跟著,還敢往這死地裡鑽?是嫌命長,還是覺得萬寶樓能護你一輩子?”
“漠北三煞?”
三名化神期大圓滿修士。
李念掃了他們一眼,腦海中浮現出這幾天看過的通緝榜單,“專門截殺落單修士的散修,手上人命過萬,是逃到這最大的散修盟中來的。”
聽到李念那嫌棄的語氣,漠北三煞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死到臨頭還嘴硬!大哥,別跟他廢話,這小子身上肯定有鉅款,宰了他,我們兄弟三人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左側的灰袍人怪叫一聲,手中祭出一柄白骨飛劍,化作一道慘白的流光,直刺李念眉心。
這一擊狠辣刁鑽,顯然是動了殺招。
李念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白骨飛劍距離他眉心不足三寸時,他突然動了。
不是躲避,而是抬手。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那柄足以洞穿化神期護體靈光的白骨飛劍,竟然被李念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
劍身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卻始終無法寸進分毫。
“這……這怎麼可能?!”
出手的灰袍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材質太差,煉製手法粗糙,裡面還摻雜了太多冤魂怨氣,導致靈力傳導不暢。”
李念像是在點評一件垃圾,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白骨飛劍應聲而斷。
“噗!”
本命法寶被毀,那灰袍人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
“下輩子投胎,記得把眼睛擦亮再選獵物。”
李念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那灰袍人面前,右手成爪,扣住了對方的天靈蓋。
搜魂?
不,太麻煩。
轟!
掌心勁力吐露,灰袍人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剩下的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同伴已經成了一具無頭屍體。
一股透徹骨髓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哪裡是肥羊?
這分明是披著羊皮的兇獸!
“點子扎手!撤!”
領頭的老大反應最快,轉身就要燃燒精血遁逃。
“來都來了,急著走甚麼?”
李念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邊響起。
噗嗤!
一隻修長的手掌從後背探入,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掌心捏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你……”
老大艱難地轉過頭,眼中的貪婪已經變成了無盡的恐懼。
“下輩子做個好人。”
李念隨手將屍體甩開,目光看向最後一人。
那人已經被嚇破了膽,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別……別殺我!我是被逼的!我有情報!我知道是還有誰在後面……”
噗!
一道劍氣劃過,求饒聲戛然而止。
“我知道是誰,不用你告訴我。”
李念收回手指,神色平靜得像是在拍死幾隻蒼蠅。
他熟練地摘下三人的儲物戒,神識一掃,眉頭皺得更緊了:“果然是窮鬼,加起來還沒那株草的零頭多。算了,蚊子腿也是肉。”
處理完雜魚,李念並沒有離開,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
“看了這麼久的戲,趙大公子還不打算出來嗎?”
他對著峽谷上方的黑暗說道,“紫陽宗的戰車那麼顯眼,藏是藏不住的。”
轟隆隆——
回應他的,是一陣沉悶的雷鳴聲。
峽谷上方的虛空突然裂開,那輛奢華至極的紫火戰車碾壓著虛空緩緩駛出。
四頭紫火獅仰天咆哮,聲浪滾滾,震得山石滾落。
趙無極站在戰車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念,眼中帶著幾分驚訝,但更多的是戲謔。
“有點本事,難怪敢這麼狂。”
趙無極拍了拍手,掌聲在寂靜的峽谷中顯得格外刺耳,“不過,殺幾隻螻蟻,並不能證明甚麼。在本少爺眼裡,你也只是一隻稍微強壯一點的螞蟻罷了。”
在他身後,兩名身穿紫袍的老者如同幽靈般浮現,氣息深沉如淵,赫然都是洞虛期的強者。
這就是一流勢力的底蘊。
出門在外,少主身邊隨時跟著頂尖高手護道。
“螞蟻?”
李念將染血的手帕隨手丟棄,抬頭看著趙無極,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奸商”笑容,“趙公子,你知道我為甚麼選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