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李念豎起一根手指，聲音平淡如水。
空氣中的威壓陡然增加了十倍。
那名侍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眼球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二。”
整個天機閣一樓的大廳內，原本喧鬧的散修們此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令人心悸的神魂波動。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兇獸。
就在李念即將喊出“三”的時候。
“貴客息怒！貴客息怒啊！”
一道略顯急促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緊接著，一名身穿金錢紋錦袍、體態圓潤的中年胖子像個球一樣滾了下來。
他滿頭大汗，臉上堆滿了職業化的假笑，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驚疑不定。
這胖子是天機閣的一樓執事，金萬兩。
化神後期的修為，此刻卻感覺自己像是在面對一位合體期的老怪。
金萬兩快步走到李念面前，深深一揖：“在下金萬兩，添為這天機閣執事。手下人不懂事，衝撞了貴客，還請高抬貴手。”
說著，他反手一巴掌抽在那侍女臉上。
“啪！”
清脆響亮。
侍女直接被抽飛出去，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卻還得掙扎著爬起來跪好，瑟瑟發抖。
這就是星城的規矩，弱者沒有尊嚴，哪怕是在天機閣當差。
李念收回手指，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瞬間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靠在椅背上，眼皮微抬：“我不喜歡廢話。把你們這兒能上得了檯面的東西拿出來，別拿那些破銅爛鐵糊弄我。”
金萬兩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暗罵那侍女眼瞎，連這等人物也不放在眼裡。
“貴客請隨我上三樓雅間。”
金萬兩腰彎得更低了，“一樓都是些俗物，自然入不了您的法眼。”
李念起身，李清歌面無表情地跟在他身後，路過那侍女時，連看都沒看一眼。
三樓雅間。
這裡佈置得極為奢華，牆壁上鑲嵌著能夠聚靈的暖玉，桌上擺著的是產自東海的“靈泉茶”，雖然只是三階，但也價值不菲。
金萬兩親自斟茶，試探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想要哪一類的寶物？兵器？丹藥？還是功法？”
“免貴姓李。”
李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微皺，隨即放下，“茶一般。至於東西……我要能各種特殊的靈藥，或者特殊的礦石。只要東西好，靈石不是問題。”
“特殊？”
他咬了咬牙，拍了拍手。
很快，三名美貌侍女託著錦盤走了進來。
金萬兩揭開第一個錦盤上的紅布，露出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金屬。
那金屬周圍，空間似乎都在微微扭曲。
“此乃‘星隕重鐵’，乃是取自這星城地基隕石的核心，堅硬無比，若是摻入飛劍之中，可破萬法。”
金萬兩一臉自豪。
李念瞥了一眼，嗤笑一聲：“也就是塊密度大點的廢鐵，連靈性都未孕育完全。下一個。”
金萬兩笑容一僵。
這可是他們店裡的鎮店之寶之一，居然被說成廢鐵？
他壓下心中的不悅，揭開第二個錦盤。
那是一株通體血紅的珊瑚，散發著濃郁的血氣。
“五千年份血珊瑚，能極大增強肉身氣血，而且還能夠反哺神魂……”
“垃圾。”
李念打斷了他，“這種東西，我家後院用來鋪路都嫌硌腳。”
血珊瑚不過是尋常的靈藥，這一株勝在年份高而已。
但年份高的普通靈植，雲霧山上一抓一大把。
所以，李念的言語沒有絲毫誇大的成分。
金萬兩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他懷疑這人是來砸場子的。
“李公子，這第三件，可是真正的稀世珍寶。”
金萬兩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揭開第三個錦盤。
剎那間，一股清幽的香氣瀰漫整個雅間。
錦盤之中，靜靜躺著一株半透明的小草，只有三片葉子，每一片葉子上都彷彿有一張人臉在哭泣。
三片葉子由一條柔軟的根莖連線著。
“三生鬼面草！”
金萬兩傲然道，“這種靈藥服之，可壯大元神，凝練神識。而且，這還是一株蘊含著生機的活物。”
“作價，八千塊上品靈石！”
八千上品靈石！
這個價格，足以買下一個小型宗門了。
李念終於正眼看了一下。
“勉強湊合。”
他給出了評價。
金萬兩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三生鬼面草叫勉強湊合？
你家是開仙界的嗎？
李念隨手一揮。
八千塊上品靈石就出現在了桌面上。
“還有嗎？就這點東西，也敢叫天機閣？”
“這……”
金萬兩有些遲疑，“還有兩件壓箱底的寶貝，不過價格……”
“拿來。”
片刻後。
一把殘缺的斷劍，和一個密封的玉盒被呈了上來。
那斷劍鏽跡斑斑，但李念卻在上面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法則波動——那是空間法則。
至於那玉盒，開啟後是一顆還在跳動的紫色心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力。
“這是‘虛空劍’殘片，以及六階妖獸‘紫電雷獅’的心臟。”
金萬兩沉聲道，“這兩樣加起來，兩萬塊上品靈石。”
“都要了。”
李念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點靈石對他來說，真的只是九牛一毛。
金萬兩呼吸急促起來。
大客戶！
這是真正的神豪啊！
“另外，”李念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金萬兩的眼睛，“我聽說，你們天機閣號稱曉天下事？”
“那是自然！”
金萬兩拍著胸脯，“只要價錢到位，這中州沒有我們不知道的訊息。”
“很好。”
李念從袖中掏出一枚搜刮來的儲物戒，扔在桌上。
“這裡面是三萬上品靈石。”
“咣噹”一聲。
儲物戒落在桌上的聲音，在金萬兩聽來簡直就是仙樂。
他顫抖著手拿起儲物戒，神識一掃，差點幸福得暈過去。裡面堆積如山的靈石，閃瞎了他的狗眼。
“公子……您想知道甚麼？”
金萬兩的態度瞬間變得卑微到了極點，哪怕李念現在讓他叫爹，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喊出口。
“最近，中州有沒有甚麼奇怪的地方開啟？或者說……有沒有關於‘天外來客’的訊息？”
李念的聲音壓得很低。
金萬兩瞳孔猛地一縮。
他揮手讓所有侍女退下，並開啟了雅間的隔音陣法。
“公子，您問對人了。”
金萬兩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若是旁人問，我肯定說沒有。但既然公子出此大手筆……”
他從懷中貼身處取出一枚灰撲撲的玉簡，推到李念面前。
“這是三天前剛到的絕密情報。”
“中州極西之地，‘葬神淵’外圍的迷霧突然散去了一角。有散修在裡面看到了……奇特的建築。”
李念眼中精光一閃。
奇特建築！
“而且，”金萬兩吞了吞口水，繼續說道，“據說幾大聖地的人已經封鎖了訊息，正在秘密集結。傳聞那裡，是一處遠古秘境，裡面藏著成仙的契機。”
“成仙契機？”
李念心中冷笑。
那是催命的符咒還差不多。
“還有這個。”
金萬兩指了指玉簡，“這是進入葬神淵外圍的一份殘圖，也是我們天機閣折損了三名化神期探子才畫出來的。”
李念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一副複雜的地形圖映入腦海，其中標註了一個紅色的骷髏頭標記，正是葬神淵的入口。
“這訊息，賣給幾個人了？”
李念把玩著玉簡，隨口問道。
金萬兩乾笑兩聲：“做生意的嘛……您是第三個知道的。”
“行了。”
李念站起身，將那塊“星隕重鐵”也一併收走。
“東西不錯，訊息也不錯。走了。”
他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金萬兩一直送到了天機閣門口，滿臉堆笑：“李公子慢走，常來玩啊！”
直到李念和李清歌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金萬兩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收斂，變成了一抹深沉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