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遺骸的顱腔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膠質，只有那顆灰色晶體發出的嗡鳴聲在不斷迴盪。
“還有……別的？”
李念重複了一遍這句話，但他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沒有減弱。
南明離火如同附骨之疽，順著那虛影的觸手瘋狂向晶體內部鑽去。
“滋滋滋……”
星靈核心發出一連串類似電流短路的雜音，那三頭六臂的虛影在火焰中劇烈扭曲，原本流淌著水銀光澤的面板開始剝落，露出下面錯綜複雜的光路。
那個生澀的聲音變得急促而尖銳，“愚蠢的……生物……停止你的……攻擊……我們可以……交易……”
“交易？”
李念嗤笑一聲，身後的龍凰虛影猛地探出頭，一口咬住了虛影的一條手臂，“現在的你，有甚麼資格跟我談交易？說，其他的異族墜落者在哪？”
“資料……已經丟失……”
星靈核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我只知道……共有五艘……生物戰艦……成功穿越界壁……但在墜落時……為了規避天道抹殺……它們進行了‘擬態同化’……”
“擬態同化？”
李念眉頭微皺。
“就是……寄生在……本土高階生命體內……”
星靈核心急切地解釋道，試圖換取那一線生機，“它們……已經成為了……你們當中的……一部分……或許是……宗門老祖……或許是……皇朝帝王……”
李念的心中猛地一沉。
這才是最麻煩的。
如果這些所謂的“星靈”只是單純的怪物，哪怕再強，本體修士聯合也可以擊殺。
但如果它們擁有了人類的皮囊，甚至繼承了原本宿主的記憶和情感，潛伏在修仙界的高層，那簡直就是防不勝防的定時炸彈。
就像是林永茂一樣，魂穿而來，只要自己足夠隱蔽，身邊的人都不知道已經換了一個靈魂。
這哪裡是修仙，這分明是被玩成了《無間道》。
星靈核心見李念沉默，以為有了轉機，連忙丟擲籌碼，“只要你……放過我……我可以幫你……定位它們……”
“定位？”
李念眼中的紅光不減反增，抓著晶體的大手猛地收緊，“不用了，既然是藏在陰溝裡的老鼠，我自己會抓。至於你……”
李念湊近那顆晶體，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還是永遠埋葬在這裡吧！”
“不——”
“轟！”
龍凰的血脈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同時，南明離火瞬間將那顆灰色晶體吞沒，高溫與毀滅法則交織，將裡面的意識徹底焚燒殆盡。
沒有任何奇蹟發生。
在那絕望的慘叫聲中，灰色晶體化作了一捧飛灰，從李念指縫間滑落。
隨著核心的隕滅，整個巨大的顱腔瞬間暗淡下來，原本牆壁上那些發光的幾何紋路也隨之熄滅。
“嗡……”
外界，那股一直排斥著空間法則的詭異力場，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這具長達三千丈的生物戰艦遺骸，終於失去了它最後的抵抗能力，變成了一堆純粹的高強度材料。
“這下老實了。”
李念飛出顱腔，懸浮在這具龐然大物上方。
他神識一動，手中的【乾坤戒】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這枚戒指可是本體林永茂特意煉製的，內部空間足以裝下一座小型山脈。
“收！”
隨著李念一聲低喝，空間泛起劇烈的漣漪。
那具橫亙在冰谷深處萬年的巨大骸骨，在一陣地動山搖中拔地而起，隨後迅速縮小，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了戒指之中。
原本擁擠的冰谷，瞬間變得空空蕩蕩，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做完這一切，李念並沒有急著離開。
他盤膝坐在巨坑邊緣，手掌一翻，那根從幽冥玄主體內硬生生拔出來的龍凰骨出現在手中。
失去了幽冥玄主那個“劣質容器”的汙染，這根龍骨此刻散發著純正而神聖的金光。
“好東西。”
李念深吸一口氣，即便以他現在的肉身強度，僅僅是握著這根骨頭，都能感覺到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那是高位格血脈對低位格肉身的天然壓制。
之前李念就是將其當成了一件兵器，絲毫不弱於古寶。
“融合這根骨頭，應該能讓這具身體的潛力再上一個臺階。”
李念不再猶豫，雙手猛地用力，直接將那根龍凰骨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鮮血飛濺。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煉！”
李念低吼一聲，體內的龍凰真元如同沸騰的岩漿，瘋狂地衝刷著刺入體內的龍骨。
劇痛。
彷彿有人拿著鈍刀子在一點點颳著骨髓。
那根龍骨在進入體內的瞬間，就開始融化，化作金色的骨髓液，霸道無比地鑽進李念原本的骨骼之中，強行擠出舊的骨髓，進行一場慘烈的換血重鑄。
“吼——”
李念身後的龍凰法相不受控制地顯化而出，這一次，法相不再虛幻，而是凝實得如同實質，每一片鱗片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的面板開始崩裂，又在金光的滋潤下迅速癒合。
每一次癒合，新生的面板都會變得更加堅韌，上面隱隱浮現出暗金色的龍鱗紋路。
洞虛初期……
洞虛初期巔峰……
“給我破！”
李念雙目圓睜，瞳孔徹底化作了豎立的龍瞳。
“轟隆！”
一股恐怖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方圓百里的冰層瞬間炸裂，無數碎冰被捲上高空，形成了一場駭人的冰風暴。
洞虛中期！
但這還不是結束。
那金色的骨髓液流遍全身，不僅強化了骨骼，更是在改造他的經脈和內臟。
他的心臟跳動聲如同擂鼓，每一聲都震得周圍空間微微顫抖。
純粹的力量。
李念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彷彿能轟碎星辰的恐怖巨力。
現在的他，如果再遇到噬魂老魔那種貨色，根本不需要動用甚麼秘術，一拳就能將其打爆成渣。
“這就是……真正的龍凰之軀嗎？”
李念緩緩站起身，身上的黑袍在風暴中獵獵作響。
他隨手一揮，漫天風雪瞬間靜止，隨後溫順地落回地面。
……
與此同時，雲霧山，林家。
林永茂正坐在蒲團上。
在他面前的虛空中，【修行日誌】介面正在瘋狂刷屏。
【叮！您的分身李念擊殺星靈核心（殘），獲得：生物戰艦遺骸x1（。】
【叮！您的分身李念成功融合龍凰骨，血脈純度提升，修為突破至洞虛中期。】
林永茂看著那一行行文字，原本輕鬆的神情逐漸凝重起來。
“星靈文明……生物戰艦……”
林永茂揉了揉眉心，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原來除了需要注意本土勢力的互相攻伐之外，還需要小心域外的生物。
那個所謂的“星靈”，聽起來不像是來友好交流的，更像是來搞殖民掠奪的。
最讓他頭疼的是那個“擬態同化”。
“潛伏在宗門老祖、皇朝帝王之中……”
林永茂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快速閃過北冥幽域乃至周邊幾個大域的頂尖強者名單。
誰是人？
誰是鬼？
這簡直就是一場修仙版的“狼人殺”。
“不過……”
林永茂的目光落在了那條【生物戰艦遺骸x1】的記錄上，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老笑容。
“既然是生物科技，那應該也能‘煉器’吧？”
如果能把這艘戰艦解析出來，結合修仙界的煉器手段，能不能搞出一艘“修仙版殲星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