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嶂崖的風,帶著世界樹特有的清香。
劉婉怡此時正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手裡的上品靈器“嗜血彎刀”已經崩開了三個缺口。
她堂堂化神大能,此刻正對著一根黑不溜秋的樹根較勁。
“還要挖多深?”
她擦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虛汗,眼神幽怨。
“再深三寸,別傷了根鬚。”
旁邊,黑奴翻了個身,嘴裡嚼著一根不知名的靈草,含糊不清地說道,“這可是主人的寶貝疙瘩,弄壞了把你賣去合歡宗都賠不起。”
劉婉怡嘴角抽搐。
這隻死兔子吃的那根草,放在外面能買下半個血魔宗。
就在她準備認命繼續當苦力時,一股玄奧至極的波動突然從後方的湖泊中爆發。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雷劫,也沒有撕裂蒼穹的異象。
只有一朵青蓮,靜靜地綻放。
“嗡——”
天地間彷彿響起了一聲大道清音。
劉婉怡驚駭抬頭。
她看到那蓮池之中,一道青衣身影緩緩起身,周圍的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無數法則符文在他周身歡呼雀躍。
又一個洞虛?!
青蓮分身大量服用【太虛凝神丹】,也將修為提升到了化神大圓滿境界,隨後進階洞虛期也是水到渠成。
接下來就是他渡劫的時刻了。
“這……這也是林家的人?”
劉婉怡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崩塌。
這小小的雲霧山,到底藏了多少怪物?
這還是她之前瞭解的林家嗎?
之前那可是一個小小的築基家族。
同時,劉婉怡也明白,自己徹底沒有離開林家的可能了。
自己知道了林家的部分秘密,除非死,否則永遠和林家繫結了。
屋內。
林永茂睜開雙眼,透過窗戶看了一眼蓮池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青蓮分身,終於也突破了。”
青蓮分身專修木之法則與生機大道,龍凰分身則是極致的毀滅與肉身力量,而本體的修煉體系則更加全面。
如今,三身皆入洞虛。
在這下界,只要他不作死非要去闖那些上古禁地,基本可以橫著走了。
今日,恰好是簽到滿一百天,又可以獲得五倍暴擊。
隨著林永茂的本體修為達到了洞虛初期,他的氣運值也是得到了顯著的提升。
“系統,我要簽到。”
“叮!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洞虛期專屬功法《五行混沌經》。”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湧入腦海。
林永茂閉目消化了片刻,眼中的神光越發內斂。
這卷功法來得正是時候,剛好彌補了突破後的空窗期。
“這下穩了。”
林永茂伸了個懶腰,“接下來就是閉關個三五百年,把修為堆到洞虛大圓滿再說。”
外面打打殺殺有甚麼意思?
他隨手點開了系統的【修行日誌】,準備當成睡前讀物消遣一下。
這功能就像是修仙版的朋友圈,能看到那些與他有因果關聯之人的近況。
【你的道侶李念念正在教導孩子,心情愉悅,修為略有精進。】
【你的奴僕劉婉怡正在瘋狂鋤地,內心充滿了對資本家的控訴,但對力量的渴望讓她痛並快樂著。】
林永茂笑了笑,繼續往下滑。
突然,他的手指頓住了。
一條血紅色的資訊顯得格外刺眼。
【你的師尊北冥玄主遭遇北冥幽域的強者圍攻,身受重傷,命懸一線。】
【你的師尊北冥玄主因煉化你贈予的‘玄陰冰魄’,遭遇三名洞虛期修士追殺,目前已被困於絕神谷。】
林永茂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玄陰冰魄……”
“這老頭,運氣也是沒誰了。”林永茂嘆了口氣。
雖然他是個極致的利己主義者,但這北冥玄主對他確實不錯。
龍凰分身李念順利進階洞虛,北冥玄主曾耐心教導,這份因果,不能不還。
修仙修的是念頭通達。
若是見死不救,這心魔怕是以後渡劫的時候要來找麻煩。
“嗡。”
就在這時,一枚傳訊玉簡破空而來,原本落在了陣法外面,林永茂輕輕一招手,就懸浮在了他的面前。
玉簡之上,沾染著斑斑血跡。
神識探入,北冥玄主虛弱至極的聲音傳來:
“徒兒……為師本不該擾你清修。但玄陰教和萬魂殿欺人太甚,欲要將我煉成冰屍……若你有餘力,且看在往日情分上,幫為師一把。若事不可為……便當為師沒說,切記,保全自身為上。”
聲音斷斷續續,背景裡還能聽到恐怖的轟鳴聲和冰塊碎裂的脆響。
林永茂沉默了三息。
“保全自身為上麼……”
林永茂站起身,在認真的思考著甚麼。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黑金長袍,面容與林永茂有九分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的青年走了出來。
他眉心有一道赤紅色的龍凰道紋,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暴虐氣息。
這就是他的分身——龍凰分身,李念。
也是林永茂專門用來處理“髒活”的打手。
林永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北冥幽域,絕神谷。救人,殺人。”
林永茂語氣平淡,“記得,處理乾淨點,別把火引到雲霧山來。”
“放心。”
“還有。”林永茂扔過去一個空間戒指,“裡面有十張【大虛空挪移符】和三顆【寂滅神雷】,遇到打不過的,別硬撐,直接炸了跑路。”
苟道中人,哪怕是出去殺人,也要備好退路。
李念接過空間戒指,隨意地戴在手上。
“走了。”
下一刻,萬米高空之上,傳來一聲嘹亮的龍吟鳳鳴。
正在地裡幹活的劉婉怡只覺得頭皮發麻,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黑紅色的流光如同隕石逆流,瞬間撕裂了雲層,朝著極北方向極速掠去。
那股氣息……比剛才那個青衣人還要恐怖。
充滿了毀滅與殺戮的味道。
“這……這又是一個洞虛?!”
三個。
這小小的林家,竟然藏著三個洞虛期的大能。
而且看樣子,剛才飛出去的那個,是個純粹的殺胚。
太可怕了。
這林家太可怕了。
我一定要好好表現,爭取早日轉正,哪怕是當個花匠,也比在外面送死強!
……
北冥幽域,絕神谷。
風雪如刀,這裡的溫度低至絕對零度,尋常的金丹修士若是沒有法寶護身,進來就會被凍成冰雕。
轟隆!
一座巨大的冰川崩塌。
北冥玄主狼狽地從廢墟中衝出,他原本仙風道骨的白袍此刻早已破爛不堪,左臂更是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顯然是中了劇毒。
“北冥玄主,交出那東西,留你全屍!”
在他身後,三道籠罩在冰藍色光暈中的身影緊追不捨。
他們腳踏冰鸞,周圍的風雪彷彿有生命一般,化作無數冰槍,鋪天蓋地地朝著北冥玄主射去。
“咳咳……”
北冥玄主噴出一口凍結著冰渣的鮮血,眼中滿是絕望。
油盡燈枯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傳訊玉簡,沒有任何回應。
“也是……那小子才剛邁入洞虛期,就算天資再高,也不可能是這三個老怪物的對手。不來也好,省得搭上一條命。”
北冥玄主慘笑一聲,停下了遁光。
他不跑了。
體內元神開始逆轉,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動在他丹田處凝聚。
就算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想自爆?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