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獄看向李念的目光，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
“寒獄師兄此言差矣！”
怒濤尊者梗著脖子吼道，“混沌氣息，最是原始狂暴。正該由我煉體一脈，以力破法，錘鍊不滅之軀。
小子，跟老子走，老子傳你煉體術，讓你一拳碎虛空，一腳定乾坤！”
他周身氣血轟鳴，如同洪荒巨獸甦醒，氣勢逼人。
玄冰仙子黛眉微蹙。
“混沌玄奧，包羅永珍，豈是蠻力能窮盡？唯有深研法則，以無上神識溝通天地道韻，才能引導其走上通天大道。
李念，我觀你神魂澄澈，悟性不凡，入我門下，可傳你宗門不傳之秘——《太陰玄冥真解》！”
幽泉尊者陰惻惻地反駁道：“混沌本無序，唯有洞悉生死寂滅，方得大自在。我的‘九幽寒魄經’才是最適合他的路。”
一時間，寒淵殿內竟成了幾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宗門巨擘的“戰場”。
他們圍繞著李念，各抒己見，爭得面紅耳赤，磅礴的威壓彼此衝撞激盪，令殿內空間都微微扭曲，寒玉地面上的光暈瘋狂閃爍。
若非此地布有強大禁制，恐怕早已被這幾位大能的爭執餘波震塌。
李念身處風暴中心，只覺得如同怒海狂濤中的一葉扁舟。
數股強大到無法想象的意志和威壓在他身邊激烈交鋒、拉扯。
洞虛期的秦漠長老此刻也完全插不上話，只能在一旁苦笑，護住李念不被那恐怖的壓力真正波及。
李念體內龍凰血脈在多重刺激下奔流咆哮，那沉寂的混沌色光暈在他面板下若隱若現，彷彿隨時要破體而出，本能地抵禦著外界的壓迫。
他心中亦是翻江倒海，這些平日裡只在傳聞中聽聞的頂尖存在，此刻竟為了他一個分身爭搶不休。
不過就是不小心展露出了一點天賦而已，沒想到造成了眼下這種局面。
就在幾位長老爭執不下，氣氛劍拔弩張，幾乎要動手“切磋”一番來決定李念歸屬之時——
嗡！
一聲清越悠揚的鐘鳴，毫無徵兆地在殿內迴盪開來。
這鐘聲並不洪亮，卻帶著一種洗滌神魂、鎮壓一切的偉力，瞬間撫平了所有躁動的氣息，將幾股針鋒相對的威壓悄然化於無形。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秦漠、怒濤、玄冰、幽泉、寒獄……
所有長老，無論之前如何激動，此刻都瞬間收斂氣息，面色變得無比恭敬，齊齊轉身，向著大殿最深處那高懸於九層冰階之上的主位躬身。
那裡，空間彷彿微微波動了一下。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冰玉寶座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沒有炫目的光華。
來人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卻彷彿成為了整個寒淵殿、乃至這片天地的絕對中心。
他身著最樸素的深藍色布袍，面容看上去不過中年，五官平凡無奇。
他，便是北冥寒淵閣當代宗主——北冥玄主。
北冥玄主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几位長老，最後落在了被圍在中央、面色蒼白卻竭力挺直脊樑的李念身上。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李念感覺自己從肉身到靈魂都被徹底看透，連血脈深處那絲混沌本源都無所遁形。
他體內躁動的龍凰之力在這目光下，竟不由自主地蟄伏下去。
“適才冰淵試煉場異動，混沌氣息驚鴻一現，果然源於此子。”
北冥玄主的聲音響起，如同寒冰在深谷中碰撞，清冷、平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秦漠，你做得很好。”
“宗主！”
幾位長老見北冥玄主開口，再次躬身，但眼中依舊閃爍著不甘的光芒，顯然並未放棄爭搶之心。
北冥寒淵閣當中，宗主具有絕對話語權，那些長老和太上長老的地位都不如他。
因為只有宗主的修為達到了洞虛期大圓滿。
北冥玄主微微抬手，制止了眾人慾要再次開口的意圖。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李念，那深邃的眼底，終於泛起了一絲極細微的漣漪，那是一種看到某種不可思議存在的、混雜著震撼與明悟的波動。
“混沌氣息……極品火靈根……太古龍凰血脈……”
北冥玄主低聲呢喃，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如同驚雷炸響。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踏下冰階，瞬間便來到了李念面前，距離比秦漠之前更近。
沒有威壓，讓李念感到一種溫和的氣息。
“李念，”北冥玄主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接響徹在李念的識海深處，“你可願意真心加入我北冥寒淵閣？”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讓龍凰分身李念根本就不敢說謊。
此言一出，整個寒淵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連眾人急促的心跳聲都彷彿被凍結。
“我願意。”
李念真誠發言。
北冥玄主看著李念，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清晰的笑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神諭，響徹殿堂：
“此子，當為本座關門弟子。由我，親自教導。”
眾人神色大駭，北冥玄主，北冥寒淵閣的宗主，竟然收李念為關門弟子，這下子他們徹底沒有機會了。
在北冥寒淵閣當中，誰人敢挑戰宗主的權威？
最愣神的是李念，他沒想到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成為了北冥玄主的關門弟子。
不過他加入北冥寒淵閣是真心的，拜師一位強者也是真心的。
即使是家族子弟，也有很多加入到大宗門當中的。
因為唯有如此，他才有機會踏入洞虛境界。
修仙一途，有時候光靠自己一人是很難走下去的。
北冥玄主和幾位長老和太上長老在議事，李念只能在一旁默默地聽著。
說是議事，其實也都是北冥玄主宰發號施令，其餘長老和太上長老不敢反駁，甚至提出建議的語氣都非常委婉。
龍凰分身李念終於知道，自己這個師傅應該是跟對了人。
“李念，”北冥玄主溫和地聲音清晰地傳入龍凰分身的腦海當中。
“你隨為師去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