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姆洛克身為團長,身份地位最高,此事自然由他作答。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意,將白日裡的激戰一字一句緩緩道來,
語氣中難掩心中對死亡的恐懼:
“大人,我們今日依著您的預言,在預定海域設伏,
果然截住了新世界的五皇大運劉浪,還有革命軍首領多拉格。
起初戰局本在掌控之中,但大運劉浪實力,強橫得超乎想象,他被軍子選中作為對手。”
他的腦海中再次閃過白日裡的畫面,聲音不自覺地沉了幾分:
“交手不過瞬息,軍子便被他以六道紫色火柱圍困,那紫色火柱透著詭異的力量,
好像擁有凍結時間的能力,我親眼見軍子被封印在火柱之中,
身體姿態如同被冰凍一般,舉手投足的動作僵在半空,連半分動彈都做不到。
可這並非軍子戰死的根本原因,那大運劉浪竟又突然祭出一種金色的火焰——”
說到此處,夏姆洛克的聲音微微發顫,眼底的驚懼更加強烈:
“那火焰像太陽一般耀眼奪目,熾烈的金光幾乎要刺瞎雙眼,
他將那金色火焰凝作一道細芒,徑直射入軍子體內。
軍子渾身燃起那金色火焰,哀嚎不止,那金色火焰霸道到了極致,
無物不焚,即便軍子拼盡力量跳入大海,那火焰也未曾有半分減弱,
反而燒得愈發熾烈,最後……
最後軍子被徹底燒成灰燼,連一絲殘軀都未曾留下。”
殿內的冰冷氣息驟然濃郁了幾分,黑霧翻湧,伊姆的身影似有微動,
那道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你是說——金色的火焰?”
“是!”
夏姆洛克連忙應聲,語氣篤定,身後的奇林戈姆聖等人也紛紛點頭,
麒麟獸瞳、老眼、陰鷙的眸子中皆閃過驚懼,異口同聲道:
“伊姆大人,我們都看的清清楚楚,那火焰——
是金色的,如同烈日墜世,焚盡一切。”
那道金色火焰湮滅軍子的畫面,早已刻進他們的心底,成為無法磨滅的恐懼。
伊姆沉默了,黑霧繚繞的虛空王座上,再也沒有一絲動靜,
殿內的威壓卻愈發沉重,彷彿連空氣都被凝固。
良久,才傳來一聲淡淡的吩咐:
“你們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許外傳。”
“是。”
夏姆洛克等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殿外,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走出虛空王座殿,感受到那股窒息的威壓散去,
才齊齊鬆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伊姆獨坐在虛空王座之上,
黑霧緩緩翻湧,方才的淡然早已褪去,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祂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疑惑與沉吟:
“金色的火焰,像太陽一般……難道是太陽神尼卡?”
太陽神尼卡,傳說中的解放之神,擁有撼動世界的力量,
乃是伊姆八百年以來最大的忌憚,也是祂一直追尋與掌控的目標。
可轉瞬,祂又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可時間不對啊,根據我的預言,太陽神尼卡還要兩年才會出現,
而且尼卡是幻獸種人人果實的能力者,而大運劉浪,
據情報顯示,不過是自然系燒燒果實的能力者,
難道真的是燒燒果實被他開發到了極致,催生出的全新火焰嗎?”
這個念頭升起,卻又讓祂覺得難以置信。
燒燒果實雖是自然系中的頂級果實,可從古至今,
從未有人能將其開發出如此霸道的金色火焰,更遑論能湮滅神魂,破除不死秘術。
伊姆抬手,一道淡紫色的光幕在身前展開,光幕之上,星象流轉,符文交織,
那是祂獨有的占卜之術,能窺探天命,預知未來。指尖在光幕上輕點,
祂再次進行了一次占卜,想要窺探劉浪與那金色火焰的真相,
可光幕之上的星象依舊,預言與之前分毫不差——
太陽神尼卡果實尚在世間,雖遇其主,卻還未覺醒,兩年後才會真正現世。
黑霧翻湧,伊姆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那股疑惑與沉吟漸漸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掌控與霸道。
祂冷哼一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傲慢:
“原來一切,還盡在我的掌控之中。”
那大運劉浪縱然實力強橫,那金色火焰縱然詭異霸道,
也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絕非祂忌憚的太陽神尼卡。
在祂眼中,劉浪不過是一道意外出現的插曲,翻不起甚麼大浪。
像這樣的意外,在這八百年裡,不知道出現了多少次,每次都如浪花一般,轉瞬不見。
“大運劉浪是吧,”
伊姆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戲謔,如同在看待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就先放任這條小蟲子一段時間,讓他在大海上肆意折騰吧。
等到我尋得尼卡果實,將其徹底掌控,再騰出手來,
好好料理這條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蟲子,還有他那所謂的大運海賊團。”
祂抬手一揮,淡紫色的光幕消散,虛空王座殿內的黑霧再次歸於平靜,
可那股冰冷的殺意,卻悄然瀰漫開來,順著紅土大陸,朝著下方的大海蔓延而去。
在伊姆眼中,大海之上的一切紛爭,一切強者,都不過是祂掌中的玩物,
太陽神尼卡才是祂唯一的目標,其餘的一切,皆可捨棄,皆可抹殺。
今日軍子的死,不過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損失,
只要能得到尼卡果實,區區一個大將級的戰力,又算得了甚麼?
德雷斯羅薩的王宮深處,
那間曾用來醫治多拉格和暴君熊的靜室,再次成了劉浪的閉關之地。
自那日海岸邊直面死亡、定下潛心修行的決心後,
第二日天剛微亮,劉浪將自己徹底關入了這間靜室,再次開啟了閉關模式。
靜室之內,四壁皆覆著厚重的玄色絲簾,將外界的天光盡數隔絕,
只留中央一盞鑲嵌著深海明珠的長明燈,散發出淡淡的瑩白微光,
勉強照亮方寸之地。空氣中沒有半分聲響,連塵埃飄落的動靜都清晰可聞,
唯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灼熱氣息,在靜謐中緩緩流轉,
那是劉浪周身逸散的火意,尚未徹底收斂。
劉浪盤膝坐於室中央的白玉蒲團之上,雙目緊閉,脊背挺得筆直,
周身氣息盡數沉斂,唯有眉心微微跳動,顯露出他此刻神魂的高度專注。
他的意識早已沉入識海深處,
那裡,
一幅恢弘無比的扶桑金烏圖正懸於虛空,熠熠生輝。
圖中,扶桑古樹拔地通天,枝繁葉茂,每一片葉脈都流轉著金紅色的流光,
樹下碧波翻湧,樹上十隻金烏振翅欲飛,每一隻金烏都身披烈焰,
羽翼如熔金鍛造,喙爪泛著懾人的寒光,周身縈繞的太陽真火,
比世間最耀眼的驕陽還要熾烈,那是最純粹、最本源的太陽真火,煌煌天威,震懾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