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雷德佛斯號按時出現在德雷斯羅薩的港口碼頭。
船頭,一道紅髮身影卓然而立。
香克斯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風衣,
紅髮在海風中肆意飄揚,左眼的三道疤痕醒目卻不猙獰,
他單手搭在船舷上,另一隻手拎著一個酒壺,
嘴角掛著爽朗的笑,目光穿過海面,直直落在碼頭的劉浪身上。
雷德佛斯號行駛得極穩,不多時,便緩緩停靠在碼頭邊。
放下登船梯,香克斯率先邁步走下,身後跟著本·貝克曼、
耶穌布等紅髮海賊團的核心幹部,一行人步伐從容,沒有半分怯意。
雙方第一次見面,沒有多餘的寒暄,劉浪側身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遠來是客,香克斯閣下,請隨我回王宮一敘。”
“請”
香克斯大笑一聲,率先邁步,與劉浪並肩朝著王宮的方向走去。
兩隊核心幹部緊隨其後,腳步聲整齊劃一,在碼頭上響起,竟壓過了海浪的聲響。
沿途的百姓與商戶早已被提前疏散,只留下空曠的街道,
唯有兩側隨風搖曳的薔薇,在無聲地見證著這場兩大五皇勢力的會面。
德雷斯羅薩的王宮議事廳,早已備好了上好的美酒與鮮果。
待眾人分賓主落座,劉浪便直截了當地開口,沒有絲毫繞彎子——
他本就不是喜歡扭捏作態的人,更何況,
紅髮香克斯突然登門,定然不會只是簡單的拜訪。
“香克斯閣下,”
劉浪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摩挲著杯壁,目光落在對面的香克斯身上,
“我大運海賊團與紅髮海賊團,並無過多來往。
今日閣下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香克斯仰頭灌了一口美酒,酒液順著嘴角滑落,
他卻毫不在意,抬手擦了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運劉浪的大名,在下早有耳聞。
閣下年紀輕輕,便登頂五皇之位,橫掃新世界,
連地下世界都被閣下攪得天翻地覆,這份實力與魄力,實在令人佩服。
此次前來,一來,是想和閣下交個朋友,二來,是想給閣下送一件禮物。”
“哦?”
劉浪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交朋友嘛,我倒是很歡迎。
畢竟,能入我眼的朋友,可不多。至於禮物……”他話鋒一轉,語氣淡淡,
“我大運海賊團如今甚麼都不缺,怕是消受不起香克斯閣下的厚禮。”
“劉浪船長先別推脫。”
香克斯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
“請看過禮物,再做定論不遲。”
話音落下,香克斯抬手將身旁一個精緻的鎏金寶箱抱了起來。
寶箱不大,卻沉甸甸的,雕樑畫棟,透著幾分華貴。
劉浪隨手接過寶箱。
入手微涼,沉甸甸的觸感傳來,他手指輕釦,
開啟了寶箱的鎖釦,緩緩掀開了箱蓋。
箱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夾雜著死氣撲面而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寶箱內,只見裡面鋪著黑色的絲絨,
絲絨之上,赫然擺放著一顆人頭——
雙目圓睜,滿臉不甘與怨毒,
正是那個掀起這場地下世界風暴的始作俑者,殯葬之王皮埃克羅!
劉浪的目光落在皮埃克羅的人頭上,墨色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波瀾,
彷彿看到的不是一顆人頭,而是一件尋常的物件。
他緩緩合上寶箱,將其放在一旁的桌上,抬眸看向香克斯,語氣依舊平淡:“香克斯船長,這是甚麼意思?”
“閣下也看到了。”
香克斯臉上的笑容依舊,語氣卻多了幾分認真,
“這就是傷害大運海賊團幹部達茲·波尼斯的罪魁禍首,皮埃克羅。
有人託我,將他的人頭送給閣下,算是給閣下,給大運海賊團一個交代。”
“交代?”
劉浪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香克斯船長說笑了。
一個皮埃克羅,還不值得勞煩你這位五皇親自送過來。
若是隻是送個人頭,隨便派一個小嘍囉,便足矣。
你親自登門,想來,不只是這麼簡單吧?”
劉浪又不是第一天出來混,怎麼可能看不穿其中的門道。
紅髮香克斯是甚麼人?
新世界的五皇,一言九鼎,舉手投足間便能影響世界格局。
區區一個皮埃克羅的人頭,根本不配讓他親自跑這一趟。
香克斯見劉浪一語道破,也不遮掩,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爽朗,震得議事廳的樑柱微微顫動:
“哈哈哈!果然瞞不過閣下!劉浪船長果然快人快語,那我也就直說了。”
笑聲漸歇,香克斯的神色變得鄭重起來,他看著劉浪,一字一句地說道:
“剩下的四位地下王者,託我幫他們向閣下說和一下,
只求閣下高抬貴手,放他們一馬,饒他們一條性命。”
“放他們一馬?”
劉浪的語氣驟然變冷,嘴角的笑意瞬間斂去,
墨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寒芒,如同冬日的寒冰,刺骨冰冷。
他盯著香克斯,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
“怎麼?香克斯船長這是把我劉浪,把我大運海賊團,當放馬的了?”
一言既出,議事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大運海賊團的幹部們周身的氣息驟然爆發,霸王色、武裝色交織在一起,
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壓,朝著香克斯一行人壓去。
雷德佛斯號的船員們也不甘示弱,本·貝克曼抬手握住了腰間的火槍,
耶穌布舉起了狙擊槍,雙方劍拔弩張,一場大戰,彷彿一觸即發。
香克斯抬手示意自己的手下不要輕舉妄動,
他迎著劉浪的目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卻依舊沉穩:
“劉浪船長,息怒。
他們也知道自己錯了,此次是真心求和。
為了保命,他們願意獻出自己所有的地下生意——
基伯森的全部地下航線,杜菲爾德的所有高利貸產業,
尤米特的所有秘密倉庫,還有斯圖西的全部歡樂街。
這些產業,盡數獻給大運海賊團,只求閣下留他們一條生路。”
他以為,這般豐厚的條件,足以讓劉浪動心。
畢竟,這些產業遍佈偉大航路,若是收入囊中,
大運海賊團的實力,定然會再上一個臺階。
可誰知,劉浪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裡沒有絲毫動容,甚至帶著幾分不屑:
“殺了他們,這些生意,照樣是我的。而且,還不用費口舌,更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這話霸道至極,卻又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以大運海賊團如今的實力,想要覆滅剩下的四位地下王者,不過是時間問題。
殺了他們,吞了他們的產業,順理成章,根本用不著接受他們的求和。
香克斯的臉色,終於微微沉了下來。他看著劉浪,
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劉浪閣下,他們已經付出了足夠的代價,皮埃克羅伏誅,產業奉上。
就當……給我個面子,饒他們一次。”
給我個面子!
劉浪沒有想到,有一天。紅髮香克斯會對他發動面子果實的能力。
議事廳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劉浪的身上。
劉浪迎上香克斯的目光,墨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沒有絲毫波瀾。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香克斯,
周身的氣勢驟然爆發,一股比之前更甚的威壓,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他一字一句,聲音冰冷,如同淬了寒刃的鋼針,刺進每個人的耳膜:
“我要是不給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議事廳的空氣,彷彿被徹底凍結。
窗外的風,不知何時,也徹底平靜了下來。
連庭院裡的薔薇,都停止了搖曳。
兩大五皇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沒有刀光劍影,卻彷彿有雷霆在暗湧。
一場關乎地下世界命運,甚至關乎新世界格局的對弈,已然到了最關鍵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