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九夜的鏖戰,足以證明兩人的實力何等強大。
一笑憑藉著超凡的見聞色霸氣,與重力果實的精妙操控,
硬生生與金獅子周旋瞭如此之久,這份韌性與實力,放眼大海,已是寥寥無幾。
但終究,金獅子還是更勝一籌。
他不僅有著與一笑匹敵的劍道修為,更有著一笑所沒有的霸王色纏繞,
這份力量,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在持久戰中逐漸佔據了上風。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笑身上的傷勢越來越多。
每一次霸王色纏繞的攻擊落在身上,都讓他的內腑劇震,體力也在飛速流逝。
他的劍道依舊精妙,見聞色依舊敏銳,
可在絕對的力量差距與持續的消耗之下,終究是漸漸力竭。
金獅子的雙刀,如同兩道游龍,每一次揮舞,都帶著致命的殺機。
霸王色纏繞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一次次穿透一笑的防禦,落在他的身上。
起初,一笑還能憑藉著登峰造極的見聞色霸氣,堪堪避開要害,
可隨著一道又一道的傷口,在一笑的紫色麻衣上綻開,
鮮血滲透而出,將紫色的麻衣,染成了暗紅色。
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拄著杖刀的手臂,也開始微微顫抖。
可那雙無神的眼睛裡,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喝!”
一笑猛地暴喝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揮出了一記“猛虎·重力刃”。
恐怖的重力瞬間籠罩金獅子,試圖將他壓制。
可金獅子只是冷哼一聲,周身的霸王色霸氣,
和武裝色霸氣一起瘋狂湧動,竟硬生生掙脫了重力的束縛。
“老瞎子,你的路,到此為止了!”
金獅子的聲音,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
他雙腳猛地一跺腳下的巨石,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
雙刀合併,凝聚出一道蘊含著無盡威勢的刀氣。
“獅子·霸皇斬!”
這一刀,匯聚了金獅子畢生的劍道感悟,以及霸王色纏繞的極致力量。
刀氣劃破長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呼嘯,朝著一笑狠狠斬去。
一笑瞳孔驟縮,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一刀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他想要躲閃,可身體卻因為傷勢過重,變得無比遲鈍。
他想要抵擋,可手中的杖刀,卻彷彿重逾千斤。
“噗嗤——!”
刀氣狠狠斬在一笑的身上,撕裂了他的武裝色霸氣防禦,
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狂噴而出,一笑的身形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朝著下方的大海墜去。
他手中的杖刀“哐當”一聲,掉落在漂浮的巨石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身體不斷下墜,冰冷的海水撲面而來。
一笑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正在飛速流逝,傷勢也在不斷惡化。
可他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淡笑。
“痛快……真是痛快……”
這是他此生,打得最酣暢淋漓的一場戰鬥。
即便敗了,也無怨無悔。
“撲通——!”
一聲悶響,一笑的身體,徹底墜入了大海之中。
海面之上,濺起一朵巨大的浪花。
金獅子手持雙刀,傲立在巨石之上,低頭望著那片恢復了平靜的海面,眼神複雜。
他緩緩收刀入鞘,周身的霸氣與殺氣,漸漸散去。
九天九夜的戰鬥,終於落下了帷幕。
風,依舊在吹。
海面上的巨浪,依舊在咆哮。
唯有那片被掀翻的雲層,不知何時,又開始緩緩匯聚。
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巔峰對決。
“快快!救人啊!”
急促的呼喊,劃破了海面的死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劉浪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一艘戰船的甲板上,
他雙手攏在嘴邊,朝著海面大聲吆喝。
一笑與大運海賊團,本就沒有甚麼深仇大恨。
他和金獅子的這場九天九夜的鏖戰,說到底,
不過是兩個站在世界之巔的強者,為了印證自身道途的一場切磋。
拳怕少壯,力敵不過久戰,一笑敗了,卻敗得酣暢淋漓,
金獅子贏了,也贏得堂堂正正。
既然勝負已分,又何必非要分出生死?
那可是藤虎一笑啊!
一個能與金獅子鏖戰九天九夜不落下風的頂尖強者,
這樣的人物,若是折損在這片大海里,未免太過可惜。
至於劉浪為甚麼自己不下海救人?
拜託!
他可是堂堂大運海賊團的船長,是威震新世界的五皇之一,
手下統領著數萬精銳小弟,跺跺腳就能讓整片海域抖三抖的大人物。
下海救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還要他堂堂五皇親力親為?
傳出去,他還要不要面子了?
劉浪的話音剛落,戰船甲板上的十多個船員,立刻齊刷刷地應聲。
“撲通!撲通!撲通!”
一連串的落水聲響起,十多道身影如同矯健的游魚,
扎進了冰冷的海水裡,朝著一笑墜落的方向飛速游去。
海水之中,一笑的意識已經有些渙散。
胸口的傷口還在汩汩地淌著血,冰冷的海水不斷地湧入口鼻,讓他呼吸愈發困難。
他能感覺到生命的氣息,正在一點點地從身體裡流逝。
可即便如此,他的臉上,依舊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能與金獅子那樣的強者,酣戰九天九夜,於他而言,已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就在這時,幾雙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身體。
“抓住了!抓住了!”
“快!快往上拉!”
船員們七手八腳地將一笑從海水裡託了起來,奮力朝著戰船的方向游去。
不過片刻功夫,一笑便被眾人七手八腳地抬上了甲板。
他渾身溼透,臉色蒼白如紙,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著血,氣息微弱得幾乎快要斷絕。
“快!快把人抬回去!”
“我來。”
一道聲音,陡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金獅子已經飄落在了甲板上。
他依舊戴著獅王面具,只是身上少了幾分殺伐之氣,多了幾分疲憊。
他徑直走到一笑的身邊,彎腰,一把揪住了一笑的脖領子,
如同提溜一隻小雞仔一般,將這位堂堂的頂尖強者,輕飄飄地提了起來。
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德雷斯羅薩的王宮飛去。
王宮之內,早已備好了一張柔軟的床榻。
金獅子將一笑輕輕放在榻上,動作竟帶著幾分難得的輕柔。
他看著一笑蒼白的臉色,沉默片刻,轉身對著匆匆趕來的劉浪,沉聲道:
“他的傷勢很重。”
劉浪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他緩步走到床榻邊,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縷幽幽的青蓮色火焰,悄然升騰而起。
地心青蓮火!
劉浪屈指一彈,那縷青蓮火便如同活物一般,緩緩飄起,
而後化作一道青蓮色的光幕,將一笑的全身,盡數籠罩在內。
柔和的光芒,緩緩流淌。
一笑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
他蒼白的臉色,漸漸泛起一絲血色;就連那微弱的氣息,也開始變得平穩起來。
不過片刻功夫,一笑身上的外傷,便已盡數痊癒。
劉浪手腕一翻,將地心青蓮火緩緩收回掌心。
他看著榻上依舊昏迷不醒的一笑,眼神平靜無波。
他能治好一笑的外傷,自然也能治好他體內的暗傷舊疾,
甚至,連他那雙失明多年的眼睛,也能憑藉地心青蓮火的神奇力量,徹底治癒。
可他沒有這麼做。
一笑的實力太強了。
強到足以與金獅子分庭抗禮。
這樣的人物,今日可以是切磋的對手,明日,就可能是勢不兩立的敵人。
誰也不知道,將來的一笑,會站在世界政府那邊,還是會成為大運海賊團的盟友。
劉浪不是聖母,他是一個海賊團的船長,是一個要為幾萬小弟遮風擋雨的五皇。
他可以救一笑的命,卻不能毫無保留地,
將一個潛在的威脅,徹底變成一個毫無弱點的頂尖強者。
暗傷舊疾,是一笑的弱點,也是束縛他的枷鎖。
留著這些,對大運海賊團而言,未必是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