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的白白海,風捲著細碎的雲絮掠過,卻吹不散空島之上籠罩的死寂。
曾經的空島,是浮在雲端的世外桃源。
潔白的貝之屋錯落有致,藤蔓纏繞的棧道蜿蜒其間,
空島人和山迪亞人踩著雲貝,
在軟綿綿的雲海之上嬉笑打鬧,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甜香。
可如今,這裡只剩下一片狼藉。
倒塌的貝屋碎裂成一地殘片,斷裂的棧道懸在半空,
被燻黑的藤蔓耷拉著腦袋,雲海之上甚至飄浮著幾縷尚未散盡的硝煙。
隨處可見的廢墟里,衣衫襤褸的空島人和山迪亞人正佝僂著脊背,
用手刨開破碎的貝板與斷木,嘶啞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壓抑的啜泣。
“還有人嗎?有沒有活著的人?”
“快過來看看!這裡好像有動靜!”
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雲地,曾經的祥和安寧蕩然無存,
整座空島都被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雲死死籠罩,
連陽光穿透雲層灑落時,都帶著幾分冰冷的寒意。
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裡,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突然劃破了白白海的天際。
一艘通體雪白的鉅艦,正破開雲層,緩緩駛來。
艦尾的巨大螺旋槳飛速旋轉,捲起陣陣狂風,
艦身上那面迎風招展的旗幟——黑色的底面上,
繡著象徵大運海賊團的獨特徽記,在雲海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
是大運號!
廢墟里的人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是大運海賊團!是劉浪大人的船!”
“我們有救了!我們終於有救了!”
哭喊聲與歡呼聲交織在一起,原本死氣沉沉的空島,瞬間迸發出勃勃生機。
那艘從天而降的鉅艦,就像一道刺破陰雲的陽光,照亮了所有人灰暗的眼眸。
大運號穩穩地停在空島的上空,一道舷梯緩緩放下。
劉浪一馬當先,帶著鮑爾、艾尼路、羅賓等人,快步走了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空島,眉頭越皺越緊,周身的氣壓也越來越低。
在一片廢墟里,劉浪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甘·福爾躺在一塊斷裂的甲板上,身上的鎧甲破碎不堪,
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著血,
臉色慘白得如同紙一般,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不可聞。
他身邊,山迪亞人的族長同樣重傷垂危,
一條手臂無力地垂著,肩頭的紋身被鮮血浸染,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兩人看到劉浪的身影,渾濁的眼眸裡瞬間迸發出一絲光亮。
“劉浪大人……您終於來了……”
甘·福爾的聲音氣若游絲,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渾身發抖。
“躺著別動。”
劉浪快步走上前,蹲下身,語氣沉穩有力:“我先幫你們治療一下傷勢。”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手掌,淡青色的火焰在掌心悄然湧動,
如同最溫柔的流水,緩緩覆蓋住甘·福爾和族長的身體。
溫熱的火焰舔舐過兩人的傷口,原本滲血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斷裂的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嚓”聲,錯位的經脈也在火焰的滋養下,緩緩歸位。
不過片刻的功夫,兩人身上的重傷便已痊癒如初,
連常年修行留下的暗傷,也被徹底清除。
甘·福爾和族長猛地坐起身,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
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們對視一眼,
隨即對著劉浪深深鞠躬,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感激:“多謝劉浪大人的再造之恩!”
“客氣的話就別說了。”
劉浪擺了擺手,目光銳利如鷹: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甘·福爾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屈辱與憤怒,緩緩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大人,三天前,平靜的白白海上,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座青海的島嶼!
您也知道,青海的泥土,在我們空島是無價之寶!”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悔:
“那座島嶼突然出現,我們都以為,它和當年的加雅島一樣,
是一座被沖天海流,意外捲上白白海的無人島。
我們看著那座鬱鬱蔥蔥的島嶼,實在是動了心,
想著……想著能不能佔據那座島嶼。”
劉浪的眼神微微一動,心中已然明瞭。
“所以,你們就主動找上門去,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被島嶼的主人反殺了,對吧?”
甘·福爾苦笑著點頭,臉上滿是苦澀:
“大人明鑑。
我們一開始真的以為那是座無人島,
可等我們靠近了才發現,這不是一座無人的島嶼,島上是有原住民的。
我們自知理虧,便退了回來,提出用空島的特產——
空貝、雲貝,還有我們珍藏的黃金,和他們交易一些泥土。”
“剛開始的時候,交易還算順利。”
山迪亞族長接過話頭,聲音沙啞:
“那些原住民收下了我們的禮物,也給了我們一些泥土。
可誰知道,沒過多久,突然出現了一群海賊,他們自稱是飛空海賊團的下屬!
他們一張口,就要求我們空島,
無償提供足夠三千人吃一年的食物!”
“我們自然不肯!”
甘·福爾的情緒激動起來,胸口微微起伏:
“誰知道他們二話不說,直接對我們發起了進攻!”
“我們空島人和山迪亞人,雖然戰力不強,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
族長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們拼盡全力,終於擊退了他們的第一波進攻!
可我們萬萬沒想到,他們的大部隊,竟然藏在島嶼深處!”
“第二波的攻擊來的很快。
帶頭的是他們的船長,一個滿頭金髮,頭頂還插著一根船舵的怪人!”
甘·福爾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恐懼,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恐怖的身影:
“那個人的實力,強到離譜!我和族長聯手,連他一招都接不住!
他只是隨手一揮,我們就被打成了重傷,倒飛出去十幾米遠!”
“幸好……幸好他很高傲。”
族長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說道:
“看我們重傷倒地,失去了反抗能力,他連看都懶得再看我們一眼。
只是帶著手下,在我們的空島上大肆劫掠——
黃金、空貝、雲貝、食物……等等,都被他們洗劫一空!”
“如果只是這樣,我們忍忍,或許也就過去了。”
甘·福爾的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可他們……他們竟然還抓走了我們數百名族人!老人、孩子、婦女……
他們說,要抓這些族人,去做甚麼人體實驗!
那些族人現在恐怕……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說到這裡,甘·福爾再也忍不住: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劉浪重重磕頭:
“求劉浪大人發發慈悲!救救我們的族人吧!”
山迪亞族長也跟著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雲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圍的空島人和山迪亞人,見狀也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
潮水般地圍了過來,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震天動地的懇求聲,響徹了整個空島:
“求劉浪大人幫我們解救族人!”
“求劉浪大人為我們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