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畢生的理想,是讓海軍成為“君臨天下的正義”。
何為君臨天下?
絕不是給人當狗,更不是被人拴著鏈子前行。
他耗費了一輩子的時間,才勉強把海軍從給人當狗的傀儡,轉化為半獨立的狀態,
眼看再經過一兩任元帥的努力,就能讓海軍徹底擺脫世界政府的桎梏,
成為與世界政府平起平坐的勢力,如今又怎麼甘心讓五老星的陰謀得逞?
“五老星大人,這恐怕不太妥當。”
戰國硬著頭皮反駁道:
“就算荒牧的實力真的很強,但他在海軍中寸功未立,沒有任何根基。
就這樣空降過來擔任大將,幾十萬海軍將士恐怕不會心服。
屆時,不僅會影響海軍的內部團結,還可能引發不必要的動盪。”
“戰國,你少拿幾十萬海軍來壓我們!”
禿頭五老星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帶著一絲威脅:
“以前世界政府可以捧出一個海軍,現在自然也可以捧出一個水軍。
你要搞清楚,海軍存在的意義,是為世界政府服務,是維護天龍人的統治!
如果連這一點都不明白,那海軍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這番話如同利刃,狠狠刺在戰國的心上。
可他不能反駁,因為五老星說的是實話——世界政府掌握著絕對的權力,
只要他們願意,隨時可以拋棄海軍,扶持新的勢力。
“五老星大人,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戰國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試圖講道理:
“只是海軍的升職體系自有流程,向來是論功行賞、循序漸進。
若是隨便空降一人就能擔任大將,恐怕會寒了所有海軍將士的心,也會破壞海軍多年來的規矩。”
“規矩?”
白髮五老星冷笑一聲,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戰國,你們這次抓捕大運海賊團,又失敗了吧?”
“啊?是的,五老星大人。”
戰國愣了一下,不明白五老星為何突然提起這件事,
但事實俱在,他無法否認,只能硬著頭皮承認。
“既然失敗了,就該承擔相應的責任。”
手持初代鬼徹的五老星緩緩說道:
“不過,若是荒牧能夠加入海軍,接任大將之位,
我們可以不追究你們此次抓捕失敗的責任,也不會削減海軍明年的軍費。”
戰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海軍的軍費開支是一筆天文數字,幾十萬將士的吃喝、
裝備的維護、軍艦的建造,都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援。
此前軍費被削減10%,已經讓海軍捉襟見肘,
若是能避免進一步削減,對海軍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訊息。
“如果是這樣的話……”戰國的語氣有些動搖。
“不止如此。”
金髮五老星趁熱打鐵,丟擲了更大的誘餌:
“等到荒牧正式成為大將之後,可以讓他來跟我們談。
之前削減的10%軍費,我們可以全額還給你們,甚至再增加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五老星的算盤打得極精。
只要荒牧成功空降成為大將,他不僅能為海軍免除抓捕失敗的罪責,
還能拿回被削減的軍費,甚至爭取到更多的資金。
有了這兩樣“功勞”傍身,荒牧在海軍中的地位自然會穩固下來,即便有人心存不滿,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這是一個陽謀,一個讓戰國無法拒絕的陽謀。
他看著五老星們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充滿了無奈與不甘。
但他沒有選擇的餘地——海軍需要軍費來維持運轉,
幾十萬將士不能因為他的固執而勒緊褲腰帶;
同時,海軍也確實需要一位大將級戰力來填補赤犬留下的空缺,應對日益複雜的海上局勢。
提拔荒牧,雖然會讓世界政府的勢力滲透進海軍核心,
但至少能讓海軍獲得喘息的機會,保住當前的實力。
而若是拒絕,海軍不僅要面臨軍費削減的困境,
還要承擔抓捕失敗的責任,甚至可能被世界政府徹底拋棄。
兩權相害取其輕,戰國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沉默了許久,緩緩抬起頭,眼中的掙扎與不甘漸漸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我知道了,五老星大人。”
他的聲音沙啞:
“我同意讓荒牧加入海軍,接任大將之位。
但我有一個條件,荒牧進入海軍後,必須遵守海軍的規章制度,
不得擅自干涉海軍的內部事務,一切行動都要聽從海軍總部的排程。”
“這是自然。”
五老星們相視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只要他成為海軍大將,自然會遵守海軍的規矩。
戰國元帥,你可以回去準備了,後續的交接事宜,我們會讓荒牧與你聯絡。”
戰國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他微微躬身,轉身朝著議事廳外走去。
白色的披風在他身後拖曳,如同他此刻沉重的心情。
走出瑪麗喬亞的議事廳,陽光刺眼,卻照不進他心中的陰霾。
他知道,從同意荒牧空降大將的那一刻起,
海軍多年來的努力可能會付諸東流,
他畢生追求的“君臨天下的正義”,也變得更加遙遠。
但他別無選擇。
為了海軍的存續,為了幾十萬將士的生計,他只能做出這樣的妥協。
海軍本部馬林梵多,這座矗立在偉大航道中央的正義堡壘,
此刻被一層沉重的陰霾籠罩。
海風捲著鹹溼的氣息拍打在港口的軍艦上,
旗幟低垂,往日裡訓練場上的吶喊聲消失不見,
連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鉛灰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元帥辦公室內,氣氛更是凝重到了極點。
巨大的辦公桌後,戰國身著海軍元帥制服,
肩披正義披風,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與沉重。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將領,最終落在桌案上那份世界政府的任命檔案上,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面,彷彿在權衡著甚麼。
辦公室內,幾乎匯聚了海軍現存的所有高層戰力。
大參謀長鶴,就坐在戰國的下首,身為海軍的智囊,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她,此刻卻眉頭緊鎖,預示著這次會議的基調不會太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