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天嬌和伏天香師姐妹倆,畢竟是名門正派出身,心地也善良。
她們的劍招,雖然凌厲,卻都留有三分餘地,並未下殺手,只是想將那些圍攻之人逼退。
但木婉清,卻不一樣。
她從小便在母親秦紅棉那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江湖法則下長大。
她的獨孤九劍,更是講究有進無退,招招都攻向敵人的要害。
有了這三位生力軍的加入,場中的局面,瞬間便發生了逆轉。
那些本還佔盡上風的武林人士,頓時變得手忙腳亂,潰不成軍。
有人在混戰之中,認出了伏天嬌和伏天香那標誌性的天山劍法,立刻便高聲質問道:
“是天山派的人!你們天山派,為何要幫助這邪道妖人?”
伏天嬌聞言,心中一驚。
她一道凌厲的劍氣斬出,“轟”的一聲,在地面上炸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逼退了周圍的所有人。
然後,她嬌喝一聲:“都住手!”
伏天香也知道自己可能闖了禍,乖乖地收了劍,站到了師姐的身邊。
木婉清也停了手,退到了一旁。
她心中,還沉浸在剛才那酣暢淋漓的戰鬥之中,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武功,真是進步了許多。
而被圍攻的那名女子,則趁此機會,立刻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伏天嬌收劍入鞘,對著眾人,朗聲自報了身份。
“在下天山派伏天嬌。敢問諸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要這麼多人,圍攻一位已經受了傷的女子?”
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是這群人裡,武功最高的。
老者對著伏天嬌沉聲說道:“原來是天山派的伏女俠。
此女乃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暮鼓晨鐘’裡的‘晨鐘’。
她本是上一代‘暮鼓’的妻子,卻不知廉恥,竟與自己丈夫的徒弟有染。
後來更是聯合那姦夫,殺了自己的丈夫。
從此她的那個姦夫弟子,便繼承了‘暮鼓’的稱號。
這兩人每次出現在江湖之中,都必然會引起一場腥風血雨,殺了不知多少武林同道。”
此等傷風敗俗,濫殺無辜的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
不知你們天山派,為何要出手包庇?莫非是想與我等正道武林為敵嗎?”
一旁的王語嫣,聽著這番話,只覺得躺著也中槍。
因為她第一時間,便想到了自己外公無崖子、外婆李秋水,還有丁春秋之間,那段同樣狗血的三角舊事。
伏天香則湊到師姐的身邊,低聲地道著歉。
“師姐,對不起……我……我好像惹禍了。”
她感覺自己胡亂出手,給天山派招惹了天大的麻煩。
伏天嬌也只能無奈地說道:“下次不要再這麼衝動了。”
就在這時,那盤膝療傷的晨鐘,卻冷笑一聲,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中,滿是譏誚與不屑。
“說得比唱的還好聽,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還不是想殺了我,好揚名立萬!”
說完,她便又閉上了眼睛,繼續療傷。
“你這淫婦!還敢出言不遜,汙衊我等!”
“殺了她!”
有人被說中了心思,立刻便惱羞成怒地叫罵了起來。
那白髮老者,則再次看向了伏天嬌。
“伏女俠,你現在可想清楚了?你們天山派,是否還要繼續,與這等邪道妖人為伍?”
伏天嬌心中,已萌生了退意。
她本就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就在她準備收手,不再插手此事之時。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來。
“正邪是由你們來定的嗎?”
齊樂緩緩地開口了,“你們又算甚麼東西?”
這話瞬間激起了眾怒。
“哪裡來的狂徒!”
“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口出狂言!”
許多人都對著齊樂,破口大罵起來。
那白髮老者,更是氣得是須發皆張,指著齊樂,怒道:
“豎子!竟敢口出狂言!老夫乃是……”
他話還沒說完,腦袋便“砰”的一聲,如同一個被重錘砸爛的西瓜,瞬間爆開了。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與此同時,那些還在叫罵不休的人,他們的腦袋,也如同被點燃的煙花一般,接二連三地綻放開來。
這血腥而又詭異到了極點的一幕,瞬間便嚇住了剩下的所有人。
他們一個個,都如同見了鬼一般,發出了驚恐的尖叫,作鳥獸散。
晨鐘聽到動靜,也睜開了眼睛。
當她看到眼前這副景象時,也不由得吃了一驚。
伏天香看著那些無頭的屍體,又看了看齊樂,忍不住問道:
“齊大哥,你……你為甚麼出手這麼重?還有……你為甚麼要救她啊?”
齊樂看著她笑了。
“不是你最先出手的嗎?”
伏天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我……我剛才,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嘛。”
齊樂收起了笑容,語重心長地對她說道:
“從這件事,你應該吸取一個教訓。那就是凡事都不要只看表面。
看到人多打人少,就想當然地以為,人少的那一方,就一定佔理。
另外也不要別人說甚麼邪門歪道,你就真的以為她就是邪門歪道了。
還是得自己去驗證,自己去感受。”
伏天香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晨鐘聽到齊樂的這番話,抬起頭看向了他。
她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晨鐘笑著問道:“你……你覺得我不是邪門歪道嗎?”
齊樂淡淡地說道:“上一代的‘暮鼓’,不過是一個殺了你全家,再強娶你的禽獸。這種人殺了也就殺了。
至於你和你的徒弟,那點風流韻事。你們兩人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又何必去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晨鐘驚訝地看著齊樂,她沒想到,他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三十年前,上一代暮鼓殺了她父母,姦殺她姐姐,最後把十六歲的她擄回家。
晨鐘為了報仇,選擇成為他的妻子,等待機會。
在這個過程中,她卻愛上了仇人的弟子玉郎。
說是弟子,玉郎的年齡卻比她還要大上一歲。
他與他師父完全不同,是一個直爽善良的人。
想到這些,晨鐘苦笑了一聲。
“人言可畏啊,是我害了玉郎。”
她看著齊樂,眼神變得無比的堅定。
“我與玉郎之間,發乎情,止乎禮。我們並沒有真的,突破那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