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人一襲白衣,標誌性的兩撇小鬍子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不是陸小鳳,還能是誰?
陸小鳳看到齊樂三人也是一怔。
“你們怎麼在這?”
“跟你一樣,來找她的。”
齊樂指了指公孫蘭,語氣平靜。
陸小鳳看著公孫蘭腳上的那雙紅色繡花鞋,臉色一寒:“我是替人來報仇的!”
公孫蘭聞言,原本佝僂的脊背瞬間挺直,手也已伸向了竹籃。
剎那間,寒光一閃,兩柄繫著紅緞的短劍已從竹籃中激射而出。
千鈞一髮之際,齊樂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瞬間出現在劍光之前。
他屈指連彈,精準地彈在劍尖上。
兩柄短劍受力,頓時倒飛而回。
齊樂擋在兩人中間,緩緩開口。
“有甚麼事,能不能先說清楚再打?”
他一見到陸小鳳,就猜到是蛇王將陸小鳳騙來。
若沒有自己在的話,兩人必定會打起來。
畢竟江湖中不知道有多少誤會,都是因為雙方不解釋,直接開打造成的。
公孫蘭接住倒飛而回的雙劍,看著齊樂,冷哼了一聲。
隨後,她轉身推門進了小院。
薛冰和慕容九也跟了上去。
陸小鳳站在原地,眼中滿是疑惑:“你認識她?”
“有過一面之緣,先進去再說吧。”
齊樂說著,就拉著陸小鳳進了小院。
小院中,月光下,五人圍坐在一張石桌旁。
齊樂輕叩桌面,打破僵局:“既然都坐在這了,大家就把事情攤開說清楚。陸哥,你先說。”
陸小鳳怒視公孫蘭,語氣沉重:“公孫蘭!你為何在糖炒栗子中下毒,害死無數無辜之人。蛇王的妻子和兩個孩子也慘死在你手上,你好狠的心!”
公孫蘭倚著竹椅,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笑話!我的糖炒栗子只會毒那些罪大惡極之人,賣給普通百姓的,連只螞蟻都毒不死!”
薛冰聞言,毫不猶豫地從竹籃裡抓起一顆油亮的栗子,剝開就往嘴裡送,還含糊不清地嘟囔:“大姐的栗子,我經常吃,沒毒的!”
齊樂聽到這話,也有些驚訝:“花滿樓說他家鏢師就是被你的栗子給毒死的。”
公孫蘭冷聲道:“荒謬!我從未做過此事!上次遇見花滿樓,聽他說起過此事,我也暗中調查過,應該是有人冒充我,栽贓嫁禍!”
“陸小鳳能找到這兒,就說明你的行蹤洩露了。”
齊樂話題一轉,突然說起了另一件事。
“我住在此處的訊息,只有紅鞋子裡的少數幾人知道……”
公孫蘭的聲音戛然而止,那張易容過的臉皺成一團。
慕容九淡淡道:“看樣子,你們紅鞋子裡出了內奸。”
齊樂緩緩點頭:“依我看栽贓嫁禍冒充你的,多半也是此人。”
說著他轉頭看向陸小鳳:“蛇王是怎麼跟你說的?”
陸小鳳長嘆一聲,神色複雜:“他說公孫蘭與他有仇,毒殺了他的妻兒。
他僥倖逃脫,隱姓埋名成了蛇王。如今公孫蘭尋仇至此,第一封信警告他。
第二封信約他來這院子相見,他走投無路,才向我求助。”
公孫蘭聞言,笑得直不起腰:“蛇王根本就沒有妻子和孩子!
我只寫過一封信,警告他別找江輕霞,他這是編故事騙你呢!
虧你還是六扇門的無常使,被別人耍得團團轉!”
陸小鳳頓時一陣沉默,有些難以相信蛇王會欺騙自己。
齊樂見狀,向公孫蘭問道:“你是真的知道蛇王的真實身份?我看他好像很怕這個被揭穿。”
公孫蘭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嘲諷:“你們恐怕打死想不到,蛇王其實是紅雲谷夏侯山莊的二公子夏侯辰。”
這話如同一顆驚雷,在小院中炸響。
四人忍不住輕吸一口氣,皆是滿臉驚訝。
慕容九眼中滿是疑惑:“夏侯家在武林中的威望比我們慕容家還要更勝一籌,夏侯辰好好的世家公子不當,怎麼會來到這兒變成了蛇王?”
公孫蘭靠回竹椅,悠悠開口道:“因為這涉及到夏侯家的兩件醜聞。”
一聽到有八卦,齊樂忍不住往前傾身追問:“甚麼醜聞?”
公孫蘭嘴角一揚,緩緩道出了那段塵封的往事。
“幾十年前,夏侯重山與夏侯飛山兩兄弟聞名江湖,把夏侯家推向了巔峰。
其中弟弟夏侯飛山一心練武,武功更是超過了他的哥哥。
夏侯重山更擅長經營人際關係,當上了夏侯山莊的莊主,還娶了一個漂亮妻子。
不過他為了夏侯山莊四處奔波,也就冷落了家中妻子。
結果妻子和夏侯飛山有了私情,最後甚至還懷了孕。
等夏侯重山回到家時,妻子已經生下了兩個孩子。”
薛冰聽到這,眼中滿是同情:“這夏侯重山也太慘了......”
公孫蘭輕輕搖頭,繼續道:“更慘的還在後面。夏侯重山質問妻子,得知孩子的父親竟然是自己的親弟弟。
當即被氣得真氣紊亂,走火入魔。後來雖然經過弟弟的救治,夏侯重山沒有丟掉性命,但也落下了病根,從此無法生育。
夏侯飛山見自己闖下大禍,無顏面對哥哥,便離家而去,下落不明。
夏侯重山為了家族聲譽,殺了妻子以及其他所有知情之人。
然後他把兩個孩子當做是自己的兒子養,取名為夏侯星、夏侯辰。
後來兩個孩子長大,夏侯重山去世,這個秘密就只剩下夏侯飛山知道。
夏侯飛山一直暗中關注著夏侯山莊的一切,知道兄長去世,他便扮成一老僕,回到了山莊,悄悄守護自己的兩個兒子。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子肖其父,夏侯星、夏侯辰又走上了他們父輩的老路......”
齊樂一聽這話,頓時猜到了後續。
“看樣子是蛇王和他的嫂子有了一腿?”
公孫蘭笑道:“你猜的不錯,夏侯辰和夏侯星的妻子有了私情,被夏侯星發現。
夏侯星氣得當場就要殺了夏侯辰,結果這時候夏侯飛山站了出來。
他講明瞭自己的身份,苦苦哀求。
夏侯星看在自己親爹的面子上,最後只把夏侯辰逐出了山莊。”
齊樂吃完這個瓜,只感覺十分狗血。
不過,轉念之間,他又生出一絲好奇。
“這麼隱秘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