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老闆的屍體雙眼圓睜，面部青紫腫脹。
而且他的十指深深摳進脖頸的面板，彷彿死前遭受巨大痛苦。
薛冰倒退半步：“他的屍體怎麼會在這兒？”
齊樂看著屍體上的屍斑：“我不信你想不明白。”
薛冰沉吟片刻，開口道：“他面板髮紫，嘴唇烏黑，明顯是中毒而死。又被埋在晏家老宅，是聶夫人殺了他？”
齊樂點了點頭：“除此之外還能有誰。”
薛冰想到聶夫人溫婉的面容，嘆息一聲：“你甚麼時候懷疑聶夫人的？”
齊樂拍了拍手，從土坑中一躍而出：“從我發現查了半天，越查離最初的目標越遠開始。我就想著是不是調查方向出了問題。”
說著他看向薛冰：“最開始我以為是商業競爭，是你下的手，後來又從你這兒查到了青衣樓。
折騰了一通，卻絲毫沒有聶老闆下落。一般這種案子都是熟人作案，然後我就想到其實我一直忽略了一個人。
於是剛才我在六扇門就查閱了一番聶夫人的資料，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薛冰眼中有些好奇：“你發現了甚麼？”
齊樂沒有回答，反而說起了另一件事：“你可知道聶老闆和聶夫人的父親晏月坪是好友？”
薛冰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想不到他連朋友的女兒都不放過......”
齊樂繼續道：“晏家乃是書香世家，不過到晏月坪這一代已經沒落，只能靠著出賣字畫謀生。
本來他和聶老闆這種人是扯不上關係的，直到有一天，晏府中突然出現了一具鄰居的屍體。
晏月坪因此被天京衙門下獄，聶老闆不知怎麼得知此事，幫忙打通關係救了晏月坪。
事後，聶老闆說是因為喜歡晏月坪的字畫，才出手相助。”
薛冰冷笑一聲：“這事情明顯有問題吧，那具屍體肯定是聶晦生搞的鬼！”
齊樂笑著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晏月坪肯定不會想這麼多，從此就與聶老闆成了好友。
然而沒過多久，就在晏月坪女兒晏燭出門上香時，晏府就發生大火，無人生還。
晏燭回到家時，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這時，又是我們的聶老闆出手相助，幫忙重建了晏府，還出錢接濟晏燭生活。
後面的事情，你也知道，聶老闆續絃，晏燭就成了聶夫人。”
薛冰看著齊樂，眼中閃過一絲恍然：“你是說晏燭的家人都是被聶晦生害死的，她是為父母報仇才毒殺了聶晦生？”
齊樂望著遠方的晚霞，淡淡道：“除此之外，似乎沒有別的可能。”
薛冰有些疑惑：“我還有個問題，聶晦生做這麼多事就是為了得到晏燭，那他為甚麼不直接求親？”
“晏月坪是個骨子裡很清高的人，不會將女兒嫁給一個跟自己年齡差不多的人......”
薛冰聞言，微微頷首：“原來如此，那現在你想怎麼做？”
齊樂笑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這就是我的答案。”
說著，他拔開小瓶上的木塞，朝著坑裡聶晦生的屍體倒出了幾滴淺綠色液體。
綠液一接觸屍體，立刻發出滋滋聲響，並冒出大量白煙。
很快，聶晦生就在白煙中化作一堆白骨。
“這化屍水質量不怎麼樣啊，連骨頭都化不了......”
齊樂搖著頭點評道。
薛冰見他毀了屍體，自然明白了他的決定，臉上頓時笑顏如花。
“你哪來的化屍水？”
“白雲莊。”
“甚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找馬車時，找到了一間藥房，就趁機大肆搜刮了一番。”
說話的同時，齊樂無相力場發動。
只聽“咔嚓”幾聲，坑裡的白骨頓時被無形的力量碾碎，成了一堆粉末。
齊樂很快將骨灰重新掩埋。
“搞定！”
薛冰臉上露出略帶調侃的笑容：“你這麼盡心竭力地毀屍滅跡，難道是看上那位聶夫人了？”
齊樂聽到調侃，臉上卻沒有笑容，而是正色道：“你說聶夫人都嫁給聶老闆好幾年了，她為甚麼突然下殺手了。”
薛冰笑容未減：“說明她最近知道家人死亡的真相了唄。”
齊樂盯著薛冰的雙眸，輕笑：“你說，她怎麼就突然知道了呢？”
“這誰知道，也許是聶晦生說夢話被晏燭聽見了，又或者是晏燭找到了其他甚麼證據。”
薛冰別過臉，避開了齊樂的眼神。
齊樂漫步到薛冰身前，聲音帶著無形威壓：“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告訴她！”
薛冰感覺有些不自在，略微後退半步：“還有誰能知道這些隱秘？”
齊樂突然伸手，抓住了薛冰的手腕。
“你不也知道！六扇門能輕鬆查到這些資料，紅鞋子自然也能。
你明顯盯上了神仙居，連賬本都能偷到，不可能查不到這些。
但你卻裝作從未聽說過的樣子，是不是演的有點太過了。”
薛冰見已經被拆穿，也不裝了。
她笑著稱讚道：“不愧是六扇門第一神探，果然甚麼都瞞不過你。”
齊樂訝然：“你還笑得出來？不怕我把你送進六扇門的大牢嗎？”
薛冰突然湊到他的耳邊，輕聲笑道：“因為我知道你是個嘴硬心軟的人，從剛才銷燬屍體就能看出來。”
齊樂聞言，哈哈一笑：“那你是還不夠了解我，明州第一美女就死在了我的手上。”
薛冰輕哼一聲：“我可和林仙兒不一樣，她是無惡不作的梅花盜，我這次可是為民除害。”
隨後，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聶晦生這些年在神仙居做的那些髒事，都夠他死一百回了！”
齊樂放開了薛冰手腕：“沒意思，本來還想嚇嚇你呢。說起來你應該早就知道白雲莊的秘密，是故意引我去的？”
薛冰嫣然一笑：“我告訴晏燭真相後，她哭著求我替她報仇。
我給了她毒藥，也讓她成了紅鞋子的一員了。
晏燭是個聰明的女人，那賬本的秘密自然也是她告訴我的。
我看了賬本，就想到了用六扇門來對付白雲莊的計劃，然後讓晏燭去求陸小鳳。
結果，沒想到最後來的是你。”
齊樂看著這笑容，有些沉醉：“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最開始我都被你給騙了。說起來晏燭加入後，紅鞋子豈不是有九人了？”
“還是八人，晏燭只是一個紅鞋子的情報網的一環。”
薛冰伸手摺下旁邊的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圈。
“我們八個是組織的掌控者，下面是情報網，遍佈江湖各個角落，三教九流，甚麼樣的女人都有。”
齊樂沉吟片刻後，開口問道：“你接下來是不是想要吞併神仙居？”
薛冰點了點頭。
“我勸你最好不要這樣做，神仙居背後是堯親王，這人可不簡單，你應付不了。不光是你，就算是公孫來了，也惹不起他。”
薛冰聽到齊樂這話，臉色也變了。
“那我自己到頭來豈不是甚麼都沒撈著......”
齊樂聞言，忍不住笑道：“其實你可以藉助晏燭來控制神仙居，她接手丈夫的產業也是順理成章。”
薛冰雙眼一亮：“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