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靈素被齊樂攬著腰肢跨越虛空，轉瞬便置身乾元殿中，這讓她一時有些失神。
直到目光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她才後知後覺地驚歎於齊樂神通之廣大。
她下意識便要上前叫醒楊元，卻被齊樂抬手輕輕按住肩頭。
秋靈素眼中滿是疑惑，不明白他為何阻止自己。
“他已經不是你兒子了。”
齊樂淡淡開口道。
說話間，無形的無相力場已然悄然降臨，將整個乾元殿徹底隔絕。
秋靈素愈發疑惑，卻也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順著齊樂的目光看向楊元，仔細打量之下，果然發現了異樣。
楊元的氣息忽強忽弱，極不穩定，似乎練功走火入魔了一樣。
就在此時，楊元忽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中不再有往日的浮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如同歷經數百年風霜的古潭，透著幾分滄桑。
隨著眼眸睜開，他周身不穩定的氣息瞬間平復下來。
一股遠比之前更為強大的氣息擴散開來。
秋靈素被這雙陌生的眼睛看得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後背直竄頭頂。
結合齊樂方才的話語，她顫抖著聲音質問道：“你到底是誰？把我的元兒怎麼樣了？”
楊元並未回答她的質問，目光越過她，落在齊樂身上。
他嘆息一聲：“齊樂，何必趕盡殺絕呢？如今我真身已毀，實力大損，對你再也構不成任何威脅，就不能放我一條生路嗎？”
“易地而處，你會放過我嗎？”
齊樂反問一句，語氣中帶著些許笑意。
楊元沉默了。
他活了數百年，早已將斬草除根的道理刻進了骨子裡。
換做是他，絕無可能給一個能威脅到自己的對手留有餘地。
“到底是怎麼回事？”
秋靈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惶恐，轉頭看向齊樂。
“楊元已經死了。”
齊樂的聲音依舊平靜，“你眼前的是楊乾。
他真身被我毀後，留在楊元體內的真氣分身鳩佔鵲巢，完成了奪舍。”
秋靈素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望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心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可對方身上那強大的氣息，以及那雙滄桑的眼眸，都在無情地告訴她真相。
巨大的悲痛讓她幾乎站立不穩，身體一軟便要倒下。
齊樂見狀，連忙伸手將她扶住。
秋靈素靠在齊樂懷中，顫聲質問道：
“太祖……你要奪舍，天下之大，難道就沒有其他人選了嗎？
為何偏偏要選元兒？他也是你的後人……”
楊乾臉上古井無波：“若有其他選擇，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真身被毀，分身的意識本就瀕臨潰散，必須在短時間內找到合適的身體奪舍，否則便會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有楊元修煉了造化天經，體質早已被真氣改造，與我同源同宗，是唯一能完美承載我意識的容器。
換做其他人，即便我強行奪舍成功，意識與身體也會產生劇烈排斥，最終還是難逃煙消雲散的結局。”
齊樂一邊輕輕拍著秋靈素的後背安撫她的悲痛，一邊看向楊乾，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何必垂死掙扎，難道你以為我會忘了，你留在楊元體內的分身？”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我？”
楊乾坦然說道，“我不過是賭一把罷了。賭你會因為天魔封印分心，不會立刻察覺，賭我能借著楊元的身體重新積蓄力量。現在看來，是我賭輸了。”
賭贏了自然是皆大歡喜，賭輸了對他來說也不會有甚麼損失。
對楊乾這種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而言，親情早已是過眼雲煙。
區區一個楊元，不過是他延續性命的工具，死不足惜。
秋靈素聽著他冷漠的話語，心中的悲痛瞬間轉化為刻骨的恨意。
她抬起頭，對齊樂冷冷說道：“幫我殺了他！”
齊樂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楊乾，淡淡問道：“還有甚麼遺言嗎？”
楊乾眼中閃過一絲悵惘，語氣中帶著深深的遺憾：
“我一生苦修造化天經，追尋破碎虛空之道，終究還是沒能踏出那最後一步，沒能親眼看看上界的風景。若是有機會，希望你能代我去看一看。”
齊樂搖了搖頭：“誰也不知道破碎虛空之後是甚麼景象，或許並非你想象中那般美好。”
楊乾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難道你不想破碎虛空？”
“我確實不想。”
齊樂坦然說道，“好不容易站在了這世間的頂端，擁有了想要的一切，何必再去另一個未知的世界從頭再來？
我只想好好享受當下的一切，畢竟我可捨不得離開身邊的紅顏知己。”
“哈哈……”
楊乾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時間久了，你就會明白，所謂的紅顏知己，不過是紅粉骷髏。
所謂的世間繁華，終究是過眼雲煙。只有破碎飛昇，踏上長生之路，才是真正的大道，才是永恆的樂趣所在。”
“或許吧。”
齊樂不置可否，“或許日後我的想法會改變，但至少現在，我只想守住眼前的一切。”
楊乾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以你的天賦與進步速度，用不了多久，便會觸及這個世界的天花板，達到破碎境的極限。到了那時，恐怕也由不得你了。
《造化天經》中有記載，一旦修煉者的境界達到某個臨界點，便會與上界的飛昇通道產生感應。
到那時，通道會自動開啟，強行將你接引而去，容不得你拒絕。”
齊樂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這倒是他未曾預料到的事情。
他現在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應對天魔女皇這個潛在的巨大威脅。
可若是實力提升過快，就算解決了天魔，一旦觸發了所謂的飛昇通道，豈不是得不償失？
楊乾見他陷入沉思，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連忙說道：“或許，我能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秋靈素一聽，頓時緊張起來，下意識抓緊了齊樂的衣袖，眼中滿是擔憂。
生怕齊樂會為了這個未知的承諾，放過眼前的殺子仇人。
齊樂回過神，感受到懷中女子的不安，低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擔心。
隨後，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看向楊乾：
“太祖的求生欲倒是挺強。不過，我自己的問題，就不勞你費心了，你還是安心去吧。”
楊乾眼中的希冀瞬間熄滅。
他看著齊樂決絕的眼色，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只能無奈地笑了笑。
“行吧，齊樂，你我後會無期。”
話音落下，一道金色的火焰忽然從楊乾體內由內而外燃起。
那是他的造化真氣所化，帶著焚燬一切的威勢。
火焰瞬間席捲了整個身軀。
不過呼吸之間，他的身影便被焚燒殆盡，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燼，撒落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