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嫣正慵懶地躺在齊樂胸膛上,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忽然察覺到那心跳莫名慢了一拍。
她連忙支起上半身,手肘撐在床榻上,清澈的眼眸中滿是疑惑:“怎麼了?”
“我一直等的人,來了。”
齊樂語氣平靜,眼底卻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是……是師祖來了?”
王語嫣瞳孔微縮。
她雖未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師祖,卻也從天山童姥與李秋水口中聽過不少相關事蹟,知曉其武功深不可測。
齊樂輕輕點頭。
為了守株待兔,這幾日齊樂的神識一直外放,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個縹緲峰籠罩其中,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方才那道突如其來的異常氣息,捉摸不定,彷彿與周圍的山石草木融為一體,干擾著神識探查。
這正是天人高手才能掌握的能力。
但如今齊樂的神識早已強大到難以想象,天人境界也難以逃脫探查。
他心念一動,遍佈縹緲峰的神識瞬間匯聚,如同聚光燈般鎖定了那道氣息的源頭,將來人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正是成是非記憶中那位看似十七八歲、眼神卻深邃如淵的白衣少年。
亦是天山童姥與李秋水的師父,逍遙派的創始人逍遙子。
逍遙子身形飄渺,足不沾地,如同御風而行,速度快得驚人,轉瞬之間便已闖入靈鷲宮的範圍。
此刻恰逢天山童姥與李秋水每日固定的練功時辰,兩人正在後山的靜室中潛心修煉,絲毫沒有察覺危險已然降臨。
逍遙子顯然能精準感知到兩位弟子的氣息所在,腳步未停,徑直朝著靜室的方向而去,目標明確。
齊樂見狀,不再耽擱,對著王語嫣叮囑道:“我先過去了,你自己小心。”
話音未落,他身上的衣物已自動浮現,覆蓋全身。
下一瞬,齊樂的身影便從床榻上憑空消失,出現在後山靜室之外,恰好攔在了逍遙子身前。
逍遙子也正趕到此處,察覺到身側突如其來的空間波動,一道人影憑空出現,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凝。
“閣下是何人?為何攔我去路?”
他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和力,彷彿能洗滌人心。
這與成是非記憶中如出一轍,帶著極強的精神蠱惑之力,尋常人只需聽上一句,便會被其所攝,難以自控。
但齊樂的精神強大,絲毫不受影響。
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坦然回應:“六扇門無常使齊樂,不知逍遙子前輩可曾聽過?”
逍遙子的眼神愈發深邃,如同蘊藏著無盡星空,心中卻已是波瀾起伏。
齊樂這個名字,他確實聽過一些傳聞。
不過是近一兩年才在江湖上聞名的後輩,傳聞中武功雖然不弱,卻也從未放在他眼中。
可此刻,對方能憑空出現在自己身前,更能不受自己攝魂之音的影響。
這般表現,實在驚世駭俗。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齊樂身上散發著一股他從未見過的濃郁生命力,純粹而磅礴,如同初生的驕陽。
既帶著年輕人的鮮活,又有著遠超常人的悠長壽元。
這等特質,即便是活了上百年的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心中縱然掀起驚濤駭浪,逍遙子臉上卻依舊波瀾不驚,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齊無常的大名,老夫略有耳聞,卻沒想到閣下的武功竟已達到如此地步。
只是不知,齊無常為何會出現在靈鷲宮?這裡並非六扇門的管轄之地吧?”
“我是為前輩而來。”
齊樂眼神銳利如劍,直刺逍遙子,“前輩久居世外,如今突然現身靈鷲宮,不知又是為了何事?”
“靈鷲宮本就是我弟子所有,我來看望自己的徒弟,有何不可?”
逍遙子淡淡一笑。
齊樂不再與他周旋,抬手輕輕一揮,一道精純的真氣自掌心湧出。
逍遙子身形未動,神色平靜。
這道真氣並非衝他而來,而是在半空中凝聚成型,化作兩道栩栩如生的人影。
一道是成是非的模樣,另一道則與逍遙子一般無二。
下一秒,真氣所化的人影便將當日逍遙子襲擊成是非的場景完美復現。
一舉一動都與真實情況分毫不差,宛如親眼所見。
逍遙子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心中卻再次被齊樂真氣中蘊含的驚人靈性所震撼。
他凝視著齊樂,語氣依舊平淡:“齊無常這是打算抓我歸案?”
“抓你歸案倒也不必。”
齊樂搖了搖頭,“但總不能由著你,再來吸我女人的功力吧?”
“你的女人?”
逍遙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不錯。”
齊樂坦然承認,目光掃過靜室的方向,“你這兩位女弟子,天山童姥與李秋水,如今都是我的人。”
逍遙子臉上露出幾分意外之色,隨即失笑搖頭:“想不到你這般沉迷女色,流連於花叢之中,居然還能將武功練到如此境界,這倒真是讓我有些不甘啊。”
他一生追求武道極致,摒棄情愛,卻沒想到有人沉溺情愛的同時,達到這般高度。
“大道三千,任取其一皆可成道。”
齊樂語氣淡然,“前輩執著於自身之路,未必能理解他人之途。”
“說得也有道理,”
逍遙子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話鋒一轉,“不過道不同不相為謀!”
話音剛落,他腳下的地面之上,驟然浮現出一個個的卦象,正是易經中的六十四卦。
每個卦象都散發著淡淡的白光,隨即化作一道與逍遙子一模一樣的白衣身影,身形飄渺,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這六十四道身影,每一道似乎都蘊含著真實的功力與氣息,難辨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