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那年輕人跟你一般,皆是少年天才。”
聶無涯話音沉了幾分,臉上的惆悵之色更濃,“他那腿法一經施展,勢如奔雷,威力強橫得可怕,老夫拼盡全力也難以抵擋,最後便是胸前捱了他一記重腿。
那人雖未下殺手,可殘留的內勁刁鑽難纏,我耗費了大半心力才勉強鎮壓,本以為已無礙今日決戰,到頭來還是被你看到了破綻。”
這番話說完,他臉上的失意更濃,望著遠方海面,滿是英雄遲暮的落寞。
齊樂聽得心頭一動,那凌厲腿法瞬間勾起了他的留意,連忙追問:“前輩可知那年輕人姓甚名誰?”
聶無涯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勸誡:“他名叫歐敬豪。
怎麼?你莫非是想去尋他挑戰?老夫勸你趁早斷了這念頭,那小子的武功,遠在我之上。”
齊樂聞言,嘴角輕揚,只淡淡笑了笑,並未多言。
歐敬豪這個名字入耳,他心中已然生出諸多猜測。
一旁的屠雪華也陡然一驚,脫口道:“歐敬豪?他不是三絕宮馮道的外孫嗎?沒想到他的武功竟如此厲害!”
之前在蕭家鎮,她從天煞的口中聽過這個名字。
聶無涯對此一無所知,聞言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原來竟是馮道的外孫,難怪這般厲害,當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他轉頭看向北島,語氣裡帶著幾分歎服:“你這老傢伙,倒也同樣是好福氣,收了個這般逆天的好徒弟。”
北島臉上立刻堆起得意的笑,對著聶無涯揚聲道:“那是自然!比起你收的那些弟子,我可是強太多了!”
他嘴上說得傲氣十足,心裡卻想起了自己真正的弟子被對方的徒弟暴揍,臉上的笑容不免多了幾分勉強。
聶無涯沒察覺他的異樣,只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冷哼一聲,甩袖便氣呼呼地轉身下山,身形幾個起落便又落到了海上的那葉偏舟上,疾馳而去。
解決了聶無涯這一心腹大患,齊樂三人也不再多留,一同折返長離教。
回去後,北島便徑直回了靜室閉關養傷。
齊樂則與屠雪華一同往之前的小院走去。
路上,屠雪華始終微微蹙眉,臉上帶著幾分思索之色。
齊樂瞧著她這模樣,開口問道:“你在想甚麼?這般出神。”
屠雪華抬眸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疑惑:“方才聶前輩說的事,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齊樂挑眉輕笑:“哦?哪裡奇怪了?”
“三絕宮的鎮宮絕學乃是三絕掌,這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事。”
屠雪華緩緩說道,“可聶前輩卻是被歐敬豪的腿法所傷!
我從未聽過三絕宮有甚麼厲害的腿法。
放眼整個江湖,能叫得上名號的上乘腿法本就寥寥無幾。
他這一身凌厲腿法,實在來得蹊蹺。”
齊樂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雪華果然冰雪聰明,我心中也正有同樣疑惑。”
接著,他話鋒一轉,緩緩道:“你可知道,當與如來神掌並稱的天殘神功,正是一門絕世腿法。”
屠雪華瞳孔驟縮:“你的意思是……天殘神功落在了歐敬豪手裡?”
齊樂沉沉頷首,印證了她的猜想。
屠雪華臉色瞬間凝重下來:“若是如此,那柳總鏢頭恐怕落在了三絕宮手上。沒想到他機關算盡,卻為他人做了嫁衣……”
說到此處,她頓了頓,有些遲疑道:“這訊息,要不要告訴明鸞妹妹?”
“眼下這不過是你我二人的猜測,尚無實證。”
齊樂搖了搖頭,“暫且先不要告訴她,免得徒增傷心。”
說話間,二人已然回到了小院。
剛一入內,便見屠雪娟正立在屋中,滿臉悲色,一雙杏眼哭得通紅。
見到屠雪華進來,屠雪娟再也忍不住,快步撲上前緊緊抱住她,哽咽著哭道:“姐,你為甚麼要瞞著我……娘她……娘她去世的訊息,你為甚麼要一直瞞著我!”
屠雪華循著她的目光看向門口,只見兩個師弟正一臉愧疚地站在那裡,瞬間便明白是他們漏了口風。
她輕輕拍著屠雪娟的後背,柔聲安撫:“傻妹妹,先前你臉上的傷還未好,我怕這事告訴你,會讓你雪上加霜,才遲遲沒說。如今你容貌已然復原,我本也打算尋個合適的時機,好好跟你說的。”
齊樂看著相擁而泣的姐妹二人,沒有上前打擾,只是朝屋中其餘幾人使了個眼色。
幾人會意,一同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院子裡的石桌旁,齊樂率先開口,問及正事:“採玉,這幾日你們可有東島前輩的下落?”
程採玉緩緩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雪華派了不少教中弟子四處搜尋,無論是長離島上還是沿海的城鎮,都沒有半點東島前輩的蹤跡。”
“古劍魂若是有心隱藏,憑這些弟子,就算尋上一輩子,也未必能找到他的一絲痕跡。”
齊樂搖了搖頭。
程採玉輕嘆一聲,目光帶著幾分憐惜:“東島前輩的安危倒不必太過憂心,古劍魂雖行事莫測,卻不像是嗜殺的魔頭。
倒是雪華,這幾日裡裡外外操持著教中事務,還要憂心聶無涯來犯與東島前輩的下落,我看著都覺得心疼。”
“聶無涯的事我已然幫她解決了,如今長離教的麻煩,便只剩東島這一件了。”
齊樂語氣輕鬆,彷彿胸有成竹。
一旁的柳明鸞聽得好奇,連忙問道:“齊大哥,你有辦法能找到東島前輩嗎?”
齊樂頷首:“我或許能尋到古劍魂的下落。上次我與他交手過一次,已然記住了他身上的氣息,只要他不刻意收斂周身氣息,我便有把握找到他。”
話音剛落,齊樂忽然眉頭微微一挑,隨即嘴角多了一抹笑意。
“倒是不必費功夫去找了,古劍魂已經來了。你們待在這兒,我先去會會他。”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程採玉與柳明鸞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