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碧雲在聽到“醜婆婆”這個名字時,還有些茫然。
她住在竹林小居,日常起居向來是七娘打理,何曾見過這樣一個下人?
隨著笑聲響起,孫碧雲的目光落在門口那佝僂的身影上。
她眉頭微微皺起,只因眼前之人竟給她一種莫名熟悉之感。
屠進的臉色早已鐵青,眼中怒火翻騰。
他死死盯著醜婆婆:“我當年見你孤苦無依,心生憐憫才將你帶回山莊,沒想到引狼入室。
你究竟是誰?為何要處心積慮混進山莊,對碧雲下此毒手!”
醜婆婆聞言,抬眼看向孫碧雲,目光裡滿是化不開的恨意:“師姐,你當真不認識我了嗎?”
話音未落,她那佝僂了多年的身軀竟緩緩挺直,再不復先前的老態龍鍾。
隨即,她抬手往自己左邊臉上一撕,半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便被揭了下來,露出底下光滑細膩的肌膚。
同時,她那滿頭花白的頭髮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霜色,化作一頭烏黑青絲。
不過瞬息之間,她便從一個老態龍鍾的婆婆,變成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
只是右臉那猙獰的疤痕依舊醒目,讓人望而生畏。
“柳飄飄!”
孫碧雲看清她的模樣後,瞳孔驟然收縮,“你……你居然還沒死!”
屠雪華和屠雪娟聽得目瞪口呆。
兩人這才知道,這個在山莊裡默默無名的醜婆婆,竟然是母親的師妹。
柳飄飄看著孫碧雲那震驚的模樣,臉上多了一抹怨毒:
“師姐都還好好地活著,我又怎麼捨得死?我若是死了,誰來向你討還那些血債?”
她抬手撫摸著右臉上的疤痕,恨意越發濃烈:
“你毀我容貌,殺我未婚夫王書衡,最後還將我打下懸崖!
若非老天有眼,讓我僥倖活了下來,我又怎會有今日的報仇機會!”
“荒謬!”
孫碧雲此刻反倒冷靜下來。
她冷笑一聲,滿臉不屑:“師妹,你莫不是當年墜崖時摔壞了腦子?那時候王書衡明明是我的未婚夫,我怎麼會殺他?”
“你還敢狡辯!”
柳飄飄怒喝出聲,“你嫉妒我和書衡兩情相悅,先是毀了我的臉,而後又要對我痛下殺手!書衡為了保護我,不惜以身相護,最後死在了你的掌下!”
“簡直是顛倒黑白!”
孫碧雲也拔高了聲音,臉上滿是憤慨,“明明是你嫉妒我和書衡的婚約,屢次勾引不成,便對我下殺手!
書衡是為了護我,才將那燃著的火盆擲在你臉上!你毀容之後惱羞成怒,對我們窮追不捨,書衡拼死拖住你,我才有機會將你打落懸崖!”
屠雪華和屠雪娟站在一旁,聽得面面相覷,看著眼前各執一詞的兩人,一時間竟分不清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
唯有屠進,看著孫碧雲那強作理直氣壯的模樣,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他與孫碧雲相伴多年,對她的性子再瞭解不過,此刻哪裡還看不出來,柳飄飄說的恐怕才是實情。
程採玉和柳明鸞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往齊樂身邊挪了挪。
這煙霞山莊,實在是太亂了。
齊樂看著孫碧雲那顛倒黑白的模樣,心中暗暗感慨:果然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柳飄飄聽到孫碧雲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厲聲嘶吼:“你還敢胡說!
你勾引古劍魂,與他做出那苟且之事,書衡心灰意冷,這才選擇和我在一起!
你自己水性楊花,反倒倒打一耙,你還有沒有半點羞恥之心!”
這話一出,屠雪華和屠雪娟就算再遲鈍,此刻也明白了。
聽到古劍魂三個字,孫碧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再也裝不下去了。
她死死咬著牙,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恨意:“是,我是接近了古劍魂!可那是師父的命令!
她用書衡的性命威脅我,逼我去接近古劍魂,偷取如來神掌的秘籍!
我為了書衡,甘願以身犯險,你卻趁我去找古劍魂的時候,和書衡勾搭在了一起!
你們這對狗男女,都該死!”
這段塵封的往事被驟然揭開,孫碧雲的情緒變得極為激動。
體內被程採玉用金針暫時壓制的毒素,瞬間開始蠢蠢欲動,一股鑽心的劇痛猛地從五臟六腑蔓延開來。
她疼得臉色煞白,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屠進大驚,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同時將自身真氣源源不斷地渡入她體內,幫她鎮壓那翻騰的毒素。
柳飄飄見狀,發出一陣淒厲的大笑,笑聲裡滿是快意。
她看著孫碧雲那痛苦不堪的模樣,繼續火上澆油:“這些事,我和書衡根本一無所知!
可我卻看得清清楚楚,你明明就是真的喜歡上了古劍魂!
既然你心裡有了他,為甚麼還要死死抓著書衡不放?為甚麼就不能放過我們!”
有了屠進的真氣支撐,孫碧雲體內的劇痛稍稍緩解。
她靠在屠進懷裡,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年的畫面。
她奉師命接近古劍魂,本是抱著目的而來,可古劍魂卻早已看穿了她的意圖。
但畢竟是死去妻子的妹妹,古劍魂非但沒有殺她,反而將她留在了身邊。
她看著古劍魂終日借酒消愁,看著他對著姐姐的靈位黯然神傷。
孫碧雲這才知道這個被江湖人稱為大魔頭的男人,心中竟藏著對她姐姐的一片痴心。
日復一日的相處中,她竟對這個滿身孤冷的男人,漸漸生出了一絲憐憫。
可孫碧雲的這份憐憫,終究在一個雨夜變了質。
那天古劍魂喝得酩酊大醉,雙眼赤紅地盯著她,竟將她錯認成了死去的姐姐。
隨後,不顧她的掙扎,強行佔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