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樂身形如電,沒花多少時間,便已跨越幾十裡,抵達了與屠雪華等人約定會合的小鎮。
程採玉、屠雪華幾人正坐在鎮口的茶攤旁等候。
見他孤身而來,屠雪華率先起身問道:“古劍魂呢?沒跟你一起回來?”
“他自然是走了。”
齊樂走到桌邊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難道你還真想讓他跟著我們去煙霞山莊?”
屠雪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遲疑,輕聲道:“也不是不可以……
我爹為人正直,若是知道當年蕭家鎮的真相,說不定會幫他澄清冤屈,還他一個公道。”
“你倒是想得簡單。”
齊樂笑了笑,放下茶杯,“別忘了,古劍魂可是真真切切殺了七大派的掌門。
煙霞山莊若是敢為他說話,便是公然與七大派為敵,到時候引來的麻煩,可不是你爹能輕易擺平的。”
屠雪華臉色一僵,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沉默地坐了回去。
她知道齊樂說得對,煙霞山莊雖強,卻也不敢貿然得罪七大派。
齊樂看了眾人一眼:“時間差不多了,走吧,儘量在天黑前趕到煙霞山莊。”
眾人不再多言,結賬離鎮。
一行六人沿著官道一路向東。
約莫行了一個多時辰,前方出現了一條寬闊的大河。
河面寬闊無垠,粼粼波光在夕陽下泛著暖意,風一吹,便掀起層層漣漪。
屠雪華望著滔滔河水,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過了這條河,就是煙霞山莊的地界了。”
她離家已有數年,心中雖有幾分近鄉情怯,卻也難掩歸意。
只是一想到她孃親,她的笑容又淡了幾分。
自小她便與母親孫碧雲不和,兩人性子皆是剛烈,隨著年歲漸長,矛盾反而愈演愈烈。
屠進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只得將她送往長離島,拜北島畢凡為師修習武功。
這一去便是數年,若非此次收到父親的書信,讓她務必回家。
她或許還會在江湖上漂泊許久。
也正是在回家的路上,她聽聞了木盒的訊息,才順道趕去救了段飛等人。
“咦?”
陸小瑜四下看了看,疑惑道,“怎麼沒看到渡船?我們怎麼過去?”
“別急。”
屠雪華笑著搖了搖頭,“這渡口一向有船來往,我們再等等便是。”
段飛和柳明鸞卻沒有她這般輕鬆,兩人並肩站在河邊,望著對岸隱約可見的山影,臉上都帶著幾分憂慮。
越是靠近煙霞山莊,他們就越是擔心即將面對的局面。
程採玉心思細膩,將兩人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卻並未多言,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她目光一轉,卻見齊樂正望著河對面出神。
程採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寬闊的河面上,一葉扁舟正破水而來。
那小船看似普通,速度卻快得驚人,彷彿一支離弦之箭,在水面上劃出一道筆直的白痕。
程採玉心中一動,凝神細看。
小船之上,一人撐篙,一人端坐。
撐篙的是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身著青色短打,雙手握著一根手臂粗的竹篙。
他每一次將竹篙插入水中,看似隨意,實則都伴隨著一股渾厚的真氣順著竹篙湧入水中,反震之力推動小船飛速前行。
“好深厚的內力。”
程採玉心中暗驚。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來,這大漢的內力在自己之上,恐怕是一位宗師級別的高手。
而在船尾,坐著一位身著鵝黃衣裙的少女。
她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生得明眸皓齒,膚若凝脂,嘴角噙著一抹俏皮的笑意,正興致勃勃地四處張望。
隨著小船靠近,她似乎也看到了碼頭上的眾人,眼睛一亮,隨即用力朝這邊揮起了手,臉上滿是喜悅。
程採玉轉頭,正看到屠雪華臉上也浮起了燦爛的笑容,眼神溫柔地望著那少女。
小船如飛般靠岸,尚未完全停穩,那黃衣少女便輕輕一躍,身形輕盈如燕,穩穩落在碼頭之上。
她提著裙襬,一路小跑過來,直接張開雙臂,給了屠雪華一個大大的擁抱。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雪娟。”
屠雪華也笑著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後背,“幾年不見,你都長這麼高了,現在比我還高出半個頭了。”
段飛等人這才恍然,原來這就是煙霞山莊的二小姐,屠雪娟。
兩人相擁片刻,這才分開。
屠雪娟好奇地打量著站在屠雪華身後的眾人,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轉來轉去,滿是好奇。
“姐姐,這些都是你的朋友嗎?”
“嗯。”
屠雪華點點頭,一一為她介紹,“這位是六扇門的無常使齊樂,這位是長風鏢局的程採玉程姑娘……”
“六扇門的無常使?”
屠雪娟聽到齊樂的身份,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不但長得俊朗不凡,氣質更是灑脫不羈,實在很難將他與傳聞中的六扇門高手聯絡在一起。
齊樂也在打量著屠雪娟。
相較於常年行走江湖、膚色帶著幾分風霜的屠雪華。
屠雪娟的肌膚白皙細膩,透著少女獨有的嬌韻。
眉眼間比屠雪華更多了幾分靈動與鮮活,只是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又透著幾分被寵壞的刁蠻驕縱。
段飛此刻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上前一步,輕聲問道:
“屠二小姐,敢問……我師父柳中原,是否已經到了煙霞山莊?”
柳明鸞也連忙抬起頭,一雙杏眼滿是焦急,緊緊盯著屠雪娟,等候著她的回答。
屠雪娟聞言,茫然地搖了搖頭:“柳中原?沒聽過呀,也沒見過。”
這話一出,段飛和柳明鸞的臉色都變得蒼白了幾分。
齊樂也微微挑眉,心中泛起一絲意外。
按理說,柳中原不可能不在煙霞山莊。
若是他真的跑了,那空木盒一旦被屠進發現,豈不是不打自招?
而且在他的印象裡,柳中原雖野心勃勃,對柳明鸞卻十分疼愛,斷然不至於連女兒都不顧,獨自逃竄。
柳明鸞的眼眶漸漸紅了,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喃喃道:
“爹……爹不會出甚麼事了吧?會不會是被七煞門的人……”
“別胡思亂想。”
齊樂見狀,開口安撫道,“當日在蕭家鎮,七煞門的人隻字未提你爹。
若是他真的落在七煞門手裡,他們早就用來要挾我們了。依我看,你爹多半是逃掉了。”
段飛也回過神來,回想起了當初七煞門人四處搜尋的模樣。
他點了點頭,附和道:“小師妹,齊大哥說得對,師父他肯定沒事。”
柳明鸞聽了兩人的話,情緒才稍稍平復了一些,輕輕點了點頭,只是眼底的擔憂依舊未散。
“好啦好啦,別愁眉苦臉的了!”
屠雪娟見狀,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她拉著屠雪華的胳膊就往船上拽:“先回山莊再說!爹和三位掌門都在山莊裡等著呢,有甚麼事回去問爹就知道了!”
“三位掌門?”
屠雪華聞言,腳步一頓,“哪三位掌門來了?”
“就是少林、武當,還有海南劍派的掌門,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陸陸續續都來了……”
屠雪娟隨口答道。